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危險的大海

  馬爾扎梅米麵向伊奧尼亞海，大陸架延伸較寬，水深變化相對平緩，與卡塔尼亞那種『離岸即深淵』的地形不同。

  本地漁民大多會在平緩的大陸架範圍活動，因為這是大家最熟悉、最穩定，也是風險最低的漁場，只有近岸魚況不太行時才會選擇去遠一點的地方。

  由於里奧的運氣一直不錯，總是能收穫很不錯的東西，所以波塞冬號始終沒有機會遠離大陸架，去深海區活動。

  這一次要開闢新的地圖，去哪裡成了問題。

  深海區那麼大，東南西北去哪裡呢？

  里奧對此沒有什麼經驗，和比安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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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我們去哪裡？」

  比安對深海區更加熟悉，因為桑德羅的大船不在近岸活動，只去深海區。

  比安給了里奧幾個選擇：

  「我們的船小，去不了太遠的地方，那麼有三個不錯的選擇，第一個是帕諾外海角，水深三百米，那裡有一股全年不停的上升流，魚群很活躍。」

  「第二個是東邊20海里的馬爾扎梅米深海溝，水深五百多米，那裡是深海魚類的洄游通道，經常能碰到好東西。」

  「最後一個是文迪卡里自然保護區北側，那裡海底沙泥混合，適合拖網漁船，皮亞扎就經常去那裡。」

  比安把選擇權交給船長里奧。

  里奧想了一下問：

  「除了馬爾扎梅米深海溝，其他兩個選擇分別在帕諾和文迪卡里的外海？」

  比安搖頭：

  「外海是公共的，為了好記才用地名起名字，卡塔尼亞的漁船都有可能去馬爾扎梅米深海溝作業。」

  里奧做好了決定：

  「那我們去帕諾外海角。」

  馬爾扎梅米是他們的家，文迪卡里也去過了，只有帕諾的方向沒去過。

  「好！」比安聽話的朝著南邊行進。

  ……

  雖然目的地是深海區，但里奧並不覺今天有什麼特殊。

  一路和比安說說笑笑，喇叭里還放著比安喜歡的音樂……和往日沒有任何區別，似乎只是要去作業的地方比較遠而已。

  但某一刻，漁船四周的海水突然變成了近乎墨黑的深藍，而波塞冬號平時活動的海域內，海水是好看的藏青色，既透亮又乾淨。

  這個變化意味著他們正式踏足了水深幾百米的陌生海域。

  兩個人什麼都沒說，但很有默契的『行動』了。

  比安將船上的音響關閉，不再分心聽歌，一心開船。

  里奧也把注意力放到了聲納設備上，留意著下面的地形和魚群。

  他以前看的是淺海聲納，漁船下方即使沒有魚，也會有帶顏色的信號出現，那代表著海底。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聲納屏幕上只有無盡的空白，沒有任何回波，空空蕩蕩的。

