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山內一豐，見過主公！

  第86章 山內一豐，見過主公！

  進入清州城本丸，山內一豐最直觀的感覺就是很新。

  事實上這裡成為織田信長的居城也沒幾年，很多東西都是最近才開始修繕的，山內一豐甚至還能聞到一些漆的味道。

  「那不是木下藤吉郎麼，他怎麼在那刷漆？」

  堀尾吉晴指了指左前方，走廊下的柱子邊上正蹲著一個人影，不是木下秀吉還能是誰0

  怪不得這麼大的味兒，原來是木下秀吉在給柱子刷漆。

  「木下大人，你這是...

  」

  「哦，是山內大人啊！」木下秀吉扭頭打了個招呼，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受影響。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我方才入城的時候發現這裡的漆似乎有些脫落，反正評定還沒開始，閒著沒事把漆給補一下。」

  山內一豐深吸一口氣，木下秀吉真不愧是卷王。

  這就是織田家的企業文化麼，果然是眼見為實啊。

  前野長康湊過來問道：「這裡都沒人，你做這些，上總介大人能看到嗎？」

  「這位大人此言差矣！」木下秀吉突然來了精神，「在下做這些事是出於對主公的忠誠，可不是為了讓誰看到。」

  「主公提拔我做武士，如此恩情那是還都還不完啊！！」說著，木下秀吉幹得更起勁了。

  山內一豐點了點頭，接著便繼續往前走。

  走到御殿門口，兩名小姓立刻上前帶路將山內一豐等人引入謁見間。

  在指定的位置坐好後，山內一豐發現此處並無其他織田家臣，想來是織田信長接見外臣的地方。

  前野長康倒是來過，整個人顯得很鬆弛。

  蜂須賀正勝和堀尾吉晴則不停打量著四周的陳設，滿足一下好奇心。

  「怎麼這麼多人？」

  不多時，一名中年武士走了進來，隨即皺起了眉頭。

  前野長康小聲說道：「這位是織田家老、林佐渡守。」

  山內一豐會意，立刻起身說道：「佐渡守大人，不知何時能面見上總介大人？」

  「主公只召見伊右衛門一人，你們怎麼都來了？」林秀貞裝作沒聽到的樣子。

  山內一豐愣神片刻，沉聲道：「六武眾同氣連枝，既然要拜謁上總介大人，自然是要一起來的。」

  「那你們這裡不是才四個人咯？」

  山內一豐心中一沉，對方似乎有點刻意刁難的意味，但自己好像沒得罪這個林秀貞吧。

  「如果這是上總介大人的意思，那我們這便離去。」山內一豐說罷便欲起身。

  林秀貞擺了擺手，接著將目光掃向其他人，「蜂須賀小六是誰？」

  「在下便是。」坐在山內一豐身後的蜂須賀正勝立刻回應道。

  「海東郡蜂須賀鄉是你的舊領吧？」

  蜂須賀正勝看了看山內一豐的背影，接著點頭道：「正是。」

  「那就對了。」林秀貞背著手走到上位坐下，接著從案几上拿起一封文書，「宛行狀在此，蜂須賀小六獲賜蜂須賀鄉舊領100貫文。」

  蜂須賀正勝聽完愣住了。雖然100貫的知行地不算多，但畢竟是蜂須賀家的舊領，蜂須賀正勝還是很滿足的。

  可是不知怎的，他總感覺有點不太得勁？

  如果說是在一年前，蜂須賀正勝估計能樂得合不攏嘴，但現在嘛...

  接著林秀貞的目光又在前野長康和堀尾吉晴的身上停留片刻，「小右衛門，主公赦免了你先前出奔之事，准許你回到清州城效力。」

  「此外，准許你繼承前野氏一門惣領之位，並向前野氏重新下發安堵狀。」

  前野長康一個激靈，這條件給的有點超過他的預期了。

  「不過......」林秀貞忽然話音一轉，「松倉、前野等前野氏各分家所領的田地目錄得儘早送到清州城來。」

  這話一出就有點耐人尋味了。前野長康低下頭陷入了沉思，並沒有立刻答應。

  「堀尾茂助......」林秀貞沉吟片刻，「主公身邊的馬廻眾有名額空缺，你可領50貫年俸留在清州城奉公，住所也已經安排好了，稍後有人帶你去。」

  堀尾吉晴大腿微微抬起，趕緊問道：「那伊右衛門呢？」

  「主公另有安排。」

  說完，林秀貞朝山內一豐招了招手，「跟我來吧。」

  山內一豐跟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示意眾人先在此等候。

  跟在林秀貞的身後離開謁見間，山內一豐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他隱約明白織田家的意思了。

