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西西里的漁夫傳說> 第205章 波塞冬號

第205章 波塞冬號

  索爾貝托停下手上的事,看了里奧兩眼,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開玩笑。

  里奧解釋這樣說的理由:

  「羅莎夫人擔心長期和大海打交道會影響我的性格,建議我找些能讓心靜下來的事做,木匠或者說船匠應該需要極致的耐心吧?我上午去諾托做了公證,很快就要裝修房子,跟您學些手藝,既能磨練心性還能自己打點東西,挺不錯的。」

  里奧沒覺提出這個要求有什麼不妥。

  甚至做好了聽到『你我終於可以做師徒』的激動大幅,沒想到索爾貝托說的卻是:

  「我可以教你,但不是以師徒身份,而且你先去徵求你叔叔的意見。」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我叔叔?」里奧早就把遠在佛羅倫斯的色鬼叔叔拋到了腦後,「為什麼要徵求他的意見?」

  索爾貝托問里奧:

  「你叔叔只有一個女兒吧?」

  里奧搖了搖頭:

  「兩個女兒,大前年嬸嬸又生了一個。」

  老傢伙外面有沒有私生子,他就不知道了。

  索爾貝托表情很難看,可能是沒想到帕尼尼還挺老當益壯的.……女兒比他孫子還小:

  「帕尼尼沒有兒子,他的手藝要傳到你的身上。」

  里奧瞬間痛苦面具了。

  我?

  鞋匠·里奧?

  有沒有搞錯??

  里奧暫時按耐住一肚子的抱怨,問出了一個憋在心裡許久的問題:

  「您是怎麼認識我叔叔的?」

  索爾貝托是他父親最好的朋友。

  但他看起來和帕尼尼叔叔也挺熟的。

  索爾貝托拎著斧子回船廠:

  「你叔叔在西西里生活過一段時間,離開這裡是去接你爺爺的班,你可能無法理解我們這些手藝人.……有的時候命運和未來並不在自己手上。」

  ……

  索爾貝托把話說挺嚴重。

  里奧現在面臨的問題已不是能不能學點手藝鍛鍊心性,而是未來要不要做鞋匠……

  這個消息來太突然,嚇他沒心情做任何事,馬上去咖啡廳給叔叔帕尼尼打電話。

  說來慚愧,這是他到西西里之後第二次聯繫家裡。

  里奧看了一眼手錶,下午3點整,沒有任何見色忘親的風險,但打了兩次才被接起。


  「叔叔?」

  電話那邊亂糟糟的,有好幾個女人的笑聲,帕尼尼的聲音穿插在這些笑聲中:

  「哦,我親愛的侄子,零花錢不夠了是不是?我明天一早給你匯過去。」

  里奧心裡那零星的愧疚感蕩然無存。

  帕尼尼很喜歡在女士面前裝有錢人人設,想必那幾道笑聲中有一個或者幾個是叔叔的新追求目標。

  「我挺好的,你還好嗎?」里奧扶著額頭問。

  帕尼尼驢唇不對馬嘴,卻意有所指的回答:

  「你問生意啊,放心,生意好很,尤其是這三個月越來越好了。」

  老傢伙在告訴里奧——

  你這個霉星離開後,咱們家的百年老店保住了!

  里奧也不管對面說什麼,先把自己要說的說出去:

  「我想跟索爾貝托叔叔學點木匠手藝,但他說要先徵求你的意見,他還說……咱們家的鞋店可能會交到我的手上,是這樣的嗎叔叔?」

  帕尼尼一邊和周圍的女士調情,一邊笑著說:

  「知道了,我明天一定給你匯款,里奧啊,你再把銀行帳號告訴我一下,我怕找不到了影響你用錢。」

  里奧以前經常幫叔叔打掩護,聽出來他是在找自己要電話號碼,把咖啡廳的電話報出去後,帕尼尼冷酷的將電話掛斷:

  「還是跟以前一樣300萬里拉,你記明天去看看到帳了沒有,嘟嘟嘟嘟——」

  里奧對著聽筒罵了兩句:

  「現在牛逼吹這麼大了?!」

  ……

  30分鐘後,里奧接到了帕尼尼的電話。

  他接起電話先陰陽了兩句:

  「你已經退步到要靠銀行存款後面有多少個零來追女孩了嗎叔叔?」

  他們沃爾佩家族的人外形條件都很好。

  帕尼尼雖然年紀大了,但風韻猶存,人還特別的幽默,有很多手段結識各個年齡層的姑娘和太太。

  不過他更喜歡去夜總會裡找小甜心,說那裡的姑娘純粹,錢花出去物有所值。

  帕尼尼語速飛快,似乎嘴裡含著個氮氣加速器:

