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拼好家

  『當地聖母』親自主持的入水命名儀式值被更多人關注,尤其船隻的主人還是那名叫里奧·沃爾佩的漁夫,而且他將漁船命名為——波塞冬號。

  各種噱頭簡直拉爆了。

  第二天中午,馬爾扎梅米便開始熱鬧起來。

  主教堂里容不下數量龐大的信徒,咖啡廳和村內所有餐廳的室內室外坐滿了生面孔,還有許多人搶不到位置聚集在海岸邊,耐心等待傍晚的儀式開始。

  雖然今天是給里奧的漁船舉行儀式,但最開心的人是馬爾扎梅米的這幫商人。

  不管是開餐廳的、開咖啡廳的、開冰淇淋店的、開菸草店的還是開雜貨鋪的都生意爆棚。

  「如果每天生意都這麼好就好了。」

  菸草店本沒有室外休息區,為了多賣幾包煙,薩爾維從家裡搬來了椅子和凳子,同時還增加了提供廉價咖啡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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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爾科一整個下午沒有離開咖啡機,甚至不知道薩爾維和他搶起了生意。

  尼古拉斯忙了整整一天,下午抽空出來呼吸兩口新鮮的空氣:

  「做什麼美夢呢,羅莎夫人能每天親自舉行儀式?還是里奧能每天都給漁船辦下水命名禮?」

  薩爾維嗤之以鼻的說:

  「誰說一定要辦下水命名禮,就沒有其他可以吸引外地人來的方式了?和你說過多少次,里奧在哪兒,錢就在哪兒,你還不相信嗎!」

  尼古拉斯聳肩:

  「我當然相信,因為我每個月都能拿到里奧給我發的工資,但里奧不知道啊,他又不是開商鋪的,才不在乎馬爾扎梅米來多少人呢。」

  他指咖啡廳的方向:

  「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他還有心情在咖啡廳里聽安德烈講摩爾人是如何被諾曼人推翻的……你看他在意外面發生的事嗎?」

  薩爾維推了下厚瓶子底眼鏡,看著村頭的方向說:

  「那就想辦法讓他在意外面發生的事。」

  尼古拉斯把薩爾維的臉扳到咖啡廳方向,拍著他的大腿說:

  「里奧在這邊呢。」

  薩爾維倔強的把頭扭回去,繼續看村口:

  「我當然知道里奧在那裡,我指的是別人。」

  尼古拉斯一臉疑惑:

  「誰?」

  薩爾維一副你真是個大白痴的語氣:

  「你猜里奧和露琪亞約會了這麼久,為什麼一直沒有確定關係?」


  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這對年輕人也沒想避著人,去哪兒都是大大方方的。

  尼古拉斯拍了下大腿: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們一個住馬爾扎梅米,一個住諾托,兩個人都有無法離開的理由,給這段關係的發展增加了不小的阻力。

  薩爾維語氣高深的說:

  「明白就好,咱們團結起來暗示里奧,露琪亞有機會搬來馬爾扎梅米,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尼古拉斯立即站起來,看方向是去咖啡廳:

  「我現在就暗示里奧去,解決異地難題的關鍵在他身上!」

  ……

  露琪亞下了班『兵荒馬亂』的趕到馬爾扎梅米,因為她今天有『身份』。

  傍晚儀式之時,船東里奧要親自去教堂接羅莎夫人,一路護送她和手持聖母像的信徒到波塞冬號旁,全程站在前面引路。

  但里奧不能一個人去接,按照當地習俗,要船東的家人一起陪同,代表對聖母的尊重。

  可里奧沒有家人在馬爾扎梅米.……一個人去也不好看,可憐兮兮的,於是他『拼』了個家人團出來。

  有代表長輩的安德烈。

  有代表兄弟的比安。

  有代表姐妹的莫妮卡。

  還有代表女性朋友的露琪亞。

  這四個人將會陪同里奧一起,去教堂接聖母羅莎夫人。

  露琪亞抵達馬爾扎梅米意味著『拼好家』成團完畢,大家已事先溝通好了服裝風格,全部配合著里奧先生穿上了正裝。

  安德烈和比安是老演員了,表演經驗豐富,早已入了戲,露琪亞和莫妮卡是新加入的演員,多多少少有些緊張。

  但里奧換裝完畢出現後,她們馬上沉入到了角色之中,因為里奧的氣場變了,讓周圍的人下意識的不敢大聲聲張,變不苟言笑。

  里奧帶著拼出來的家人聲勢浩大的出現在馬爾扎梅米街道,所到之處行人自動駐足避讓,無人敢喧譁驚擾。

  一行人在教眾的注視下抵達教堂門口,厚重的實木大門仿佛早已算準時辰,在眾人停下的剎那,緩緩向內推開,莊重又玄妙……這場專屬大海的儀式,正式拉開序幕。

  今日的羅莎夫人褪去了平日裡不離身的素黑長裙,穿了白色正統宗教祭服,平添了一股不染塵埃的神聖感。

  夕陽柔光落在她的衣服上,漾開一層淡淡的柔光,沉靜而威嚴。


  里奧摘下帽子,躬身與羅莎夫人打招呼,他身後的家人們與他一起行脫帽禮。

  「可以出發了嗎,聖母?」

  比安特意叮囑,儀式之中不要再稱呼『羅莎夫人』等俗世稱號,一律以『聖母』來稱呼。

  此刻,羅莎夫人是整場儀式的主禮者,代表的是身後的聖象——耶穌的母親瑪麗亞,也就是西西里漁夫口中的海星聖母,她是基督教中的航海守護神。

  聖母點頭示意:

