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大玄濯界、玄根妙果
闕十星上方的烏雲沉聚,仍未散去。
那雲層極厚,壓得極低,像是整片天穹都要塌下來一般。
闋十星!
十顆星辰列成大陣,本有奪天地造化之玄機,平日裡星光流轉,光耀萬里,便是在九闕大域最偏遠的角落,也能看到那十顆星辰懸於虛空的輝光。
可這三日裡,那星光卻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層層地抹了去,起初還只是暗淡,到後來便徹底斂於雲層之後。
闕十星上下一片沉晦,唯有那雲縫間偶爾漏下的幾縷天光,落在懸浮於半空的宮闕與山嶽之上,照得那些靈玉牆壁泛出幾道冷森森的光紋。
繼而又有虛空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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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轟鳴!
九闕之地無數人都在揣測闕十星,究竟生出了何等變故。
許多目光落於闕十星之上。
那目光來處極遠,有些甚至跨越了數個大域,隔了不知多少層虛空壁障。
俱都是強者目光! 這些強者漠然注視。
席衡宿一身銀袍,站在一座輝煌殿宇中央。
他生得極俊,眉眼凌厲,鼻樑高挺,唇線如刀裁,一頭烏髮以銀冠束起。
但若只是俊美,算不得什麼,可此人立在那裡,便如一柄剛剛離鞘半寸的長劍,寒意內斂,鋒芒不吐,卻已讓人不敢直視。
他身上那件銀袍極素,只在領口和袖口處繡了極細的星辰暗紋。
若是在往日,以席衡宿的身份,穿的該是九闕席家年輕一輩中,最華貴的法衣才對。
可這幾日,他無心衣裝。
他立在殿中,眉頭緊皺。
上首三位長輩端坐。
左邊男子身形雄壯,濃眉闊目,骨骼粗大。
他名喚席重,乃席家執掌兵事的長老,修為已臻金闕後期。
右邊男子清瘦如竹,一襲青灰長袍,額前幾縷白髮,生著一雙極沉的眼睛。 他名喚席無咎,執掌闕十星外事。
此人素來最是沉穩,便是席家生死存亡之際,也難見他再急一分。
可今日,他眼神陰沉,氣息甚至有些急促。
正中的女子,身著一襲月色華袍,面容冷峻。
她名喚席月,真君之妹,亦是闕十星上權柄最重之人之一。
殿中沉默許久。
似乎誰都不願先開口。
良久之後,席月終於開口。
「那未濟洞天之中究竟藏著何等隱秘,你們可有人能告訴我?」
她的嗓音清冷,落在殿中。。
席重冷哼一聲:「真君人物,劫難將近自然會心生感應。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卻不曾想,真君會在那洞天之中負傷!」
席月問道:「那大聖何在?」
席無咎緩緩搖頭。
席月罕見的嘆了一口氣。
「災禍已至,我闕十星不可不作準備,儘早立起大陣,以免宵小覬覦。」
「再請族長出關,主持大局。」
議事散去。
席衡宿卻仍然站在原地。
他心中思緒閃動。
那處洞天的天穹被真君與大聖交手的餘波打破。
虛空亂流雖有秩,卻仍舊會有一絲一縷流入其中。
一旦那洞天之中生出裂縫,便會有更多虛空亂流墜進去。 那座洞天,遲早要消亡。
「可是……那年輕人,卻不知是否已然死了。」
席衡宿化身跟隨真君,親自前去那未濟洞天!
他曾看到那陳靈洗站在天門海鼎器前。
此人不過道基初期,分明是螻蟻般的人物,可在那大聖降臨之前,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鎮定自若。
甚至眼中生出殺機來。
席衡宿緊皺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道基螻蟻,對金丹真君動出殺機,這件事情未免太過荒唐。
可若這荒唐之事與那大聖降臨時同一刻出現,便不能再視而不見。
「神色不改,似乎早有所知……又目露殺機,繼而大聖降臨!」
「難道這大聖真身降臨,與那陳靈洗有關?」
他想了想,卻不由失笑。 大聖、真君何等人物。
又豈會被一個道基下修謀算?
「虛空亂流落入那洞天之中,此人若是無法逃出洞天,則必死無疑。」
「只是……」
席衡宿轉過頭去,看向眾多弟子中的白靈澤。
白靈澤雖是玉台白家人物,卻拜他為師,在闕十星修持,正因如此,白靈澤擅長的諸多神通,皆來自闋星席家。
「靈澤天資不凡,殺力也可圈可點。
那陳靈洗能夠勝過靈澤,機緣之厚可見一斑,不可輕視。」
「還需探查此人所在,若他真有機緣離開那未濟洞天,到了大玄濯界,還需早日殺了他,免得往後真就成了禍患。」
——
陳靈洗睜開眼眸。
他便看到了一座廣闊的天空。 那天極高極遠,比他這一輩子見過的任何一片天空都要闊大。
天穹澄澈如洗,碧得發亮,仿佛一塊無邊無際的上好琉璃,自頭頂一直延伸至視線的盡頭。
令他心生震撼的是。
那天上竟有三輪大日!