  「最近換口味了,大人的事兒你少打聽,倒是你這個小兔崽子三個月沒有消息,我還以為你死在西西里了!好了長話短說,我把鞋店交給你,你爺爺恐怕要從墳墓里爬出來把我掐死,你想學我都不敢教!」

  里奧被影響了,也語速飛快的回:


  「但索爾貝托叔叔說,你以前在西西里生活過,回佛羅倫斯就是為了接下爺爺的手藝,你沒有兒子,咱們家的手藝要傳給我。」

  帕尼尼語氣激動,每一個單詞都重重的噴到聽筒上:

  「我回去是怕你爺爺死不瞑目,你接下鞋店我和你爺爺都要死不瞑目.……你能不能孝順一點,別惦記家裡的事兒了?」

  鞋店交到里奧這個倒霉蛋手裡必定晚節不保!

  斷在帕尼尼手裡至少能留個全屍。

  里奧語氣弱了下來:

  「那咱們家的手藝怎麼辦?」

  帕尼尼罵的更難聽了:

  「趕緊給我離索爾貝托遠點,倔驢病會傳染嗎?咱們家是什麼手藝啊?沒人學地球不轉了,還是義大利要滅亡了?別把自己想那麼重要好不好!把這幾句話原封不動的轉告給索爾貝托,讓他清醒一點!」

  帕尼尼的回答挺『仁義』,但里奧也有情緒了:

  「不是你讓我來投奔索爾貝托叔叔的嗎?」

  電話那邊隱隱有女人笑聲傳來,黃金甜心似乎又回來了,帕尼尼的語速更快:

  「我管不了你,只能讓他管你啊,還有你想找他學手藝我沒意見,在西西里多一項防身的本事挺不錯,哦,我親愛的侄子,明天叔叔一定把300萬里拉給你匯過去,不要擔心親愛的。」

  里奧好心提醒:

  「小心點叔叔……」

  老登你小心讓人把金幣爆了!

  電話里傳來一個甜膩的飛吻:

  「Mua~我也想你親愛的侄子,你在那邊好好的,叔叔有機會一定飛過去看你。」

  ……

  索爾貝托有些意外:

  「帕尼尼就這麼同意了?」

  里奧聳肩,把帕尼尼的原話搬出來,只是降低了攻擊性:

  「叔叔說我們家不是什麼厲害手藝,沒人學地球照樣轉,也不會帶動義大利的經濟發展,讓我別把自己想那麼重要。」

  索爾貝托笑了兩聲:

  「現在想挺開,不是他哭天抹淚回家的時候了。」

  里奧感慨:

  「可能叔叔被帶上過枷鎖,所以不想去做那個給人戴枷鎖的人了。」

  帕尼尼絕對是個灑脫之人,從外地回家繼承爺爺的手藝真的很讓人意外。

  曾經和叔叔一家生活過一段日子的里奧能看出,他並不喜歡鞋匠這個職業。


  誒,不對啊。

  爺爺有兩個兒子,為什麼是叔叔回去繼承了?

  里奧問索爾貝托:

  「我爺爺為什麼選擇讓叔叔繼承,而不是讓我爸爸繼承呢?」

  索爾貝托嘆了一口氣:

  「不是你爺爺選擇了你叔叔,是你叔叔主動回去繼承了你爺爺的鞋匠手藝,否則回去的就是你爸爸了。」

  他拍了拍里奧的肩膀:

  「你叔叔不靠譜了一輩子,卻做過幾件讓人刮目相看的事,這是其中之一,你爸爸覺虧欠了這個弟弟,一直對他很好,你也要對帕尼尼好點。」

  里奧點頭。

  以後去給他擦屁股時,我絕對不喊累,不嫌髒!

  「我叔叔沒有意見,您可以教我了嗎?」里奧問索爾貝托。

  索爾貝托猶豫了一下才點頭:

  「你如果感興趣,不出海的時候,可以過來跟德桑蒂斯一起練習,但師徒什麼的就算了。」

  德桑蒂斯是索爾貝托的新徒弟。

  里奧繼續問索爾貝托:

  「德桑蒂斯是不是也要住在船廠?要不要給他收拾一個房間出來?還是跟我住一間?」

  船廠以前的夥計們都是住在一個房間。

  里奧並不排斥和人同住,只要對方不害怕貓就行。

  索爾貝托直接搖頭:

