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信仰之躍
第114章 信仰之躍
「獵劍魚不是捕魚,是一場人與魚的暴力對抗,我們的船是木質的,在高速追擊中很有可能因為海浪拍擊或者劍魚的攻擊而開裂,作為船員需要具備在船體劇烈搖晃、同伴與劍魚博弈的極端環境下,僅憑腳感和聲音,精準鑑別船體情況的能力。」
佩格萊里尼指著船尾的一大片區域對里奧說:「你去檢查一下,這一片的甲板是否牢固,接縫是否緊實。」
這也是漁民必備的素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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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合格的漁民要了解船隻,並且掌握簡單的修船原理。
聽完考試題目,里奧再一次陷入沉思。
四五秒鐘之後,他開始在船尾移動。
一會快,一會慢,一會停下跺腳,一會小跳幾步,一會畫圓,一會轉圈.......他的名貴皮鞋在船板上發出清脆的叩擊聲,活像是一位正在表演新式踢踏舞的先鋒藝術家。
最後他趴在船板上,把耳朵貼上去,輕輕的叩擊。
終於有點像模像樣了......佩格萊里尼引導著問:「你覺得這種清脆的咚咚聲,代表著什麼?」
里奧眨著眼睛問:「下面是空心的?」
佩格萊里尼雙手用力在臉上搓了幾下,過程中不忘掐了一下人中。
馬爾扎梅米這是送來了個什麼人啊?
頂著張帥臉,穿著名貴的襯衣和皮鞋,來墨西拿走秀呢?
冷靜冷靜..
佩格萊里尼安慰自己,這畢竟是安東尼諾介紹過的人,該有的尊重和禮儀還是要給的。
反正他已經降」無可降了,就在槳手那邊呆著吧。
「獵劍魚時船必須儘可能安靜,劍魚的聽覺極其敏銳,任何大聲喊叫、金屬碰撞或甲板上的跑動聲都會驚擾魚群,讓數小時的追蹤前功盡棄,瞭望手在桅杆頂端發現劍魚後要用「無聲」的語言或者旗語傳達給全船的人聽,而舵手要僅憑這些信號精準轉向。」
佩格萊里尼拿出他的全部修養:「我們去船艙,你和舵手用手勢交流幾句。」
里奧擋在佩格萊里尼身前,不想浪費他的時間了:「我也不會手勢,這是我第一次上船。」
佩格萊里尼毫不掩飾的掐起了人中。
半眯著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露出他琥珀色的瞳仁:「我不想深究馬爾扎梅米送你來的原因,只想知道......你會什麼?」
這位帥哥,您不會連船都不會劃吧?
里奧拿起放在一旁的黑箱子,拍著它說:「我會獵魚。」
佩格萊里尼連連搖頭:「你不能做投擲手,那太危險。」
里奧又指頭頂的天線」,躍躍欲試的問:「那這個呢?」
比安奇給里奧打過預防針,做投手是基本不可能的事。
村民們什麼都不懂,都是道聽途說,才會掇里奧去爭取什麼銀鰭獵手」的稱號。
事實上這個稱號已經很久沒有頒發過了,因為庫曼索家族不會讓來幫忙的人去直面危險的劍魚。
他們這種去幫忙的,能夠爭取到的最高級職位」是站上高桅做瞭望手。
不過里奧帶魚叉來沒毛病,可以給他們露兩手。
佩格萊里尼已經開始擺爛,把里奧扔給了兒子加蒂,不想管了:「想去就去吧,記得吐之前在上面通知我們一聲,加蒂,給他套保險繩。」
加蒂小跑過來,一臉的期待。
下面將進入他最喜歡的節目一看勇猛的漢子一往無前的出發,逐漸退縮,在途中多次停下自我鼓勵終於登頂後,在搖晃的槍頂夾著腿問只能原路下去嗎」的環節了!
