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三方原體驗服
山內一豐有點慌。
一個是他第一次指揮這麼多部隊,而且其中還有不少身份比他高的織田家重臣。
領著這樣一群驕兵悍將,他心裡難免有些緊張。
第二個是織田信長分給他的50名騎馬武士是由前田利家、金森長近、堀尾吉晴等母衣眾和馬廻眾組成,而且……織田信長本人也在其中。
「主公,既然您親自出馬,那此戰還是由您來指揮吧。」
行至半路,山內一豐實在忍不住了,乾脆找到假扮成普通騎馬武士的織田信長。
「囉嗦!」織田信長抓緊韁繩一臉的平靜,「既然這個計策是你提出來的,自然由你來負責調度。」
「怎麼?你覺得你沒有這樣的能力嗎?」
山內一豐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織田信長的腦迴路確實有異於常人。
織田信長瞥了山內一豐一眼,默默加快了馬速。
二十幾個身披赤色母衣和黑色母衣的武士十分拉風地從步行的足輕身旁經過,很快便出現在了隊伍最前方。
山內一豐無奈,只好帶著六武眾的人跟上去。
人群中,佐久間信盛和瀧川一益等人也發現了織田信長的身影,幾個大將也面面相覷。
「主公對但馬守真是沒的說啊,竟然親自壓陣。」佐佐成政一臉羨慕地說道。
佐久間信盛咧嘴說道:「但馬守並非本家重臣,而且加入本家的時日尚短,主公應是擔心他指揮不動我們。」
瀧川一益和森可成聳了聳肩,他們心裡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雖然山內一豐在尾張名頭很響,但畢竟只是普通家臣,而且跟他們也不算熟絡,想讓他們絕對服從那是不可能的。
跟隨六武眾一同出陣是織田信長的命令他們自是不敢反駁,但仗具體怎麼打,打起來了他們願不願意聽從山內一豐的命令那就是兩回事了。
可是現在織田信長若是也在隊伍裡面,那他們也就不敢再有什么小心思了。
「山內大人,前方有兩處淺灘可以渡河!」
蜂須賀正勝騎馬跟隨山內一豐,不斷用手向對方介紹著周遭的地形。
山內一豐聽完也加快馬速趕到隊伍最前方。
「停止前進!」山內一豐調轉馬頭高舉右手。
織田信長率先止住戰馬,身旁的母衣眾立刻將命令傳達至各部隊。
「但馬守,停下來做什麼?」
佐久間信盛趕過來,目光掃了一眼不遠處的矢作川。
山內一豐解釋道:「我們行軍速度太快了,得等一等松平元康。」
「松平元康難道會跟在我們後面?」佐久間信盛一頭霧水,「對方若是要救援岡崎城,也應該是去渡城坐船啊。」
織田軍選擇從矢作川上游過河是因為沒有渡船,只能在水淺處涉水過河。
但松平軍可以從渡城坐船過河,佐久間信盛並不認為松平軍會跟著他們。
山內一豐笑著說道:「渡城能有多少船?」
「松平軍救援岡崎城心切,光靠坐船無法一次性將所有人全部渡過矢作川,對方一定會跟在我們後面過河。」
「再者,松平元康也怕我們殺個回馬槍。萬一他們離開安祥城後,我們掉頭繼續進攻怎麼辦?」
「這倒也是!」佐久間信盛立刻明白了山內一豐話里的意思。
佐久間信盛說著將目光投向一旁的織田信長,意思是讓織田信長拿主意。
織田信長隨口答道:「看吾做什麼,一切以但馬守的決定為準。」
「今日,吾也是但馬守麾下一足輕而已!」
織田信長也想近距離觀察一下山內一豐會怎麼打這場合戰,畢竟紙上談兵容易,能不能將作戰計劃在戰場上順利施行才是重點。
山內一豐雖然加入織田家的時間不長,但經過幾次戰鬥和事件也算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個人武勇、治理領地各方面都稱得上出色,若是再有指揮部隊作戰的能力,那織田信長就可以再給對方加加擔子了。
「傳令全軍就地休整一刻鐘!」
「孫四郎,你和茂助到後面看看松平軍的動向。」
山內一豐一邊看著織田信長一邊吩咐道。
雖然織田信長把指揮權交給他,但真要是不識好歹繞過織田信長下命令,那就是他不識趣了。
在看到織田信長沒有異議之後,前田利家和堀尾吉晴立刻按照指令行動。
「給佐佐成政傳令,讓他先行渡過矢作川朝岡崎城方向前進,不要擅自攻城,燒毀城下町即可。」山內一豐接著說道。
織田信長點了點頭,身旁的金森長近也躍馬而出前去傳令。
與此同時,安祥城內的守軍也出城了。
松平元康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安祥城留下500人防守之後便帶著剩餘的兵勢馳援岡崎城。
石川數正跟在松平元康的身側,「主公,是否從渡城坐船返回岡崎城?」
「別去渡城,直接跟上前方的織田軍!」松平元康現在有些拿不準織田家的真實意圖。
織田軍繞開安祥城直奔岡崎城是陽謀,松平元康雖然知道這是對方在引誘自己出城,但他沒辦法坐視不管。
至於為什麼不從渡城過河,一來是渡城的船隻不夠,這麼多人得分好幾次過河,速度太慢。
另外一個原因是安祥城東邊有一座上宮寺,那裡是淨土真宗的地盤,松平元康不敢貿然進入對方的寺領。
織田信長大軍壓境,要是他再把淨土真宗那群禿驢給招惹了,那就徹底沒得玩了。
三河武士信奉淨土真宗的人非常多,松平元康身旁的石川數正等人都是淨土真宗的信徒。
松平元康太明白淨土真宗在三河的影響力了,這個時候他絕不敢挑逗淨土真宗的神經。
「主公!」
「前方偵番來報,織田軍已經抵達矢作川畔!」
主場作戰的優勢在這一刻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松平元康麾下的偵查部隊可以很輕鬆地探知織田家的位置。
「報!敵軍佐佐隊已經開始渡河,正朝岡崎城前進!」
「報!敵軍其餘兵勢並未過河,在矢作川畔停下來了。」
身旁不時有偵番前來匯報前方織田家的位置和動向,每一次報告都讓松平元康的心底一沉。
織田軍的舉動無疑是明著告訴松平元康,要麼選擇上來跟我打一場,要麼我就真的過河進攻岡崎城了。
扭頭看著身後的一千五百名足輕,松平元康心裡對今川家的不滿達到了極致。
今川氏真名義上讓自己統率三河國眾,但是卻連最基本的支持都不願意提供。
若是東三河的國人眾沒有選擇看戲而是前來幫忙,自己絕不會如此被動。
至於西三河的國人眾,松平元康就更指望不上了,這種時候對方不在背後捅他一刀他就燒高香了。
「上總介,何苦如此相逼啊!」
松平元康咬著牙。
繼續前進就是送死,可若是按兵不動,那松平家將徹底失去在三河立足的機會。
明知織田家在前方挖了個坑等著他去跳,但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傳令,全軍呈戰鬥陣型展開,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松平男兒,不懼苦難!」
話音一落,松平元康的馬印被高高舉起。
厭離穢土,欣求淨土八個大字隨風飄揚,前方便是矢作川!
松平元康抬頭望了望天,嘴裡呢喃道:「這裡.……會是我的葬身之地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