  「等德桑蒂斯來了問問他的意見,看他想住哪裡。」

  里奧點頭表示理解。

  索爾貝托叔叔對這個徒弟真好啊,還挺尊重他的。

  ……

  羅莎夫人選好了波塞冬號『入水命名禮』的日子,定在某一天的傍晚。

  當地漁船沒有命名之前通常不會下水,里奧之前屬於非正規操作。

  但既然決定了要辦『入水命名禮』,該尊重的規矩還是要遵守。

  比安把波塞冬號開到船廠附近的海岸,用船廠吊機和滑軌把船拉到了岸上,儀式時重新下水,圖一個好兆頭。

  但中間這兩天也閒不下來。

  定好了名字,要把『波塞冬』寫在凱基船的船首一側。

  這個工作里奧和比安干不好,請來了兩位強援——莫妮卡和露琪亞。

  如果仔細看地中海上的每一艘漁船,會發現船身上的船名字體和形態各不相同。

  有的是老派、莊重、正統的古羅馬體;


  有的是浪漫、隨性、極富個人色彩的手寫花體;

  還有的是現代、硬朗、實用主義的粗黑體;

  但里奧認為以上的幾種,統統不符合『波塞冬號』的氣質。

  從同村其他漁民那請教了些經驗,又諮詢了造船大師索爾貝托叔叔的意見後,里奧買了一種特殊的『劍形筆』。

  這種前端尖銳,根部較寬的特製畫筆,可以拉出邊緣極其鋒利、線條極其流暢的字母,這是里奧心中波塞冬號該有的樣子——拒絕平庸、力量感、帶有破浪的氣勢。

  這種字體屬於『定製款』。

  露琪亞和莫妮卡練了兩天,直至儀式前一天才敢在船上真正的下筆。

  兩位姑娘一個有畫畫功底,一個有著相當不錯的審美,提前練習過,又配合特別好,第一筆下去,里奧就知道選對了人。

  字體的事情搞定,比安帶里奧去買香檳,反正這裡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可以做其他事情了。

  小莫妮卡謹記舅舅臨走時託付給她的事情,在里奧走後問露琪亞:

  「姐姐,你今天別走了,住我家吧?晚上和里奧去我家吃飯。」

  露琪亞已連續三天在諾托和馬爾扎梅米之間奔波,她也不想走,但明天上午還要上班呢。

  她歉意的拒絕了莫妮卡的邀請:

  「今天沒辦法留下,明天我會來看入水禮,明天我留下去你家吃飯。」

  莫妮卡直截了當的問:

  「你能不能別去諾託了?」

  露琪亞哭笑不的問她:

  「姐姐的工作和家都在諾托,不回去我住哪裡?如何賺錢呢?」

  莫妮卡理直氣壯的說:

  「你可以把家搬到馬爾扎梅米啊,工作也可以在馬爾扎梅米找!」

  露琪亞無奈嘆氣。

  你以為姐姐我不想嗎?

  但哪裡有那麼容易的。

  ……

  買酒的路上,里奧問比安還需要準備什麼。

  比安告訴里奧,儀式需要的東西媽媽都準備好了,但儀式上有一個很重要的『擲瓶』環節,這個環節的酒必須由船東親自購買,其他的就不用里奧操心了。

  里奧問比安:

  「擲瓶是什麼環節?」

  「在船上把香檳砸掉,玻璃碎裂,酒液飛濺,象徵著船隻獲了生命,操作這一步的必須是女性,通常是船東的妻子、母親、奶奶或當地德高望重的女性,媽媽說她要親自幫你砸,里奧,你這次真的賺大了,媽媽只砸過兩次瓶,上一艘是我爸爸的船。」


  里奧感激的說:

  「那真是太感謝羅莎夫人了。」

  里奧在當地沒有女性親人,如果夫人不幫忙,他真不知道應該去找誰。

  買完香檳,里奧回船廠與小莫妮卡和露琪亞匯合,不一會又被比安叫走。

  「又怎麼了?」

  比安把里奧的『戰衣』送來:

  「媽媽要主持漁船下水命名禮並親自砸瓶的消息傳出去,明天恐怕會來不少信徒觀禮,你穿正式點。」

  里奧沒敢接,問對面的人:

  「一定要穿這身嗎?」

  比安堅定的點頭:

  「吸引教眾的另一個原因是,這裡奧·沃爾佩的漁船下水命名禮.……而里奧·沃爾佩在西西里人的眼中就是這樣的。」

  里奧接下了比安手裡的戰衣,心想找個機會自己買一身了。

  『工作服』以後可能時常要穿,不能總穿比安的。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