  六武眾裡面，蜂須賀正勝是海東郡的地侍，直接賜予舊領相當於織田家把蜂須賀正勝吸納為直屬家臣。

  前野長康代表前野氏，這是木曾川的國人眾，而且並未進入織田家的家臣體系。

  織田信長給出的條件是扶持前野長康成為前野氏的一門領，讓他接班前野宗康。但代價是前野家失去先前的「自治權」，目的還是將前野氏吸納為直屬家臣。

  堀尾吉晴就更典型了。

  由於岩倉織田家覆滅，掘尾家已經沒有知行地了，所以不給領地直接給俸祿。這相當於由織田信長直接給掘尾吉晴發工資。

  這也是將掘尾吉晴吸納為直屬家臣的操作，並且還給了個馬眾的身份。工資雖然不高，但是作為織田信長的近侍，未來的發展前景還不錯。

  估計也這是看在堀尾氏同樣是岩倉織田家老的身份，不然這馬廻眾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這些操作談不上多新鮮，是大名們擴充家臣團、提高統治力慣用的方式。

  「脫鞋！」

  一聲輕呼在耳邊響起，山內一豐這才反應過來已經到了。

  將草鞋放在台階前，山內一豐光著腳來到門口。

  這時一個什麼物件從屋內飛出來，還好山內一豐躲得快，不然正中面門。

  「豈有此理！」

  「吾已經對其如此厚待，他竟還不知足，竟敢與今川內通！」

  不用想，裡面正發火呢。

  林秀貞兩手一攤，「主公正在氣頭上，我也剛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所以你剛才不是針對我，單純是在織田信長這裡受了氣，把火撒在我身上？