三輪大日懸於虛空,一顆熾金,一顆銀白,一顆赤紅,各自散發著不同色澤的光輝。
三顆大日並不互相爭奪,彼此隔著一段距離,涇渭分明,卻將整片天穹照得通透如晝。
陳靈洗的眼睛被那銀白的一顆刺得微微一眯,忍不住偏過頭去。
「大玄濯界……」
他掙扎著坐起身來,低頭一看,自己正躺在一片緩坡之上,周圍長滿了不知名的青草,草葉修長,葉脈里流動著極淡的光絲,呼吸般明滅,吞吐出一種極薄極薄的靈氣。
這靈氣無處不在,稠密無比。
他剛一呼吸,便覺那靈氣像水一樣順著口鼻滲進來,根本不需要他去刻意吐納,丹田裡的那株雷獄玄根便已經一張一弛起來,好似一尾游魚,貪婪地吞吐著這天地間豐沛至極的靈機。
「這便是大玄濯界。」 他喃喃一聲,仰面躺了回去。
暖洋洋的日光落在他身上。
此刻,他不曾感知到洞天裡時刻壓迫在心頭的死氣。
令他陡然放鬆無比。
而放鬆之後,他又忽然直起身來,輕喚了一聲:「長樂。」
沒有人回應。
山谷空曠,風從遠處吹過來,掀動他額前的碎發。
「劉長樂!」
他又喚了一聲,這一次聲音更大些。
仍然無人應答。
陳靈洗怔然。
「長樂……送我前來大玄濯界,卻不知是否還活著。」 陳靈洗沉默了一陣,他站起來。
他轉過身,也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便朝著自己醒來時面對的那片虛空,慢慢彎腰,行了一個大禮。。
「救命之恩,陳靈洗牢記。」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開始環顧四周。
此處極為廣大。
山嶽動輒萬丈,直插霄漢,峰頂積雪終年不化,被三顆太陽輪流一照,便折射出層層疊疊的霞光。
山谷之間有大河奔流,河面寬得便如鏡面,那水也不是尋常的水,泛著一層青蒙蒙的柔光,遠看像一幅鋪開的錦緞。
彩雲懸在天際,雲上偶爾能看到幾道細小的光點掠過,快得驚人,怕是御器飛行的修士。
這雲上、山間、水澤之畔,到處都有靈機流動的痕跡。
有些氣機渾厚厚重,如淵如岳。
「不愧是修行的天地,靈氣充盈到了這等地步。」
「怪不得未濟洞天被稱作無炁洞天!洞天中的靈氣與這大玄濯界的靈氣一比,無異於雲霧中的水汽對比奔流的大海。」 他沉吟一瞬,眼中似有靈光流轉,運轉觀炁之法。
他運氣於目,朝四方看去。
這一看,心頭又是一震。
只見方圓千里之內,竟有數道鼎盛氣機若隱若現。
那氣機或沉或浮,有的如大日行空,光明磊落地掛在某處山巔之上;有的如地火奔涌,藏在某條大河底下;還有一道最為隱晦,若即若離,像是一顆星辰被人用層層夜幕裹住,只漏出一點幽光。
「都是道基修士。」
陳靈洗挑眉。
「大玄濯界果然不同。」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又小心地收斂了幾分氣息,這才選了一座無人山嶽,入得山中,又尋了一處山洞。
他在那山洞中盤膝坐下,發動見游神通!
自己的見游範圍早已超過三十萬里。
「沒有。」 「亦無法感應到林宿日所在,又無法感知到嬴先。」
他睜開眼,有些失望,又覺得本該如此。
大玄濯界太大了。
這方天地大得沒邊,怕是把整個洞天丟進來,也就是往海里扔了顆石子。
林宿日、舒榮道人他們不知被往生池接引去了何處,而大業帝……
「大業帝也許仍然在那洞天之中。」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如今當務之急只有一樁。
修行。
「我便在此修行,且煉化仙榜第三隻靈機,再加上那仙蛻……」
陳靈洗就此閉目修行。
他在這山洞中一坐就是兩年。 仙蛻的偉力,被他煉化些許,與那仙榜靈機交融,原本如堅冰般的靈機緩緩化作溫熱的道元,浩浩蕩蕩地湧入褫龍道台之中。
那株雷獄玄根像得了仙露澆灌一般,根須一點一點往上攀,枝條上慢慢結出了一枚極小、極嫩的果實。
那果實呈淡金之色,表面密布雷紋,上面流動著一層極為玄妙的靈光,像一口微型的、含而不吐的雷霆湖泊。
玄根妙果。
成了。
便在此時,陳靈洗壺有感應,意識沉入神室之中。
他閉目內視,果然看到神室深處,那用來烙印「見游」的蝌蚪文字不斷閃爍。
「第三個見游位,快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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