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教父的時間很寶貴，我們速戰速決

  里奧指的地方距離卡塔尼亞碼頭非常近，並不在墨西拿海峽，因此接頭人會覺詫異。

  他善意提醒里奧：

  「墨西拿海峽擁有獨一無二的海洋環境，那裡是海洋生物大量聚集的『盛宴之地』。」

  墨西拿海峽連接著第勒尼安海和愛奧尼亞海，地形複雜，水流湍急，強水流將海底深處富含氮、磷等營養物質的冷水帶到海面，這個過程被稱為『上升流』。

  『上升流』就像給海水施了肥，讓浮游植物大量繁殖，進而養活了更多的浮遊動物和小魚，構建了從浮游生物到頂級捕食者的完整食物鏈。

  

  墨西拿海峽里生活著鯨魚、鯊魚、劍魚和金槍魚等所有在地中海里可以見到的大型生物，這是西西里其他海域所不具備的。

  無論是海黃金還是海之淚，出海抓海洋生物都是去墨西拿。

  里奧笑著聳肩：

  「但在墨西拿不是找不到嗎？」

  接頭人提出建議：

  「要不然用聲納探一下？」

  里奧意外的問：

  「船上有聲納設備？」

  這可是稀罕東西啊。

  接頭人點頭：

  「我們的設備很完善，先上船吧，讓船長好好給您介紹。」

  ……

  卡塔尼亞港是西西里島最大、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功能齊全，能停靠各類船隻，分為新港和舊港。

  里奧今天來的卡塔尼亞碼頭位於新港，緊鄰卡塔尼亞市中心。

  碼頭上停靠了幾十艘各類船隻，除了各種類型和大小的漁船，還有遊艇，里奧甚至看到多艘遠洋大型船隻和貨櫃貨輪停靠在外錨區。

  別說露琪亞看到什麼都新……里奧都被這『大城市』的繁華給震住了。

  接頭人帶著里奧和他的家人登上了長達35米的啞光深藍色漁船，船上矗立著的黃色鋼製『A字架』和液壓絞盤預示著它的使命不一般，一定是去海里找大傢伙的。

  里奧剛上船，一位三十多歲的壯漢便熱情的自報家門：

  「沃爾佩先生，我是海洋之星號的船長，全體船員聽從你的差遣。」

  里奧手裡2米長的大黑箱子實在太有標誌性。

  這東西一出現，大伙兒就知道新嚮導到了。

  卡納尼亞是錫拉庫薩的鄰省，有一部分海域上的漁船直接聽到了海王那天夜裡憤怒的詛咒咆哮。

  在這片海上聽過里奧名字的人，是除了錫拉庫薩省外第二多的。

  『大人物』親臨，船長帶著船員們夾道歡迎沃爾佩先生和他的家人。

  里奧親切的和船員們握手。

  兩個女孩受寵若驚的不停念叨『麻煩了』、『麻煩你們了』、『打擾了』。

  「不打擾！」船長笑著說，「沃爾佩先生肯帶著家人來，說明沒有拿我們當外人，所以說吧，咱們今天去哪裡找？」

  接頭人把頭扭到一側，擺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管』的架勢。

  他是海黃金的員工，不是這艘船上的船員，今天的任務是接待嚮導沃爾佩先生，並幫他解決與海洋之星號的對接問題，同時觀察里奧的表現向上面的人匯報。

  里奧這一次沒有拿地圖，而是問海洋之星號船長：

  「之前我做了一些功課，聽說卡塔尼亞海域的特徵是『離岸即深淵』，近岸海底大陸架非常狹窄，船開出去很快就到達大陸架的邊緣，大陸架邊緣之外，海床會急劇下降直通深海區，情況是這樣的嗎？」

  里奧從來沒有來過卡塔尼亞海域，也不了解墨西拿海峽，昨天特意去找索爾貝托叔叔惡補了些知識。

  海洋之星號船長點頭道：

  「是的沃爾佩先生，從卡塔尼亞出發，向東開兩三海里就會離開大陸架，之外水深就有四五百米了，再往前開五海里正式進入深海區——愛奧尼亞深海盆地，水深有1500-2300米。」

