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永祿四年
第135章 永祿四年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日置和尚是不是得道高僧山內一豐不得而知,但在12月份,尾張國確確實實來了位真正的高僧。
「佐渡守,主公這麼急著將在下叫到清州城,不知所謂何事?」
清州城內,山內一豐剛一下馬就碰到了等候多時的林秀貞。
林秀貞面色凝重地說道:「來不及細聊了,但馬守還是進去聽聽主公怎麼說吧。」
「好!」山內一豐不敢怠慢,立刻跟著林秀貞進入了清洲城的御殿。
織田信長此時正皺著眉頭翻閱幾封信件,連兩人進屋了都沒注意到。
等信看完後,織田信長才看到山內一豐和林秀貞已經跪坐在一旁了。
「但馬守,你知道最近尾張國發生的異常麼?」織田信長開口的第一句話直接把山內一豐給問住了。
山內一豐一頭霧水,「主公,在下這段時間忙著在黑田城籌備婚事,並未發現領內有什麼異常情況發生。」
「是出了什麼事嗎?」
織田信長輕輕點頭,接著說道:「最近葉栗郡和丹羽郡突然冒出來一堆臨濟宗的僧人,人數少說在兩百人以上,而且全是美濃各寺的得道高僧。」
「吾擔心是不是臨濟宗要對尾張有什麼動作,所以正為此事發愁。」
「臨濟宗?」山內一豐更懵了,他跟臨濟宗可是半點關係沒有。
「主公,在下可從未搶過臨濟宗的寺廟。」
山內一豐以為織田信長是覺得此事與他有關係,連忙進行解釋。
你要說淨土真宗的人來尾張搞事,這鍋他倒是可以背,臨濟宗還真跟山內一豐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吾知道此事與你無關,讓你過來也是問問情況。」織田信長接著說道。
尾張國突然冒出來200多個臨濟宗寺廟的住持級別人物,這可是把織田信長嚇了一大跳。
這些人又是從美濃過來的,這要是在尾張國搞什麼動作,織田信長可吃不消。
「可是在下對臨濟宗真不熟啊。」山內一豐說道。
織田信長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意,「吾也不熟,不然何必找你來?」
「對方集會的地方在木曾川畔的瑞泉寺,那裡是織田信清的地盤,你既然是本家與犬山城的取次,吾不找你找誰?」
山內一豐意識到織田信長的語氣有些不對,也很快明白對方為什麼生氣了。
前不久犬山城的織田信清臣服織田信長,當時是由山內一豐在兩人之間協商,所以山內一豐相當於是織田信長和織田信清之間的取次。
就像山內一豐有什麼事需要通過林秀貞向織田信長匯報一樣,犬山城如果出現問題,山內一豐也要向織田信長匯報。
現在200多個臨濟宗高僧都跑到犬山城外面的瑞泉寺住下了,山內一豐居然一問三不知,織田信長自然大為光火。
山內一豐其實也很無奈,自己哪有時間去管犬山城的事。
獲封黑田鄉、松原莊之後,他整天忙著整合領地。
前不久織田信長打三河要讓他出陣,接著日比野清實襲擊黑田鄉,織田信長又讓他去對美濃還以顏色。
你一天天事情這麼多,我哪來的閒工夫去操心什麼犬山城。
「主公勿憂,在下這就前往犬山城一探究竟。」雖然心裡很不爽,但山內一豐還是得捏著鼻子認了。
織田信長面色稍緩,但語氣依舊十分強硬,「兩天時間,吾要收到答覆。」
「哈!」
離開清州城御殿,看著沉默不語的山內一豐,一旁的林秀貞突然笑了。
「但馬守,主公就是這樣的性子,你要學會慢慢習慣。」
「唉!」林秀貞接著又是一嘆,「但馬守不過只是擔任犬山城的取次,而我林秀貞要負責7個城主,6個國人眾的取次。」
「現在你能明白我這個家老有多麼難當了吧?」
山內一豐頓時露出同情的眼神,林秀貞這麼一說,他心裡好受多了。
兩個難兄難弟對視一眼,均從彼此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絲同病相憐。
織田家的班,是真不好上啊!