  山內一豐暗罵一聲，但臉上依舊平靜如初。

  「不知上總介大人為何事發火？」

  林秀貞答道：「守護大人趁主公出兵之際，與海西郡的服部黨內通，準備從海路接應今川義元攻入尾張。」

  山內一豐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斯波義銀。

  要不是林秀貞主動提起，山內一豐險些忘了尾張國現在名義上還是有個守護的。

  尾張守護斯波義統被前任清州城主織田信友殺害，其子斯波義銀因為與織田信長關係不錯，得到了織田信長的庇護。

  隨即織田信長以討伐叛臣的名義擊敗織田信友，然後扶持了斯波義銀擔任尾張守護。

  當時織田信長尚未「統一」尾張，正和三河的吉良氏以及今川家進行外交磋商。由於織田信長的家格太低，於是才扶持了斯波義銀，藉助斯波家名以期在外交上不落下風。

  然而斯波義銀顯然也是個缺心眼的，他趁機跟今川義元勾搭上了，準備在後方搞事。

  誰料「桶狹間之戰」一天就打完了，連帶今川義元都被砍了頭，這事兒立馬被返回清州城的織田信長得知，織田信長因為這事兒連首級檢都推遲了。

  「誰在外面？」

  屋內再次響起織田信長的聲音。

  林秀貞壯著膽子說道：「主公，山內伊右衛門求見。

  「讓他進來。」

  「哈！」

  林秀貞給山內一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接著便退到一邊露出一幅自求多福的表情。

  山內一豐輕手輕腳地走進屋內，主位上的織田信長臉色稍緩。

  「你來了。」

  「是。」

  「原本是直接進行首級檢的，但因為一些瑣事耽誤了，你且先看看這個。」

  說完，織田信長將幾封文書丟給了山內一豐。

  山內一豐撿起文書看了一眼，發現上面是記錄年貢的明細帳。

  掃了一眼標題，黑田鄉？

  再一看末尾，不光有岩倉織田家督織田信賢的花押，還有山內盛豐的簽字。

  「上總介大人，這是......」山內一豐假裝不懂地問道。

  織田信長輕笑一聲，「當初攻下岩倉城時找到的，這個東西你應該比吾更熟吧？

  」

  熟肯定是熟，山內氏的舊領就在葉栗郡黑田鄉。

  趁山內一豐愣神之際，織田信長起身走到山內一豐的身邊，居高臨下地說道：「讓你回到舊領，這個條件可還滿意？」

  「所以，上總介大人是準備用黑田鄉來延攬在下？」山內一豐將文書放下，抬頭與織田信長對視。

  織田信長點頭道：「黑田鄉有6個村子，過往山內氏能從這裡收取380貫文的年貢。」

  「除了黑田鄉，我連同松原莊所領一併賜給你，如何？」

  山內一豐沒有答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織田信長。

  織田信長補充道：「松原莊能收多少年貢吾尚不知情，但那個松原內匠與你很熟，此事若你答應，接下來你可以自己去與他談。」

  松原莊的年貢織田信長不知道，山內一豐卻心知肚明。

  那地方雖然有11個村子，但因為木曾川年年發洪水沖毀農田，所以收成非常低，不然松原內匠也犯不著在木曾川討生活。

  山內一豐依稀記得松原內匠提過，岩倉織田家還在的時候他在松原莊每年能收300多貫的年貢，跟山內家的黑田鄉差不多。

  「不知上總介大人對六武眾的其他人作何安排？」山內一豐問道。

  織田信長答道：「前野小右衛門、堀尾茂助、蜂須賀小六這三人已有安排，方才佐渡守應該與你們說了。」

  「至於松原內匠，吾會另擇一地將其轉封，知行上不會虧待他的。」

  山內一豐依舊不置可否，繼續問道：「那孫四郎呢？」

  「孫四郎！」織田信長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氣呼呼地說道：「那個混帳東西，吾可還沒原諒他。」

  「准許他返回荒子城已經是格外開恩了，想要讓吾原諒他，絕不可能！」

  接著織田信長看向山內一豐，意味深長地說道：「你不會想為他求情吧？」

  聽到這裡，山內一豐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合著你在這裡等著我呢！

  「孫四郎乃在下之兄，此事若上總介大人不允，出仕織田家之事就此作罷！」山內一豐刻意提高了音量。

  織田信長也面帶怒容，大聲說道：「你在威脅吾嗎？」

  趴在窗戶上偷聽的林秀貞心裡嘿嘿一笑，這人竟敢頂撞主公，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山內一豐起身就朝門口走，「孫四郎今天必須留下，他要是走了，這清州城我也不留了！」

  織田信長嘴角一勾，他喜歡這樣的聰明人。

  「放肆！」

  「別以為你殺了今川治部大輔就可以居功自傲，當真以為吾非你不可嗎？」

  今川治部大輔？

  山內一豐秒懂，立刻答道：「那今川義元的首級我不要了，以此換取上總介大人原諒孫四郎，如何？」

  織田信長笑了，這小子真是越看越讓人喜歡。

  「為了孫四郎，你當真願意做到這種地步？」說話間織田信長走到門口，特地將門縫推開一些。

  「在下與孫四郎和茂助可是互換了誓書的，說好的苟富貴、勿相忘，我實在不忍心孫四郎如此蹉跎餘生！」

  織田信長似乎陷入了糾結，沉默半天后說道：「孫四郎的事讓吾再考慮考慮，還是先說說你的事吧。」

  「在下說的很清楚了，除非上總介大人願意重新接納孫四郎，否則在下寧願回木曾川」山內一豐態度異常堅決。

  「既如此，吾就如你所願。」

  「來人！」

  織田信長猛地一拉門框，林秀貞一個跟蹌撲倒在地上。

  「佐渡守，你怎麼如此不小心？」織田信長冷著臉問道。

  林秀貞有苦說不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在下一不留神沒站穩，主公勿怪，主公勿怪。」

  「去把犬千代叫回來吧，吾原諒他了。」

  「是！」

  等林秀貞走後，織田信長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既是在笑林秀貞方才的狼狽，也是高興他真沒看走眼，山內一豐確實是個人才。

  「你，不錯。」織田信長讚許地看了山內一豐一眼。

  山內一豐躬身道：「上總介大人，其實哪怕您不主動提起，在下也願意..

  」

  「不必說了，吾懂！」織田信長打斷山內一豐，忽然別過頭，「這樣的兄弟情義，真是令人艷羨啊。」

  「上總介大人是在哭嗎？」

  「笑話！」織田信長抹了把臉，嘴硬道：「吾織田信長什麼時候哭過？」

  「當年哪怕是父親病逝，吾也沒有留過一滴淚！」

  「這輩子，吾不會再為誰流一滴淚了！」織田信長顫抖著說道。

  「上總介大人...

  」

  織田信長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伊右衛門，事已至此，你仍不願叫吾一聲主公麼？

  「」

  山內一豐猛地坐直，挺胸抬頭道：「在下曾聽聞，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先父亦曾有言，忠臣不事二主！」

  「今我若拜上總介大人為主公，必當從一而終，只是不知道上總介大人是否準備好接受在下這份沉甸甸的忠誠！」

  織田信長眼中異彩連連。

  自繼承家督以來，他經受了太多的背叛。

  他現在缺的不是什麼能臣良將，他最缺的恰恰是這一份忠誠。

  織田信長堅定地伸出手，「如你所願！」

  「在下山內伊右衛門，見過主公！」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