  但那些無盡的黑白，代表著的是船下無盡的黑暗.……說不定還有未知的危險。

  他趕緊將聲納切到低頻，屏幕上終於出現了熟悉的顏色。

  但里奧的情緒和心態已經改變。

  他打起了120分的精神，不敢掉以輕心。

  初次進入深海區，波賽冬號的氣氛變不同往日，談不上壓抑，但肯定有點緊繃。

  似乎是為了配合這種『緊繃』的情緒，船也開始變搖曳。

  內海浪被海底地形緩衝，涌浪溫和，漁船會有晃動，但並不明顯。

  大陸架之外，海底沒有阻擋，波浪無休無止.……波塞冬號隨著浪濤起伏，讓人的心情也跟著起伏不定。

  「小心點。」里奧提醒比安，「不用開太快，我們不著急。」

  比安一臉嚴肅的回答：

  「你也是，找不到魚群沒關係，安全第一。」

  波塞冬號上的緊張情緒一直持續到他們遇到了遠海大型延繩釣船隊。

  巨大的漁船成群作業，和孤零零、只有11米的波塞冬號形成了鮮明對比，但看到那些大船，比安和里奧的心卻突然變安定。

  延繩釣船隊通過海上電台主動聯繫了波塞冬號，提醒此地釣線密集，如果他們也要在這附近下線一定要小心。

  里奧說他們只是路過，目的地是帕諾外海角，船隊祝他們好運，還幽默的讓他們小心著點『幽靈』和『巨人』。

  幽靈源於帕諾海域的一則民間故事。

  傳說公元11世紀，阿拉伯人在西西里的統治被諾曼人終結，一位阿拉伯首領的遺孀帶著兒子和金銀財寶準備渡海逃往北非。

  擔心在漫長旅途中遭海盜劫掠，她最終決定將寶藏全都藏在帕諾海域的一個隱秘洞穴之內。

  為了守住這個秘密，這位貴婦將搬運寶藏的奴隸喉嚨全部割斷，以為這樣就能讓秘密石沉大海，但這些奴隸的靈魂並沒有安息，他們的鬼魂至今仍被困在洞穴中，日夜守護著那些寶藏，並不斷呼喚著那個能解放他們的人。

  每年二月的夜晚，帕諾當地便會有人說自己聽到『幽靈』悽厲的哭聲。

  而巨人源於希臘神話故事。

  帕諾海域在西西里地理和文化上都是一個重要的坐標。

  從古羅馬時期開始，人們就用三角形標誌來指代西西里，至今西西里大區的旗幟上仍然存在著三角形，而帕諾就是三個角的其中之一。

  傳說巨人堤豐是帕諾角的守護者，它和另外兩位巨人永世鎮守西西里的三個角。

  「這兩個故事挺有意思。」

  抵達帕諾外海角，里奧操作聲納和拖網，比安開船。

  期間比安給里奧講述了關於帕諾的『幽靈』和『巨人』的故事。

  比安奚落里奧：

  「如果故事主角換成章魚，你還會覺有意思嗎？」

  天知道連鯊魚都不怕的里奧，為什麼會害怕章魚？

  里奧不想理比安，將這一網收起。

  來到外海，漁獲的分布和內海完全不同。

  帕尼外海角有一股上升流，帶上來了許多螃蟹和蝦米，這些都是他們在淺海區很難靠拖網捕獲到的東西。

  而且其中還有一些價值連城的地中海紅蝦，這是西西里最貴的食材之一，價格是普通蝦的五六倍。

  「你運氣真好啊，里奧。」比安看到了網兜里扎眼的紅色，「我爸爸把船開到北非就是為了捕獲那裡的紅蝦，你在馬爾扎梅米附近隨便下了一網就能帶上來這麼多。」

  里奧一邊檢獲一邊回：

  「紅蝦我們在礁岩隆起帶不是經常抓？這有什麼稀？」

  比安咧著嘴說：

  「你也說了，那是我們下去抓上來的，和拖網網上來的能一樣嗎？我開始期待你下一網能帶上來什麼東西了。」

  深海區域魚種豐富，數量是淺海區的十幾甚至幾百倍，估計今天能看到許多平時見不到的東西。

  但用不著等到下一網，比安期待的畫面提前出現。

  檢獲時，他們在密集的歐洲紅蝦中發現了一條叫不上名字的魚——

  它的身體是深褐色，眼睛很大，占據了頭部的一半，像兩個凸出的玻璃球，在陽光下反射著幽綠色的光，嘴裡長滿細密的尖牙，即使在死後仍保持著猙獰的、隨時準備咬合的姿態。

  「這是什麼魚？」比安問里奧。

  里奧喜歡看書，可能能說出它的名字？

  「不知道……」

  這條魚讓里奧有一種莫名的寒意。

  他是因為躲章魚哥來的外海……但外海似乎有更多危險的東西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