「佐渡守,改日再來叨擾,在下先去犬山城一趟。」山內一豐從奧田直政手中接過鏡栗毛的韁繩。
林秀貞主動說道:「若是但馬守對犬山城的情況不甚了解,可以去找犬山殿幫忙。」
「另外,宮後村的安井五兵衛負責給犬山城運送食材,你也可以通過安井五兵衛打探消息。」
安井五兵衛就是安井重繼,同時也是蜂須賀正勝的舅舅、淺野長勝的妹夫、淺野長政
的生父。
當初山內一豐結識蜂須賀正勝便是在安井重繼的屋敷里,順便還邂逅了寧寧。
「多謝佐渡守的建議,在下感激不盡。」
山內一豐正愁不知道該從何入手,現在林秀貞這麼一說,他的心裡頓時豁然開朗。
看來那匹奧州馬真沒白送,林秀貞收了東西是真幫忙啊。
山內一豐先去了趟淺野屋敷,進門後發現只有淺野長政一個人在家。
「長吉,你姐姐呢?」
淺野長政答道:「姐夫,姐姐和父親去找那古野夫人商議裳著禮之事了。」
下個月初九是寧寧的成人禮,裳著儀式將在那古野屋敷舉行,由那古野勝泰的正室擔任「腰結役」。
「姐夫若是找姐姐有事,在下這就去幫你叫她。」
「不,我找你!」
山內一豐趕緊表明來意。
淺野長政一聽,立刻說道:「那我便跟姐夫一起走一趟。」
說走就走,山內一豐跑到前田屋敷找前田利家借了匹馬給淺野長政,一行三人一路北上前往犬山城。
從清州城往北沿著岩倉街道便可以直達犬山城,中途也會路過宮後村。
這地方屬於稻木莊,山內一豐也算是故地重遊了。
「山內大人,你和長吉怎麼來了?」
宮後村安井屋敷內,安井重繼看到突然造訪的山內一豐和淺野長政也有些意外。
淺野長政對著安井重繼說道:「姑父,姐夫有事找你,我只是陪姐夫來一趟。」
「順便.......也看看姑父。」
明明是生父,但淺野長政現在也只能稱呼安井重繼為姑父。
安井重繼笑著說道:「無妨,看在長吉和寧寧小姐的面子上,但馬守也算是自己人,有什麼事就問吧,在下定然知無不言。」
山內一豐趕忙問起臨濟宗僧人在瑞泉寺扎堆的情況。
安井重繼輕輕點頭,「此事確實在犬山城引起了軒然大波,這些高僧可不得了,一個個都是美濃各寺的主持。」
「其中一人更是崇福寺的主持快川紹喜。」
快川紹喜?
山內一豐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土岐氏出身的那位臨濟宗高僧?」
「不錯,正是他。」安井重繼解釋道:「此事說起來其實跟尾張還真沒關係,這群臨濟宗的高僧來犬山城是為了避難的。」
臨濟宗,是發源於中國的佛教流派,屬於禪宗之一。
與淨土真宗、日蓮宗等流派走「下層路線」不同,臨濟宗是依託於鎌倉幕府和室町幕府發展壯大,走的是「上層路線」。
由於臨濟宗同室町幕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所以許多室町幕府的守護大名都是信奉臨濟宗的。
換句話說,要是沒點身份地位,臨濟宗還真看不上你。
美濃國的齋藤義龍急於提高自身的家格,近兩年一直在向室町幕府靠攏。
除了通過足利義輝的關係獲賜「一色」苗字以外,最近齋藤義龍還在運作「左京大夫」的官職,總之勢頭很猛。
與此同時,齋藤義龍最近還幹了件大事,他在稻葉山城下新建了一座「傳燈護國寺」並將其作為齋藤(一色)家的菩提寺。
本來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出在齋藤義龍任命的住持人選有問題。
臨濟宗最大的流派叫做妙心寺派,而妙心寺派下面又分為靈雲派、東海派等一系列小分支。
美濃國內影響力最大的便是東海派的臨濟宗寺廟,其中的代表人物便是崇福寺的快川紹喜。
齋藤義龍沒有選擇讓實力最強的東海派僧人擔任傳燈護國寺的住持,而是從實力最弱的靈雲派選了個人,此舉犯了眾怒。
這既牽扯到臨濟宗內部的爭權奪利,又涉及到派系之爭,最關鍵的是「傳燈護國寺」被齋藤義龍下令將作為美濃國內的臨濟宗「總寺」。
齋藤義龍忌憚東海派的影響力,出於平衡的目的選了靈雲派,此舉自然讓東海派非常不滿。
