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日本還沒走，俄國又來了！
第307章 日本還沒走，俄國又來了！
10月30號，下午。
在從蓋州返回大連的一列軍列上。
常德勝、馮國璋、段祺瑞、段芝貴、商德全，五個人都坐在同一節車廂里，一邊喝茶吃花生米，一邊看外頭的風景。
車窗外頭就是蓋州、復州的鄉村。
看著是既破敗，又荒涼啊！
因為南浦軍的堅壁清野和日本兵的破壞，鐵路兩旁的村子，無一例外都過了火。好好的房子，燒得就剩一圈土坯牆了。
不過老百姓疏散得及時，糧食也都用火車拉走了，元氣並沒傷著。
所以恢復起來也很快。日本人剛走沒多久，有些村子裡頭，已經能看到有人在修房子了，遠處還有幾處炊煙升了起來。
常德勝瞅著窗外，問坐在對面的段祺瑞：「之前安置在旅順、大連的難民，已經開始返鄉了嗎？」
段祺瑞點點頭：「是啊，故土難離啊。日本人一走，就有不少難民急著往回趕。這兩天，大連蓋州的鐵路線已經修復，每天都能發出幾列火車，北上的火車上，都擠滿了返鄉的百姓。」
常德勝心說：看來老百姓還是相信咱們南浦系的！
馮國璋接著段祺瑞的話往下說：「現在返鄉正是時候。西曆11月，蓋州、復州的天氣還不是很冷，來得及把房子修一修，湊合著住人。明年春天的春耕也不會耽誤。到了明年秋天，復、蓋二州，就是一片生機勃勃了。」
商德全補充道：「何止老百姓要返鄉？咱們的隊伍上，不少立了功、有資格授田的將士，也都想要請假，去看看分給他們的土地啊。」
常德勝哈哈一笑，目光掃過眼前幾人：「你們也有資格分田啊。你們的功勞都很大啊。想不想也請幾天假，回自己的莊子上看看？」
段芝貴笑著一揮手：「嗨，咱們不急。仗還沒真的打完呢，現在只是停戰，可不能放鬆備戰。」
這話說的好聽，不過常德勝明白，段芝貴這號人物，已經看不上那幾十上百畝的「軍功田」了。
常德勝笑道：「備戰和安排難民返鄉，給咱們有功的官兵分配土地，這不矛盾。不僅不矛盾，甚至就是一回事！」
馮國璋、段祺瑞、段芝貴、商德全都有點不明白，抬頭望著常德勝。
常德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傷亡統計出來了？」
段芝貴點點頭，臉色凝重了，他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開始報告：「第一旅，從今年2月開戰至今，陣亡合計821人，重傷無法恢復者881人。第二旅，從今年2月至今，陣亡668人，重傷無法恢復者691人。第四旅，陣亡747人，重傷無法恢復者855人。南浦軍校直屬各部，陣亡553人，重傷無法恢復者321人。合計5537人。損失慘重啊。」
常德勝問：「補充了多少？」
段芝貴搖搖頭：「不足3000人，都在南浦軍校的補充營參加訓練。另外，鳳凰廳、蓋州、復州、金州等地都組建了民團，總兵力也有五六千。在遼東戰役中，已有損失，不過統計數據還沒有出來。」
常德勝嘆了口氣：「損失慘重啊。殺敵一萬，自損怎麼都有三千......咱們現在占據了遼東這個是非之地，日本盯著，俄國惦記著。未來，一定還有惡戰要打！」
段芝貴合上筆記本，補充了一句：「校長，還有一件事得提一下。第一旅、第二旅在九連城和安東縣城打攻堅戰，巷戰裡頭損失不小。咱們的兵打陣地戰是一把好手，可進城跟日本人逐屋爭奪，還是吃虧。補充營那三千人，大部分都得填到這兩個旅里去。」
常德勝聽著段芝貴的匯報，心裡頭卻在想別的事：陣地戰，南浦軍不怕。金州半島打成那樣，第四旅的底子還在。可攻堅、巷戰，那是真吃虧。九連城、安東縣城兩仗，第一旅、第二旅的骨血都快打幹了。補充營那三千人，杯水車薪啊。這也是他最終沒敢去啃營口的原因不是不想，是真啃不動了。