  「出發吧。」

  里奧走在最前方,充當引路人,身後是聖母、聖象和幾百位虔誠的信徒。

  儀式隊伍宛若一條蟄伏的巨龍,蜿蜒穿梭在馬爾扎梅米斑駁古老的石巷之間,順著街巷無限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

  落日餘暉傾灑而下,鎏金霞光溫柔覆蓋在聖母聖像之上,聖像輪廓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街道兩側,因外地人到來退避了整整一下午的村民們紛紛推開家門,默默匯入綿長的儀式隊列,使原本浩蕩的隊伍愈發壯大。

  里奧一路引導著儀式隊伍來到船廠。

  停在岸上的波塞冬號懸掛著象徵著義大利國旗的紅白綠三色絲帶,一瓶用紅絲帶綁著的香檳懸在船頭上方。

  羅莎夫人緩步上前,帶領教眾環船體念誦肅穆的祈福祝詞。

  祝詞層層疊疊響起,為這艘即將奔赴大海的船隻洗淨塵囂、祛除厄難。

  祈福誦畢,幾名教眾小心翼翼上前將聖母像抬到波塞冬號的船上。

  羅莎夫人站在船頭、聖象之前,沐著落日最後的柔光,以聖母之名,念出整場儀式最莊重、最核心的賜名祝詞:

  「願此船遠離風暴、海險與深海厄難。」

  「願大海慷慨的為它敞開寶藏。」

  「你將是馳騁遠洋之船,是漁獲之船,是承載機緣與珍寶之船。」

  「今日,我為你賜名——波塞冬號。」

  「願波塞冬號,每一次出航皆平安,每一次歸港皆滿載。」

  羅莎夫人抬手高舉懸於船頭的香檳,手臂沉穩落下,玻璃瓶重重撞擊在漁船堅固的球鼻艏上。

  酒瓶應聲碎裂,酒液順著木紋肆意流淌,浸透船骨,完成了最古老,也是最虔誠的祭海儀式。

  里奧與比安斬斷最後兩根固定船體的粗繩。

  波塞冬號順著滑道緩慢的滑入海中,發出震耳欲聾的摩擦聲。

  但這摩擦聲遠遠無法蓋住數百名信徒齊聲頌唱的祈福聖音。


  整齊、虔誠、洪亮的祝禱聲層層疊疊湧起,覆過海浪,穿透晚風,迴蕩在整片馬爾扎梅米的海天之間。

  「願波塞冬號,每一次出航皆平安,每一次歸港皆滿載。」

  「願波塞冬號,每一次出航皆平安,每一次歸港皆滿載。」

  「願波塞冬號,每一次出航皆平安,每一次歸港皆滿載。」

  村中心主教堂的晚祈禱鐘聲準時敲響。

  咚——

  咚——

  咚——

  厚重悠遠的鐘鳴穿透暮色,莊重沉渾,與漫天誦唱聲完美相融。

  里奧站在船上,負手看向大海的盡頭。

  他不是天主教信徒,但在這一刻,他堅信波塞冬號未來定會無懼風浪,向海而生,滿載而歸!

  ……

  進行完神聖的入水命名禮後,里奧和比安的出海之路一下子變正常了。

  沒有了突發事件,沒有了入侵漁船,每天一早開到馬爾扎梅米以東的那片礁岩密集區,下午準時歸港,日子過既安定又穩當。

  他們不再只依賴獵魚,每天會下一到兩公里的繩子,積累沿繩釣的經驗,為接下來去其他地方捕魚做準備。

  這片魚汛區隨時會消失,將來還是要通過經驗在茫茫的地中海找魚,這些要吃的苦逃不掉。

  兩個小伙子還把繩子訓練撿起來了,每天堅持做控繩訓練,秋天到了,一旦離開近海去了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隨時有可能遇到大型魚類,這是之前沒有遇到過的新挑戰。

  「里奧,你現在力氣太大了!」比安連續輸了一周,一點僥倖心理都沒了,「之前的一個月你到底吃什麼了?」

  以前練繩子,比安從來沒做輸過,中間停了一個月,再撿起來他就拉不過里奧了。

  里奧拍著肚子,滿嘴跑火車:

  「這個月吃的好,長了不少肌肉,你不知道我以前的日子是怎麼過的……每頓飯只有麵包和番茄,一點葷腥都沒有。」

  里奧現在有錢了,隔三差五去燈塔吃好的。

  時不時還能去索爾貝托叔叔家和安德烈家蹭頓飯,伙食好不了。

  比安一邊甩手一邊說:

  「你沒飯吃了可以去我家。」

  里奧一點沒跟比安客氣:

  「那我今天就跟你回家吃飯。」

  比安小心翼翼的控制漁船方向:

  「沒問題,對了,海黃金最近又找你了嗎?」


  蘭佩杜薩的副手之後又找了里奧兩次,希望他能接下那幾個難題。

  里奧以『沒時間』為由推脫掉了。

  「好幾天沒給咖啡廳打電話了。」里奧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搬貨,「他們能看出來我不想接。」

  不怪海黃金執著,那其中的許多選項都很適合里奧。

  但里奧不想四處奔波了,除非收穫巨大。

  波塞冬號緩緩停靠在馬爾扎梅米碼頭,羅薩莉亞和尼古拉斯已在那裡等候多時。

  但他們兩個人身邊還有個生面孔。

  船剛一停穩,生面孔洋溢著笑容主動走過來打招呼:

  「你好里奧,我是德桑蒂斯,師傅喊你今晚去他家吃飯。」

  里奧伸手與他握到一起:

  「你終於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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