  里奧點頭，這和他從索爾貝托叔叔那裡打聽來的信息一致。

  同樣在西西里東海岸，卡塔尼亞的近岸大陸架比馬爾扎梅米窄一倍，水深卻深了三到四倍有餘。

  確認了這個信息之後，里奧才把地中海的地圖拿出來，指向一個區域：

  「我們今天先去這裡看看。」

  「獨眼巨人礁東側嗎.……」海洋之星號船長的反應和海黃金的接頭人一致，含蓄的表達，「這裡不常有大型海洋生物活動。」

  「先過去看看。」里奧問船長，「聽說船上有聲納設備？」

  船長驕傲的說：

  「是的，我們配備了兩套聲納系統，一套垂直的，一套水平的。」

  在1995年，水下聲納設備絕對是高端貨，普通漁船不會配備這些東西。

  里奧問了一句：

  「但聲納設備會嚇走鯊魚吧？」

  船長點頭：

  「沒錯，平時只敢開垂直回聲測深儀掃描漁船下方的水深、地形和魚群情況，水平掃描聲吶不敢開。」

  里奧已經迫不及待的過去看看，回頭問露琪亞和莫妮卡：

  「你們一起去嗎？」

  他擔心女孩子們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

  但兩位姑娘異口同聲的說：

  「去！」

  ……

  聲吶設備會向水中發射高頻、高功率的聲波，鯊魚和鯨魚等水下大型動物對振動極其敏感，這種刺耳的聲波不僅會嚇跑它們，弄不好還會激怒壞脾氣的傢伙，導致它們攻擊聲吶探頭。

  但前往里奧指的『獨眼巨人礁』的一路屬於近岸區域，船長給里奧展示了操作方式，並教他如何看屏幕。

  這個時代的聲納設備看不出水下生物的物種，屏幕上顯示出的是模糊的光斑，只能通過『一大團』或是『一小點』回波來判斷魚群的密集程度。

  「好東西啊，但這次派不上用場。」里奧感覺到惋惜。

  這兩套聲納系統應該是為其他作業做準備的。

  船長點頭，繼續介紹：

  「這兩套用不上，但船上有其他設備可以在這次作業中起到關鍵作用。」

  「什麼設備？」里奧頓時來了興趣。

  船長將一個頭戴式耳機遞給里奧：

  「這是水聽器，它能夠採集到漁船正下方200米深和3公里以內的聲音，我們曾經用它採集到過長鬚鯨的叫聲。」

  水聽器屬於『被動聲吶』系統，工作的原理是將水下的聲音無限放大。

  莫妮卡聽到『長鬚鯨』變興奮，問里奧：

  「我可以聽聽嗎？」

  里奧用眼神詢問船長的意思。

  船長把耳機交到莫妮卡的手上：

  「它更多捕捉到的聲音其實來自漁船，我找人教你識別它們的區別。」

  這個小姑娘是沃爾佩先生的家人，當然要滿足她的願望。

  船長找了個人來教莫妮卡熟悉『水聽器』，之後將里奧帶到了四個『電視機』之前：

  「這是水下攝像機的顯示器，我們在船身四周安裝了四組攝像機和探照燈，外面用重型防水殼保護，通過顯示器可以實時看到水下的情況。」

  船長打開『電視』，四個顯示器里出現了海下實時畫面。

  90年代的水下攝像機感光度極低，畫面里有雪花點，有拖影，顏色也有些偏色.……這種設備平時基本不開，但在捕捉生物時往往可以起到效。

  船長指著控制台上的一堆按鈕說：

  「這個是電源鍵；這幾個搖杆可以控制方向；這些是調節亮度、對比度、色彩和飽和度的；這個是水下照明燈開關；這個是畫面凍結鍵，可以將可疑的畫面定格在屏幕上仔細觀察。」

  兩道驚喜的聲音同時出現：

  「跟拍照差不多的功能？」

  「我可以試試嗎？」

  里奧興奮，是因為他要帶照片回去給桑托看，他疑惑的盯著露琪亞看……你興奮什麼？

  露琪亞小聲解釋：

  「我一直想買個攝像機呢。」

  同樣是沃爾佩先生的家人，怎麼能偏心？

  船長又找了一個船員來給露琪亞詳細介紹如何操控水下攝像機，這種先進的設備有專人操控，他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

  里奧專心致志的陪伴兩位姑娘在駕駛室里進行設備學習，船長提醒他們：

  「我們到『獨眼巨人礁』了。」

  獨眼巨人礁是卡塔尼亞阿城堡外的一處海上觀——幾根巨大的玄武岩石柱矗立在海上。

  看到了『獨眼巨人礁』，意味著即將抵達里奧所指的方位。

  船長再一次提醒嚮導先生：

  「這附近很少有大型魚類活動。」

  接頭人也再一次提出建議：

  「距離沃爾佩先生所指的區域還有些距離，不如我們把聲納打開，掃描一下海下的情況？看看有沒有可疑的東西出現，這麼遠的距離不一定能驚擾到它。」

  里奧又不傻，聽出這兩個人認為他做出了錯誤的判斷，覺漁船還是應該去墨西拿，反問他們：

  「去墨西拿就一定能找到嗎？」

  船長搖頭：

  「不一定，但去遠一點的地方應該可以。」

  里奧繼續問他：

  「遠一點的地方是多遠？50海里還是100海里？又要去哪個方向找？」

  船長不說話了。

  這誰能知道.……

  誰知道大型生物們此刻跑到了哪裡？

  里奧指著地中海地圖說：

  「正常情況下，大型生物應該生活在最北端的墨西拿海峽，但你們找過了，說整片海峽都沒有找到，而我又在大半個月前，在卡塔尼亞南邊的文迪卡里遇到過一頭鈍吻六鰓鯊。」

  里奧和比安獵殺鯊魚的消息不是秘密，無名英雄的事跡早就傳到了這片海上，船長和接頭人便耐下心來聽里奧繼續分析。

  里奧將地圖上墨西拿到文迪卡裏海域用圓圈圈到了一起：

  「我推測，在這一片海域的外海都有零星大型水下生物活動，我的目標是找它們，這樣最高效，深海區範圍太大了.……」

  他又點向卡塔尼亞外海，也就是今天的目的地：

  「卡塔尼亞的大陸架最窄，這裡是最近的誘捕區。」

  桑托馬上就要回羅馬，教父可沒時間在海上浪費時間，這次的作戰計劃是——速戰速決。

  船長耐心的聽完，不贊同但也沒反駁，人家可是嚮導：

  「海洋之星號會全力配合您的計劃，我們要如何做？十幾個夥計都等著大幹一場呢。」

  嚮導里奧先生拎起了他的大黑箱子：

  「暫時不需要你們做什麼，請問有密閉空間比較好的地方嗎？我要做一些誘捕的準備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