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想要漢城?給我北洋六鎮!
第244章 想要漢城?給我北洋六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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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城,黃海道觀察使衙門。
說是觀察使衙門,其實就是普普通通的大院子,前後三進院子,還算乾淨。常德勝讓人把正堂收拾出來,擺了幾張椅子,就當是議事廳了。
這會兒裡頭坐了五個人。
常德勝自然是主位,左手邊是羅豐祿,右手邊是聶士成。葉祖圭和段芝貴坐在下首,一個挨著一個。
茶是剛沏的,熱氣騰騰的。常德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看向段芝貴。
「香岩兄,」常德勝開口了,「我問你個事兒。」
段芝貴放下茶碗:「振邦兄請講。」
「日本那邊,現在有多少兵力?」常德勝笑著問,「我是說,他們有幾個常備師團?幾個混成旅團?總共多少人?」
段芝貴愣了一下,然後就苦笑了起來。
「振邦兄,你這可問對人了。」段芝貴清了清嗓子,「這事兒我可太知道了......日本原有七個常備師團,這七個師團和平時期滿編是一萬兩千人,但通常是不滿編的,一個師團也就八千九千人。」
「那現在呢?」常德勝又問。
「現在可不一樣了......」段芝貴的聲音放沉了一些,「開戰之後,日本那邊就開始動員了。」
「他們動員了多少?」常德勝明知故問。
「根據情報,他們計劃擴軍到二十四萬!每個師團都會擴充到一萬八千人。
另外,他們還要組成第四個混成旅團......每個混成旅團八千人左右。還剩下幾萬人,都當後備兵,隨時可以補充戰損......」
段芝貴說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
「嘶......」羅豐祿就倒吸一口涼氣,「二十四萬?」
「還不止呢。」段芝貴補了一句,「這只是陸軍。日本的海軍還沒算進去。」
聶士成搖了搖頭:「二十四萬……咱們在朝鮮才多少人?」
常德勝又轉向段芝貴:「對啊,香岩兄,你再給我算算......咱們在朝鮮、遼東、山東、直隸,總共有多少人?」
段芝貴放下茶碗,又開始掰手指頭了。
「這個嘛……朝鮮這邊,駐朝新軍有萬把人。老淮軍那邊......我算算,加起來也是萬把人吧。八旗兵和奉天練軍,有八千多。再加上朝鮮的新軍,攏共就是三萬多人。」
「現在呢?」常德勝又問,「打完這幾場仗,還剩下多少?」
「現在……」段芝貴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老淮軍那邊,至少損失了一千人。八旗兵和奉天練軍,損失了總有四五千。朝鮮新軍的情況不明,估摸著總兵力已經不足兩萬五了......而且,咱們和朝鮮都沒什麼分層動員體系,沒有後備兵可以隨時拿來補充......有損無補,這仗,不好打下去啊!」
「旅順大連那邊呢?」常德勝又把問題轉回了國內。
他現在是幫辦北洋軍務大臣了!北洋的軍務,他當然可以過問。
「旅大那邊,現在就剩下慶軍和毅軍,七八千人。」
「那山東威海呢?」
「威海那邊,有綏軍、鞏軍、護軍,一共十個營,約莫五千人。」
常德勝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始就開始算帳了。
「兩萬五,加八千,加五千……」他一邊說一邊掰手指頭,「三萬八。三萬八千人。」
他抬起頭,看著在座的幾個人。
「三萬八千人,打二十四萬。能贏嗎?」
羅豐祿、聶士成、葉祖圭三個人都不說話,但都在搖頭。
「那指定贏不了的!」常德勝替他們把話說出來了,「三萬八......就算再加上直隸的練軍、淮軍,再加上黑龍江和吉林的馬隊,再加上所剩不多的奉天練軍和盛京八旗練軍......人數頂天六七萬吧!日本人光是兵力就多咱三倍啊!」
他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所以啊,諸位,咱們得想辦法。」常德勝說,「要想打贏這場仗,光靠現在這點人馬,那是不可能的。得擴軍!」
擴軍......當然得加錢了!
羅豐祿明白了,忙追問:「擴軍?要怎麼擴?」
「辦新軍。」常德勝說,「按駐朝新軍的標準來辦。」
他開始算帳了。
「我跟你們算一筆帳啊。駐朝新軍的一個鎮,滿編是一萬兩千五百人。開辦費是一百五十萬兩,年維持費是一百六十萬兩,首年的軍械子彈還要再加一百萬兩。也就是說,一個鎮的第一年,總共要花四百一十萬兩。」
「這麼多啊!」羅豐祿瞪大了眼珠子,心說:這個常振邦還真敢獅子大開口啊!