去桅頂只有一條通路一爬上20多米的麻繩軟梯,梯子既是踏板」,也是扶手」,全程沒有圍擋。
所謂的保險繩」是一種很原始的腰間安全帶,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掛在桅索上,攀爬者人工移動。
加蒂熟練的在里奧腰間繫上安全帶,然後把另一端扣在槍索用力拽了兩下。
「你要不要手套?這桅索有點劃手。」加蒂好心提醒里奧,一回頭......人沒了。
再一抬頭,里奧已竄出去三米多高,正在手腳並用的快速向上攀爬。
「誤,你別爬這麼快!越往上搖晃的越厲害,你很快就會吐的!」加蒂仰著頭提醒。
瞭望桅由地中海冷杉打造。
根部最粗處直徑60厘米,中部縮減到30多厘米,到了頂部直徑只有20厘米了。
平時沒人碰的時候它都會隨風晃動,只要人一上去更是晃得沒有邊了。
已經爬到四五米高的里奧對著下面的加蒂喊:「這玩意挺好玩啊!」
說完,蹭蹭兩下子,又爬上去了1米多。
里奧爬得太快,整根桅杆人肉眼可見的擺動起來,看得下面的人心都跟著揪起來了。
加蒂有些擔心,跟旁邊的船員說:「快去船艙把里納爾迪叫醒,讓他別睡了,就說今天這個來幫忙的人可能要出事。」
海之子」的血脈在近距離見到古法高桅木船那一刻便已甦醒。
里奧早就想爬上這根天線」看看了。
高桅越往上爬晃動幅度越大,但它越晃動里奧越興奮,【駕馭之始】也在這個時候起到了關鍵作用。
無論杆子多晃,里奧都能隨著它的晃動幅度死死扒在上面,像是一根柔軟的海帶。
此時的海帶」最想幹的事情是把礙事的保險繩摘掉,狂摁幾下B」鍵,連跳躥上最頂端,看看上面的風景。
終於,他的手離開了最後一截軟繩梯,踏上了直徑約1米的木質瞭望台沒有欄杆,沒有圍擋,就是一塊懸空的木板。
木船正在行駛當中,四周沒有保護措施,站在懸空木板給人一種飛翔的感覺。
里奧張開雙臂,哦吼哦吼」的喊了兩嗓子。
太爽了!
整片海面在眼前鋪開—
往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沒有一艘船。
往左是墨西拿城,還能看到城裡正在慶祝的行人。
往右是海峽對岸的陸地,朦朦朧朧,像是一條灰線貼在水平面上。
抬頭往上,是金燦燦的太陽,亮得刺眼。
低頭往下..
「我草垛呢?」
開了這麼好的鳥瞰台,不來個信仰之躍」真是白瞎了。
草垛沒找到,看到甲板上幾個人對著他大喊大叫。
「你們在說什麼?」里奧對著下面的人喊。
海風作祟,烏拉烏拉的聽不清他們喊的是什麼玩意。
里奧比比劃劃的問:「是在告訴我怎麼下去嗎?」
通常情況下,下面的人是靠手勢和旗語和上面的人溝通,奈何今天上去的是個文盲」,只能用喊的。
高處風大,里奧一時間沒聽清他們的聲音。
但下面的人可以清晰聽到里奧的叫喊。
加蒂對身邊的哥哥里納爾迪說:「這杆子太晃了,你看吧,他下不來了,問我們怎麼辦。」
里納爾迪剛剛被吵醒,還有起床氣,指責弟弟:「你為什麼不在他爬的過程中提醒他小心一點,現在晃成這個鬼樣子了,又有風,他只能在上面站著等,還能怎麼辦?」
加蒂委屈的說:「我提醒他了啊,而且這不是我的工作,是爸爸,爸爸把他扔給我,自己去休息了。
「」
上面的里奧聽不見下面人的聲音,繼續問你們是在告訴我怎麼下去嗎?
一肚子氣的里納爾迪聲嘶力竭的喊了一嗓子,想讓他閉嘴:「當然是等杆子停下晃動原路爬下來啊,你他媽的難道還能跳下來嗎?」
「你他媽的住嘴!他真解繩子了!」佩格萊里尼聽到外面的動靜跑出來看,正好看到里奧在解安全繩的畫面。
「不好!快快!快攔下他!」
船上一片兵荒馬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