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大道死去之後> 第297章 三萬大羅玄氣

第297章 三萬大羅玄氣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三萬大羅玄氣

  兩載光陰,倏忽而去。

  這兩年裡,陳靈洗自鹿眠峰地界一路向北,越過重重大山,先後走過數十處人煙罕至的荒山野谷。

  第一年,他尚且只在奉龍地界之內行走,偶爾會在夜色深沉時,尋一處無主的孤峰,閉目修行三五日,再繼續上路。

  第二年,他的腳步便越出了奉龍宗那百萬里的疆域,一路向九闕的腹地深入。

  只是他始終不曾走得太遠。

  

  南天域的月河、厄海的濁浪、雷池的雷霆,皆是他未曾踏足的地方。

  只因這些所在太過兇險,他道基初期的修為絕不算弱小,可這大玄濯界,不知有多少強者身在其中,陳靈洗卻也不敢太過冒險。

  於是他始終在奉龍地界以外那約莫十萬里的一方天地之間巡梭。

  而這兩年間,陳靈洗藏鋒法倒是起了大用,一路為他藏鋒斂機,將他周身一切氣機、一切道元波動裹在其中,不漏半分。

  也讓他免去許多麻煩。

  也正因如此,陳靈洗對於藏鋒法的領悟便更加深刻。

  原本藏鋒法就已經被他修持到妙境,如今卻似乎已然觸及到了那玄鏡的邊緣。

  此刻,陳靈洗運轉藏鋒法,他便與周遭的草木山石無甚分別。

  幾乎沒有任何氣機湧出。

  哪怕是道基中期的修士,也絕無法輕易看穿。

  更重要的是,陳靈洗在這兩年裡,收集大羅玄氣從不曾停歇。

  他所承接的大羅觀天鏡顯露的任務,大多不難。

  那大羅觀天鏡顯化於九闕之中,照出的機緣何止萬千,其中有難以攀登的寶山、難以渡過的苦海,又或者深藏著莫大兇險的古戰場,可以獲得的大羅玄氣十分豐厚。

  可陳靈洗卻從不曾承接這些任務。

  他揀選的,始終是那些以採集為主的活計。

  凡有一物顯化,便只需前往採集,不必與人相爭,不必驚動那些坐鎮一方的強者,也不必跋涉萬里之遠。

  這些任務所獲大羅玄氣不多,往往是數十道、上百道之數,比不得那些驚動四方的絕大機緣來得豐厚。

  可它們勝在一個快字。

  快,於陳靈洗而言,便是最大的好處。

  他曾經沿著一條名為臨河的江流,行走了一月有餘。

  那臨河發源於一處終年積雪的群山之間,一路東流,匯入更為廣大的水域。


  河面寬窄不定,窄處不過數丈,寬處卻有數十里之遙,河水清冽,倒映著兩岸的山巒樹影。

  他白日裡以騰雲法緩緩掠過河面,觀炁之法始終在雙目中流轉,將水底深處一切靈機、一切異狀都收入眼底。

  到了深夜,他便尋一處河,以清妙樞氣之陣收攏天地間游離的靈炁,再以那靈炁暗中勾連水中靈物。

  如此近三日,他自那臨河河底,采出了一縷又一縷河中精魄。

  那河中精魄無形無質,唯有一縷縷淡藍色的光輝,若不用觀炁之法仔細審視,幾乎要以為那只是河底水草折射天光。

  這些精魄匯聚於他掌中,便如一捧被俘來的月華在水中流轉,清冽而剔透。

  他把那數十縷精魄一併供奉給大羅觀天鏡,得大羅玄氣二百餘道。

  數目雖不多,卻不曾驚動他人。

  他也曾去過一些極罕見的荒山野嶺。

  那荒山之中,往往終年雲霧繚繞,古木成蔭,靈氣駁雜而不清,尋常修士一見便不願久留。

  然而正是這等所在,往往藏著一些埋沒在歲月深處的幽微之物。

  在這些無名荒山的崖壁深處,他尋得三件鼎器殘片。

  他還去過一處人間王朝的皇宮。

  那王朝地處偏僻,氣運衰微,宮闕修得金碧輝煌,可若以靈機相究,整個王朝的靈氣加起來也比不上奉龍宗一座下峰的三分之一。

  在一次月晦之夜,他悄然潛入了那王朝供奉的祖廟之中。

  那祖廟並不大,殿中只供著一尊身著龍袍的神像。

  那神像面容模糊,衣袍層層疊疊,乍看之下,不過是一尊尋常的帝王塑像。

  可當陳靈洗以觀炁之法細看過去,卻清楚地看到那龍袍之下,隱隱有極淡的靈機在流轉。

  那靈機極淡,卻帶著一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極古老的妖氣。

  他以秘法將那龍袍自神像之上剝離下來,無聲無息地收入混沌袋中,第二日便離開了那皇宮,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如此種種,兩年光陰,便如此悄然逝去。

  這兩年裡,陳靈洗走到過許多地方。

  兩年下來,他大羅觀天鏡中的大羅玄氣,已然積聚到了【兩萬九千四百道】之多。

  接近三萬!