「這還算少的。」常德勝擺擺手,「我跟你說,日本那邊一個師團的費用,比咱們只多不少。你想打贏人家,總不能比人家花的錢還少吧?便宜沒好兵的道理,皇上總是明白的吧?」
便宜沒好兵......
羅豐祿都無語了。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常德勝接著說,「咱們要想打敗小日本,至少需要辦六個鎮。我自己掌握第一、第二、第三鎮。第四鎮給袁慰亭,第五鎮給張幼樵,第六鎮給聶提督。六個鎮,六個鎮……」
他又開始算了。
「五個鎮是新編的,開辦費是七百五十萬兩。六個鎮的首年維持費是九百六十萬兩。首年軍械子彈是六百萬兩。攏共加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羅豐祿,笑道:
「兩千三百一十萬兩!」
兩千三百多萬兩......
羅豐祿的下巴差點給驚掉了。
「多……多少?」他的聲音都變了。
「兩千三百一十萬兩。」常德勝重複了一遍,「這是第一年的錢。第二年往後,每年就只需要維持費了......大概九百六十萬兩,抹個零,就算一千萬吧!」
「振邦兄!」羅豐祿猛地站了起來,兩手一攤,「你這是要掏空朝廷的家底啊!兩千多萬兩,朝廷哪兒拿得出來?」
「拿不出來?」常德勝笑了笑,「那打敗了,要賠款的話,可不止這個數。」
「我跟你說,稷臣兄。」常德勝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日本那邊,為了打這場仗,已經把財政預算的百分之三十都砸進去了。咱們要是捨不得花錢,那就等著賠錢吧。」
他看著羅豐祿:「稷臣兄,你信不信,等到了要賠款的時候,朝廷那是多少銀子都能拿出來的!」
羅豐祿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最後他搖了搖頭。
「這事兒……先往上報吧。」他說,「我做不了主,得問中堂大人。」
「行,你先報這個。」常德勝說,「如果不行,就報第二個方案。」
「還有方案?」
「有啊.....總得有上中下三策吧!」
羅豐祿愣了愣,這也上中下三策?
「那當然!」常德勝笑道,「朝廷花多少錢,咱就打多少仗......總歸是要打的!」
他都拿定主意了,無論如何,這個幫辦北洋軍務大臣的差事,都得拿死了!
常德勝斟酌著道:「如果朝廷覺得六個鎮花錢太多了,那就打個對摺,練三個鎮。我自己守大同江,袁慰亭去守旅順大連,聶提督去守威海。三個鎮,第一年的費用是一千兩百三十萬兩。
花錢是少了,可也沒了反攻漢城的力量,最多就守在那裡拖延時間,也許可以拖出個還算體面的和局吧。」
羅豐祿又搖頭了。
「三鎮也難。」他說,「朝廷現在連三百萬兩都湊不齊,別說一千多萬了......」
「那就把榮中堂那二百萬兩都給我吧!這是下策了......」常德勝嘆了口氣兒,一臉為難,「朝廷原本撥給他的那二百萬兩援朝軍費,如數撥給我。
我用這筆錢,把咱北洋手頭的兵力整理一下,我自己整出一個鎮,再給張襄辦,袁襄辦,聶軍門各自整理出4000人的一個協,讓他們分守旅順、大連、威海......可不能再少了!再少,倭寇沒準就要打進直隸去了!」
羅豐祿心裡盤算著:朝廷能答應的,多半就是下策了!搞不好還得七折八扣的......
最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振邦兄......也罷,你把你的方案寫成摺子,我帶回去面呈中堂大人。中堂那邊……想必是會有點騰挪的法子的。」
常德勝笑了。
「那就多謝稷臣兄了。」他轉頭看向段芝貴,「香岩兄,麻煩你幫我擬個摺子。」
「沒問題。」段芝貴點點頭。
「對了,」常德勝又說,「北白川宮親王那邊,也該交接了。稷臣兄,你要不要先見見他?」
羅豐祿點點頭:「也好。帶我去看看這位日本王爺吧。」
常德勝站起身。
「行,那就走吧。香岩兄,摺子的事兒你辛苦一下。回頭寫好了直接送到碼頭上來。」
段芝貴拱了拱手:「振邦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常德勝領著羅豐祿往外走,聶士成和葉祖圭跟在後面,一塊兒去見北白川宮能久王爺了。
......
北白川宮能久親王這會兒正坐在海州城碼頭邊上的一間小屋子裡頭,等著上路呢。
屋子不大,就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個南浦軍的士兵,扛著把1888在他對面站著——看著他,不讓他跑了,也不讓他想不開自己殺自己。
窗戶開著,能看到外頭的碼頭和海面,還有一艘大鐵船停在那兒,煙囪里冒著淡淡的黑煙。
他在這兒坐了有小半個時辰了,惶恐的不得了......那條大鐵船,該是北洋水師的巡洋艦,這是要帶他回大清去吧?