當安井重繼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向山內一豐娓娓道來之後,山內一豐終於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如此說來,是齋藤義龍獨斷專行,把這些臨濟宗的和尚給得罪了?」
安井重繼點頭道:「正是,這些高僧是為了抗議,所以選擇從美濃出奔,目的只是為了向齋藤家施壓。」
「所以但馬守請放心,他們不是沖織田家來的。」
聽完這話,山內一豐也感到十分慶幸。
要不是來找了安井重繼,自己想在兩天時間就把這麼複雜的情況給搞清楚怕是夠嗆。
一想到織田信長給的期限,山內一豐的後背一陣發涼。
「安井大人,大恩不言謝,他日如有難處,在下也定當全力相助。」山內一豐鄭重一禮。
安井重繼還禮道:「但馬守為人仗義,試問木曾川兩岸誰不知道?」
「況且但馬守馬上就要迎娶寧寧小姐過門,今後長吉便是你的妻弟,若是但馬守有心,就多照顧照顧長吉吧。」
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安井重繼對淺野長政還是十分上心的。
山內一豐連連稱是,「一定,一定。」
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山內一豐立刻返回清州城向織田信長說明情況。
看到山內一豐這麼快就回來了,織田信長也十分詫異。
耐著性子聽完山內一豐的解釋,織田信長笑了。
「哈哈!齋藤義龍,死期將至矣!」織田信長放聲大笑。
「主公何以如此篤定?」山內一豐好奇地問道。他派弟弟吉助去北方城找大姐打探消息,到現在都還杳無音訊。
織田信長眼中含笑地說道:「齋藤義龍這兩年動作頻頻,種種跡象只看表面似平是為了提升家格,但吾卻覺得他倒是像在安排後事!」
「如此急切地任命菩提寺的主持人選,甚至不惜得罪這麼多臨濟宗僧人,這不更說明齋藤義龍自覺時日無多,沒時間再耗下去了麼?」
「趁活著的時候幫兒子解決掉所有難題,不曾想齋藤義龍竟還是個好父親,哈哈哈哈哈!」
織田信長笑里藏著怨氣,嘴裡說的話全是挖苦。
山內一豐在旁默不作聲,織田信長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他可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就會招致對方的不快。
又等了一會兒,織田信長臉色漸漸平靜下來,「但馬守,此次事件雖然已經查明原委,但吾不希望下次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明白?」
「哈!」
織田信長起身走到門口,背對著山內一豐說道:「待開春之後,吾便會出兵徹底解決掉三河爭端。」
「但馬守可得準備好隨吾一同出陣。」織田信長又開始派發新任務了。
山內一豐趕忙問道:「在下若是出陣三河,美濃的人又來進攻尾張怎麼辦?」
「齋藤家不會來了。」織田信長轉過身,渾身輕鬆地說道:「六角家與齋藤家結盟,幾日前兩家聯手進攻淺井家,已經奪回了佐和山城。」
「上次襲擊黑田鄉等地,是齋藤義龍擔心本家會在齋藤家出陣近江時偷襲他,所以才先發制人。」
「主公又是從何得知這些?」山內一豐繼續問道。
織田信長輕輕一笑,「小谷城的淺井家派人來與本家結盟,這個淺井賢政倒是個人才,吾很喜歡。」
「16歲便獨自領軍擊敗六角家兩萬五千大軍,這樣的人值得我信長的青睞。」
說完織田信長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山內一豐一眼,「但馬守,你今年多大年紀?」
「額......在下也是16歲。」山內一豐如實回答道。
織田信長伸手搭在山內一豐的肩膀上,接著使勁捏了捏,「那就讓吾看看到底是近江
的鷹厲害,還是尾張的鷹厲害。」
「出陣三河,你來打頭陣!」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