  以他道基初期的修為,在這短短兩年之中,便積得如此數目,陳靈洗已然心滿意足。

  可陳靈洗卻並不因此而有半分得意。


  他只是愈發覺得,這大羅觀天鏡的玄妙越發深不可測。

  而這一日,陳靈洗正騰雲而行。

  兩輪大日的光輝自雲海之上傾下,將他那身玄黑金紋的錦袍照得光華流轉。

  他正要去往一處名為澈芝山的地方。

  澈芝山坐落在一片開闊的谷地之中,此山不高,山腰以上繚繞著一層淡淡的絳紫色靈霧,如一條輕紗纏在那山腰之間。

  山谷之中有一處他山之石。

  那石不過三尺來高,通體呈青灰色,其貌不揚,若非陳靈洗以觀炁之法仔細審視,只怕要從它身邊經過十趟也未必能留意到。

  此行於陳靈洗而言,這不過是一樁尋石的小事。

  尋得之後,供奉觀天鏡,可得大羅玄氣八十餘道,加上來迴路途,至多不過兩餘日功夫,來得極快。

  「只是這種任務越來越難找了。」

  陳靈洗收了那山石,心中感慨……

  「方圓10萬里以內,這般簡單的任務基本上都被我做盡了。」

  他心中正在思索,卻驟然生變!

  前一刻,天穹之上尚是三輪大日悠悠轉過,雲海翻湧如常,山巒起伏如故。

  下一刻,那一輪高懸於九闕之上的虛日之中,忽然爆開一道難以言喻的熾白光輝!

  那光輝太過煊赫,太過浩瀚,自那虛日的方向鋪天蓋地而出,將本是昏黃的天穹映作一片燦爛的、近乎雪白的晨曦。

  那光輝一落之間,便如一片極盛的潮水,從九闕之東向西急急奔涌,將沿途重重雲海盡數點亮,也將那山川大地上每一處角落,都照了一個通透。

  無數修士這一刻不約而同地擡頭。

  無論是閉關修持的,還是深居簡出的,無論是玄門仙族的弟子,還是散修,皆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從天而降、卻又分明自天而起的、浩蕩而至的鼎器道韻!

  那等道韻如汪洋恣意,自有一股無法言喻的、寬宏而遼闊的氣息,仿佛整座九闕之地都因此而被攬入了一座無比廣大的屋檐之下!

  陳靈洗立於雲上,擡頭。

  他微微眯起眼睛,迎著那漫天鋪來的熾白光輝,擡頭望向那虛日的方向。

  那虛日高懸於雲天之上,原本只是一個淡淡的、圓輪般的影子,此刻卻已然化作了一方真正的明鏡!

  那明鏡大得難以想像,幾乎占據了半邊天穹!

  鏡面平整如洗,光可鑑人,以熾白的光輝籠罩四方,將下方九闕之地照得如同白晝。


  陳靈洗凝視著那一面高懸天穹的巨大明鏡,心頭微微一動。

  「大羅觀天鏡!」

  這兩年來,他始終借那一枚自見游之中私自記下的朝見天籙,於無人知曉之時,朝見大羅觀天鏡,以種種祭物換取大羅玄氣。

  可如今,這一件鼎器,終於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徹底高懸於整座九闕之上,再無所遁形!