也不知道那幫不知恥的海軍會不會在半路上搭救他?
看看這天色......有點懸啊!
人家擺明是要在大晚上帶他出海了,黑燈瞎火的......在海上要找到一條小小的巡洋艦可不容易!
他正胡思亂想著,門被推開,先進來的是常德勝,後頭跟著一個穿清朝官服的,還有一個穿北洋水師軍官制服的。
常德勝笑著走進來,沖北白川宮點了點頭,然後用德語說:「親王殿下,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羅稷臣羅大人,北洋水師營務處總辦。這位是葉管帶,靖遠號巡洋艦的艦長。」
北白川宮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也用德語回話:「很高興認識兩位。我是北白川宮能久,日本帝國陸軍中將,第四師團長。」
羅豐祿一聽他說德語,也換了德語:「親王殿下,久仰大名。」
久仰?久仰個啥,都當俘虜了......
北白川宮王爺現在是特別的無奈,都想找條地縫鑽進去了。
但他是皇族,是親王,不能丟了日本的臉面。就算被俘了,也得拿出親王的樣子來,所以只能硬著頭皮應付常德勝和羅豐祿.....
羅豐祿笑著說:「那就太好了。咱們可以用德語交流,方便多了。殿下,我這次來海州,是奉了李中堂的鈞命,專程來接您的。」
「接我?」北白川宮愣了一下,「去哪兒?」
「當然是去北京了!大清皇帝想見見您!」
北白川宮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去……去北京?」他的聲音都有點兒抖了,「見你們的皇帝?」
「對啊。」羅豐祿點點頭,「您是日本親王,被咱們俘虜了,這可是大事兒啊,皇上當然要見見您了!」
北白川宮的臉都白了。
去北京?那不就是去給人圍觀的嘛!
到了北京,那些洋人公使,那些清朝官員,還有不知道多少老百姓,都得來看他這個被俘的日本親王。
他站在那兒,就跟動物園裡的猴子似的,給人指指點點的。
到時候,全世界都會以為大清在朝鮮占了多大的優勢......日本政府不知道得花多大的氣力,才能把國際觀瞻給扭轉過來!
「不不不,我不能去北京。」北白川宮連連擺手,「我是被俘的軍人,按照萬國公法,我應該被關押在戰俘營里,等待雙方交換俘虜。你們不能把我送到北京去遊街示眾!」
「誰說遊街示眾了?」常德勝憋著笑,「皇上是很重視您的,所以才特地派了靖遠號巡洋艦來海州接您。對了,您聽說過準噶爾部的達瓦齊汗嗎?」
北白川宮皺了皺眉:「達瓦齊?誰是達瓦齊?」
常德勝說:「它是準噶爾部的末代汗王,被乾隆爺的大軍打敗了,讓人活捉了送到北京去了。您猜怎麼著?乾隆爺不但沒殺他,還封了他一個綽羅和碩親王,還把一個宗室女嫁給他了。人家在京城過得挺好的,子孫後代都當了清朝的官兒。」
北白川宮聽得一愣一愣的。
常德勝接著說:「您這身份,不比達瓦齊差啊。您是日本天皇的親叔叔,正兒八經的皇族。到了北京,皇上怎麼著也得封您一個『大和和碩親王』吧?再給您指一門婚事,娶個愛新覺羅家的格格。到時候您在京城置辦個大宅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日本當個師團長舒服?」
北白川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候羅豐祿也在旁邊幫腔了:「對對對,殿下,達瓦齊的子孫唐古色唐大人,現在還在咱們大清朝當著固山貝子呢!您到了北京,正好跟他多親近親近。他也是被俘的王爺,您也是被俘的王爺,您倆肯定有共同話題。」
北白川宮:「……」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啊!
把他和那個什麼準噶爾的末代汗王比......那日本國豈不是成了準噶爾?
準噶爾和大清打了一百年,最後還是亡了國!
那日本呢?
大清皇帝是不是想讓那些洋人認為,大清能和打準噶爾一樣,和日本打上一百年?
完了,完了......這下真成了日本國的罪人了!
......
半個時辰後,常德勝站在碼頭上,看著靖遠號慢慢駛離。
船尾的燈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暗,最後融進了夜色里。
他身邊站著聶士成,兩個人都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聶士成才開口:「振邦,你說皇上看到那日本王爺,會不會一高興,就給咱辦三鎮新軍的銀子?」
常德勝扭過頭,看著聶士成:「功亭大哥,你一定記著了,朝廷給咱多少銀子,咱就打多少仗......只有這樣,咱們才能保存自己!只有保存了自己,將來才能保種保道!」
聶士成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而遠處,靖遠號的燈光已經完全消失在黑暗中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