常德勝頓了頓，又說：「所以咱們的當務之急，是要儘快建立起一套可以源源不斷動員起後備兵力，可以在短期內，把咱們四萬人的常備軍，一下擴充到十萬以上的動員體
系。」
這話說的，馮國璋、段祺瑞、段芝貴、商德全四個人都是先震驚，然後......驚喜！
又驚，又喜！
南浦軍四個旅加南浦軍校，總兵力只有一萬八千人。怎麼就要擴充到四萬了？而且還要有擴充到十萬以上的動員體系。這是要幹什麼啊？
難道是......黃袍加身？不，應該是驅除韃虜、恢復中華了？
這是不是太急了？現在是不是應該先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常德勝看著四個人又驚又喜的表情，知道他們想岔了。他沒有解釋，也沒法解釋。總不能告訴他們，五年後會有十幾萬俄軍從北方壓過來吧？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咱們占了遼東，就是占了俄國人的眼裡的肥肉。日本人是走了，可俄國人......怕是已經在路上了。」
聽他提到俄國，馮國璋、段祺瑞、段芝貴、商德全臉上都有了些淡淡的憂色。
俄國，眼下還不是威脅，因為西伯利亞鐵路還沒修通。但等到這條鐵路完工後，多半會有一戰的。
常德勝心裡清楚：根本用不著等待西伯利亞大鐵路都修完，只要部分貫通，可以運個十幾二十萬兵，俄國人就搭著八國聯軍那趟侵略快車打進來了。
當然了，就算沒有義和團運動，俄國人也會來。八國聯軍是八國聯軍，東北是東北。
俄國人在遠東集結十幾萬大軍，那是處心積慮、蓄謀已久的。
義和團運動，不過是他們等的那個藉口罷了。
他幽幽地道：「咱們和日本人停戰，不是戰爭的結束，而是備戰的開始。而要建立這個動員體系，就必須先掌握足夠多的人口和土地。」
他看了看窗外那些正在修房子的村民，又說：「怎麼掌握？當然是先讓咱們的人下去，接管原本屬於八旗的田莊。然後再通過他們，在地方上發展咱們的力量。組建各級軍衛、軍屯，儘可能多地控制人口、土地。」
軍衛？軍屯？
馮國璋、段祺瑞、段芝貴、商德全四人都是一頭霧水。
那是什麼？類似明朝的衛所嗎？
常德勝收回目光，看著面前四個人：「而復州、金州、蓋州，就在咱們的眼皮底下。
當然要第一批建立軍衛、軍屯了。」
他頓了頓，又說：「現在，咱們先讓難民返鄉，再把一部分有功的官兵，安插下去。
爭取利用今年冬天的幾個月，建立地方組織，查清戶口和土地。明年春耕後，就能開始建立軍衛、軍屯了。」
他又看著眼前的四人：「在咱們的地盤上建立軍衛、軍屯的工作，你們誰有來牽頭？
」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
最後還是商德全開了口：「振邦兄，軍衛、軍屯這塊，我來吧......不過要怎麼做，你可得和我細細說清楚了。」
常德勝笑了笑：「好說......不過軍衛軍屯的事兒，也不能我一個人說了算，回頭咱們開個會，好好研究一下，拿出套章程來！」
「行！」商德全點點頭，「我聽你的！」
常德勝點點頭，心裡想著：五年。
只有五年。
五年後，俄國人會從北方壓過來。
那時候，遼東能不能扛住，就看這五年能做成什麼了。
火車慢慢悠悠地駛進了大連站，天色已經有點暗了。
站台上稀稀拉拉站著幾個接站的人，大多是留守的南浦軍官兵，看著沒什麼精神，一
準是等了好一會兒了。
常德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僵了的腰腿，正準備下車呢，就看見站台那頭急匆匆跑來一個人。
