022 採藥
目光掃過,內院弟子裡面,已經沒有了王彥的蹤跡。半個月前,他就因為時間到了,不得不灰溜溜的捲鋪蓋滾蛋。
說到底,內院與外院並沒有本質區別。只不過內院弟子的天賦占優,希望更大。可即便如此,也沒人敢說自己一定能破開白砂關卡。
他們平日裡瞧不起外院眾人,倒不如先想想,如果自己也止步於此,最終會是何種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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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院一角。
江銘端著藥湯仰頭飲盡,溫熱湯汁滑入喉中,帶著一股微微的鐵鏽味道。剛開始,並沒有什麼劇烈的感覺,只有一股綿長溫和的藥力緩緩散開。
片刻後,那股暖流才慢慢滲透四肢百骸,絲絲縷縷地滋養著氣血。
他能清晰察覺到,其中似乎有幾縷格外精純的暖意,悄然融入身體核心,不知道去了哪裡。只覺得原本滯澀的氣血都舒緩了幾分。
聽說這種情況一直能夠維持足足半天。
他暗自輕嘆,正式弟子的待遇果然不同。
這碗紅砂湯的藥力,如此溫潤綿長,不愧是放入了一株動輒百兩銀子的紅藥。如果自己能天天都喝上那麼一碗,恐怕對自身的武功修行大有裨益。
內院,諸多正式弟子飲完湯藥,開始紛紛請教柳師關於修煉上的一些問題,江銘也同樣請教。
「所謂剛勁,是武夫將肉身一處練到極致,凝出的一股剛硬氣力。若想增長剛勁,就要以藥食淬體,不斷凝練壯大那一股力量。」
柳師依舊是那副大腹便便的模樣,腰間松垮繫著布帶,胸前口袋裡鼓鼓囊囊,全是甜糕。
他便是指點弟子修煉之時,也沒個正形,手指一掏就摸出一塊甜膩膩的糕點,慢悠悠丟進嘴裡嚼著,一副離了吃食便渾身不自在的樣子。
他又嚼了幾口,才滿意的繼續說道。
「這股氣力,重在猛、凝、短三字。
猛,是出手剛猛,勢大力沉。
凝,是氣血聚而不散,厚重凝練。
短,是消耗極大,難以持久。」
他看著江銘,點明關鍵。
「剛勁大成者,能夠舉重若輕,掌落如錘,尋常武夫難擋一擊。」
「只是爆發力越強,後勁便越虛,你們這些初修剛勁的,要先學會收放自如,莫要一味猛衝,白白耗損自身氣血。」
江銘點了點頭,將這番話盡數記在心裡。
他剛入剛勁不久,最為清楚爆發力強悍卻難以持久的短板。柳師這一番話,恰好點在了他的癥結上,當即便沉下心,默默琢磨起收放氣血的門道。
前方樹蔭下,坐在竹製靠椅上的柳師,又塞了塊甜糕進嘴,含糊著定下標準。
「我先前教你們那些練氣力收放的小法子,哪個順手就練哪個。」
「啥時候能在短時間內連用三次剛勁,卻不見半點的虛弱喘促,那才算是把氣血收放練到了家。」
內院,接下來江銘便按照其中一個法門,默默練了起來。他單手平托著盛滿清水的木碗,屏氣凝神,竭力控制著手掌,不讓其中的水珠潑灑出來。
這一技巧後續還有進階之法。
一手穩穩托住水碗不動,另一手卻要驟然迸發剛勁,迅猛出拳。一拳擊出再收勢,托著的水碗依舊不晃,滴水不灑,這才算是剛勁收放隨心所欲。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碗紅砂湯的功效,江銘今日練功,遠比平時順暢得多。半天練下來,原本尚未穩固的剛勁,明顯凝練了好幾分,省了不少時間。
「紅藥,真是好東西。」
第二天一大早。
江銘便得了一個好消息,他早前托人尋訪城中傷殘落魄的武師,如今終於有了音訊。
一位獨臂的老武師已經有了鬆口的意思,只是眼下尚有私事耽擱,讓江銘過幾天再前去相見。
「終於有眉目了。」
江銘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隨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原始爐,還發現昨天那一碗紅砂湯,大幅加快了精血恢復。原始爐上,密密麻麻的饕餮紋已經快要爬滿爐頂了。
紅砂武館,內院。
江銘正打算如同往常一樣,潛心練習氣血收放的法門,溫瑾那邊的消息卻恰好傳了過來。
溫家新組建的採藥隊已然籌備妥當,他即日起就能入職,今天就要頭一回隨隊出城採藥了。
江銘二話不說,直接返回帳房小屋,取出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防身之物。
十幾枚薄油紙裹好的石灰包。
一枚鴨蛋大小的精鐵流星小錘。
一支三棱透骨鏢。
一番收拾之後,他站在屋中,衣服上撩。腰間懸著一隻灰布腰囊,用細帶系在腰側,隨手就可以摸到。裡面足足放著十幾枚石灰包。
此外,腰囊旁邊,還斜纏著一條牛筋繩,繩端墜著一枚鴨蛋大小的精鐵小錘。平時可以纏繞在腰身,一遇到危險,單手一挑一甩,就能突襲。
低頭看了一眼左手。
小臂牛皮護腕,外側暗袋,插著一枚透骨鏢。
江銘略微思索,給身上罩了一件半舊的素色短褂,看著平平無奇,遮掉了滿身的暗器。
他換好裝束後,看了一眼狹小的帳房。當即決定,等這次採藥回來,就準備在外面租一間院子。
空間大一點,平時生活練武也能更舒適。
一刻鐘後,江銘向江桃叮囑幾句,便轉身離開紅砂武館,從側巷走了出來,朝著內城方向而去。
一路走過,外城的街道頗為冷清,兩旁店鋪近半關門,門板斑駁,只剩寥寥幾家還有些人流。路面塵土輕揚,隨處能看到丟棄的漆黑熏臭的雜物。
巷口牆角位置,幾個乞丐瘦骨嶙峋,衣衫破爛不堪,頭髮焦黃乾枯,寸寸打結。他們有氣無力地蜷縮著,偶爾發出幾聲微弱的乞討。
江銘行至一座橋頭,岸邊老柳低垂,樹下泥地上立著一尊巴掌大小,面目模糊的粗陋泥塑,它前面還插著幾支歪歪扭扭的殘香。
一個婦人正跪地膜拜,雙目布滿血絲,神情麻木呆滯,額頭已經磕出了淡淡的血痕。她既不哭也不喊,只是機械地叩首,口中低聲喃喃。
「聖胎保佑……救救我女兒……」
「聖胎保佑……讓她熬過這場疫病……」
「聖胎保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