  「自今日始,九闕之地無數修士,都將能夠以那一枚朝見天籙,朝見大羅觀天鏡,皆能夠獲得其中的機緣。」

  「自此之後,整座九闕,都徹底納入了這一件鼎器的照拂之下!」

  陳靈洗立於雲海之中,望著那一面照得天地皆白的巨大明鏡,沉默良久。

  許久之後,他的意識沉入神室之中。

  意識落入神室的剎那,那一片雲氣翻湧的虛空便在他眼前鋪展開來。

  雲氣如濤,星光點點,而那五方天地的四壁之上,正懸著一行金光蝌蚪文字。

  【徹覺補元進度:百分之九十六。】

  九成六分。

  陳靈洗望著那一行文字,緩緩吐出一口氣。

  「快了。」

  他將意識自神室之中退出,重又落回那一片被大羅觀天鏡照得蒼白的天穹之下。

  他立於雲上,低頭想了想。

  而後他嘴角忽然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看來,是該回歸奉龍宗了。」

  陳靈洗不曾猶豫,當即架起雲霧,就此歸程。

  他的速度極快,穿梭在天光與雲氣之中,便如同一道流光。

  這般飛行數日,陳靈洗便來到一處雲海之上。

  此處尚未進入奉龍地界,仍然是無主之地。

  這一片雲海廣闊無垠,東西橫亘上千里,雲氣濃厚,翻湧如濤,層層疊疊地鋪滿虛空。

  此處本是一處尋常地方,不過是九闕地界兩處上峰之間的一線荒蕪,平日裡並無修士久留。

  可當陳靈洗騰雲而行、掠過那雲海上空之時,他忽然眼神微微變化。

  遠處天邊,有幾團極為濃郁的靈炁!

  陳靈洗眉頭微挑,當即收斂氣息,悄然按落雲頭,隱入那一片層層疊疊的雲氣之中。

  他以觀炁之法仔細看去!

  「有人正在爭鬥?」

  陳靈洗看到那幾團濃郁的靈炁,心中有些詫異。


  只因這幾團濃郁的靈炁之中,有一道頗為不凡。

  那道道元通體呈淡青之色,其中隱隱有無數細碎的星點流轉,如一條含蓄卻暗藏殺機的青色星河的橫貫雲海。

  以那道道元為核心,一道粗大而凝練的青色光柱自其中沖天而起,又如一柄撐開的巨傘,將那一片雲海撐開。

  陳靈洗以觀炁之法細看過去,便看到那青色道元的核心處,一道人影正立於雲海之上,周身靈炁翻湧,衣袍翻飛。

  乃是一名女修。

  她看起來年紀極輕,生得清麗,身形纖細卻站得筆直,任那漫天的靈炁衝擊,自巋然不動。

  她的面容在靈光映照之下被照得通明,眉眼之間依稀可見幾分未脫的稚氣,卻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靜自持的氣度,將那一份稚氣襯得格外鮮明。

  陳靈洗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之上,瞳孔驟然一縮。

  「嗯?是她?」

  而此刻,這名女修正在與人廝殺。

  以一敵五!

  以那道青色道元為中心,她的四面八方,正有五道形色各異的靈炁齊齊涌至。

  那五團靈炁之中,有人周身光華如熾火,手持一柄火色長槍,槍芒吞吐,灼熱的氣浪將周遭的雲氣都蒸得一片模糊。

  有人周身綠氣翻湧,化作一柄柄碧色飛劍在身周穿梭。

  有一人左手托著一方玄鐵小印,右手捏動印決,憑空凝出一隻又一隻鐵青色的巨手,朝那女修狠狠拍下。

  還有一人周身瀰漫著極濃的血色霧氣,那霧氣不斷翻湧,竟隱隱凝成一道又一道的人形。

  更有一人,始終獨居外圍,並不擅長近戰,只不斷地以神識裹挾著一道又一道玄妙的金色符文,朝那女修的識海深處侵擾。

  五人聯手,配合雖不算完美,卻也稱得上嚴密。

  那為首的火色長槍者一身氣息最為深厚,已然修成道,只差玄根落入道的臨門一腳,其餘幾人亦各有修為,雖不及那女子,卻也非尋常行炁修士可比。

  而這女修……

  陳靈洗以觀炁之法細細探過,只覺那道清冽的青色道元自她周身流轉時,所起之勢雖銳利,卻也難掩一處極隱晦的虛浮。

  她自身亦是一尊成就道,卻尚未來得及將玄根落入道的行炁圓滿修士!

  她以一敵五,雖未落下風,卻也絕非遊刃有餘。

  「以道之身獨戰五人,其中還有一位道圓滿的對手,她竟撐到如今還未落敗。」

  陳靈洗心中暗暗稱奇:「如此不凡的人物,若是能收為弟子……」


  他心中驟然翻湧出一個念頭來。

  可下一瞬間,陳靈洗立刻清醒過來。

  「這般收徒的念頭,早在我前幾次在未濟洞天遇到此人時,便已然生出……如同心魔……如同附骨之疽,無法甩脫。」

  陳靈洗眼神閃爍,注視著那年輕的女修。

  那女修正是陳靈洗未濟洞天的故人!

  「席瀾。」

  「席玉未濟洞天的妹妹。」

  他眼中閃過一抹光輝。

  「她竟也來了大玄濯界……而且還這般巧合,與我相遇。」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