定睛一看，原來是「旅大留守」，南浦軍的裝甲列車團團長吳鼎元。
吳鼎元跑到車廂門口，看見了常德勝，趕緊敬了個禮，臉上有點焦急：「校長，您可回來了......有情況！」
常德勝看他神色不大對，忙問：「什麼事？」
吳鼎元皺眉道：「一個小時前，大連灣入口處出現了一艘軍艦，掛的是俄國旗。」
俄國軍艦？
常德勝心說：來的夠快啊！
日本人都還沒走呢，俄國人就來了......想幹什麼？
吳鼎元接著道：「那是一艘巡洋艦，看樣子有四五千噸。它在灣口拋了錨，沒有進港，但打出了旗語。」
「什麼旗語？」
吳鼎元說：「旗語的意思是，受李中堂的邀請，來保護旅順、大連。船上還載有清國
欽差大臣剛毅，俄國公使喀西尼，還有太后給的犒賞銀兩......100萬兩！」
車廂里一下子安靜了。
馮國璋、段祺瑞、段芝貴、商德全剛走到車廂門口，聽到這話，全都停下了腳步。
常德勝站在車門邊，似乎陷入了沉思。
西太后給了我100萬兩銀子？
這老太太......怎麼說呢，這還真是我急需的！
還有，李鴻章會邀請俄國人來保護旅順、大連？用得著嗎？日本人都給老子打跑了.
常德勝在車門邊站了一會兒，腦子轉了好幾圈。
100萬兩銀子，那肯定是要拿的，不可能為了不讓一條俄國巡洋艦進港，就不要銀子吧？
再說了，大連灣里那麼多炮台呢！碼頭還有鄧世昌的「常遠」號戰列艦，那可是8500
噸的大艦！
還能怕一條俄國巡洋艦？
常德勝拿定了主意，扭頭對吳鼎元說：「讓那艘俄國船進港，停柳樹屯棧橋。」
吳鼎元一愣：「校長，那可是俄國軍艦————」
「我知道。」常德勝擺擺手，「大連港裡頭有咱們的炮台，岸上有咱們的兵，碼頭邊上還停著常遠號呢。他一艘四五千噸的巡洋艦，還能翻了天不成？」
段祺瑞在旁邊插了一句：「振邦兄，俄國太平洋艦隊在元山過冬可過了快一年了...
」
「芝泉兄擔心它賴著不走？」常德勝笑了一聲，「那就讓它在咱的炮口下呆著唄......咱們的大連商港開門做生意，外國艦船都能來，只要給錢就行。」
他說完就一揮手。
吳鼎元敬了個禮，轉身跑出去安排了。
常德勝回過頭，看著段祺瑞、段芝貴、商德全三個人：「走吧，跟我去柳樹屯棧橋，迎接欽差大臣。」
段芝貴小聲嘀咕了一句：「校長，咱就這麼去了？不帶點儀仗啥的？」
「帶什麼儀仗？」常德勝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又不是去接親。叫上一隊衛兵，別讓人家覺得咱寒磣就行了。」
商德全追上來問：「那俄國公使也在船上，咱怎麼招呼？」
常德勝想了想：「還怎麼招呼？請他喝酒吃飯唄，喀西尼和我可是老熟人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對了，讓伙房準備一桌酒菜。人家大老遠來的，總得讓人喝個痛快。」
段芝貴忍不住樂了：「校長，你這是要把俄國人灌醉了再送走啊？」
常德勝沒理他，大步朝站外走去。
大連火車站距離柳樹屯碼頭並沒多遠，常德勝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碼頭。等了一會兒，就看見遠處，一艘灰色的軍艦緩緩駛入港灣，桅杆上掛著一面的聖安德烈旗。
常德勝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心說：俄國人來了......來的正好啊，我現在是替英國佬看著俄國的「看門狗」！如果不是俄國人送剛毅這個欽差來大連送錢，我還真不方便勾結他們一起坑日本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