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道友

  ……

  許久,許久。

  大業帝神情仍舊帶著許多驚駭:「所以,大聖化身甦醒會引來真君煉化天地。

  而大聖真身降臨而至,卻又會吞噬洞天,萬物洇滅。」

  陳靈洗點頭。

  大業帝眼神認真,詢問:「陳道友又如何而知?」

  陳靈洗突然問道:「卻不知大業帝那織妄金瞳,那仙蛻,又或者那玄妙至極的山河大陣,又是從何而來?」

  大業帝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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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修士,皆有自己的隱秘,他嬴先能從一介凡人之身走到今日,身上自然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陳靈洗也並不多問,反而神情肅然,繼續道:「嬴先道友!

  你我皆為洞天生靈,如今已然死到臨頭,這座天地之中,道友倘若有人可信,便只有我陳靈洗。

  而我也同樣如是。  只因這未濟洞天十萬萬生靈,唯獨你我還有些能耐求取生路!

  你我若不互信,若不盡心盡力,便皆有身死之禍!」

  陳靈洗眼眸中雷光灼灼,直視大業帝嬴先。

  在這未濟洞天之中,大業帝嬴先與他陳靈洗,是唯二以本土凡人之身修至道基境界的存在。

  他們是唯二知曉那化界熔爐陰影籠罩在此界上空的人,是唯二在那真君與大聖的夾縫之中苦苦尋覓一線生機的螻蟻。

  他們若不互信,若不聯手,便真的再無任何生機可言了。

  嬴先聽聞陳靈洗話語,終於頷首,繼而又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來。

  他立在那岩台之上,周身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如淵如海。

  然後,他向著陳靈洗躬身行禮。

  此刻的嬴先極為鄭重,便如一位帝王在向另一位帝王行禮,便如一位道友在向另一位道友行禮。

  「請道友道明生機何在!」

  陳靈洗同樣起身向著大業帝行禮。  繼而他的目光落向那火山岩漿中懸著的置靈寶鏡。

  「道友,我還需你將我的三魂七魄置入鼎器殘片之中,儘早流入虛空亂流之中,以防萬一。」陳靈洗緩緩開口。

  嬴先挑眉問到:「如此一來,這洞天之中,豈非只有我孤軍奮戰?」

  陳靈洗嘴角露出些許笑容,彈指之間,一道三魂七魄懸空而顯。

  那三魂七魄顯現,便有一股極為玄妙、極為詭異的道韻從中瀰漫開來。


  大業帝嬴先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死死盯著那團淡金色的霧氣,眼中那兩團金色光焰瘋狂跳動。

  他自然認得這是什麼,這正是萬育種道妙蓮炁所造出的三魂七魄。

  他自身便有一道,便是那蕭長律的分身。

  陳靈洗見大業帝這般驚訝,便又笑道:「道友,並非只有你有隱秘機緣。」

  大業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笑聲在這火山仙樞之中迴蕩,震得那翻湧的岩漿都為之激盪。  他笑了許久,才緩緩收斂了笑意,那雙燃著金色光焰的眼眸中滿是複雜之色,旋即大業帝探出手去!

  掌心中便有一股極為沉渾、極為精純的道元在緩緩流轉,朝那懸在岩漿上空的置靈寶鏡落下。

  「道友,且將那一道三魂七魄,祭來罷。」

  陳靈洗聞言,掌控那一道三魂七魄飄然而去,來臨大業帝面前。

  「道友這三魂七魄,凝聚得倒是頗為精純。」大業帝緩緩開口:「假以時日,若有機緣尋得一具合適的軀殼,必能成就一尊不凡的分身。」

  說話間,大業帝伸出左手,將那團霧氣輕輕托在掌中,朝那置靈寶鏡的鏡面送去。

  鏡面閃爍光輝,霧氣沒入其中!

  陳靈洗清楚地感知到,那道三魂七魄在消失的剎那,他另外一道感知便如同落在了一處漆黑的箱子裡,周遭卻又有諸多蒼古氣息不斷流淌!

  大業帝正要起身。

  卻又聽陳靈洗道:「道友,我在那洛淵河水玄機之中,看到大業帝曾得一道道基玉律書,卻不知那玉律書何在?」

  大業帝神情一凝,低頭思索片刻,抬手之間,一道散發著濃郁道基道韻的玉律書便已懸在了他掌心之上。

  他將那玉律書朝陳靈洗的方向虛虛一推。  那玉簡便如有靈性一般,自行朝陳靈洗飄去,穩穩地懸在了兩人之間的虛空之中。

  陳靈洗接過玉律書,寫上條款,簽上名諱又遞送給大業帝。

  大業帝打開玉律書便見那玉簡之上,已然寫明了許多條款。

  關於生機互換之事。

  以及最為重要的一條。

  兩道魂魄在置靈寶鏡中,不可互相吞噬,除非其中有一人准許。

  大業帝將那些條款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逐字逐句,沒有半分遺漏。

  他不曾多言,只以手指在玉律書上緩緩刻下了自己的名諱。

  【嬴先】。


  那兩個字落下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蒼茫威壓便從虛空中降臨,將他二人籠罩其中。

  陳靈洗又感知到周遭的天地在這一刻驟然暗了下來。

  一種極為純粹的、讓人不敢生出半分違逆之心的神聖威儀,便如一座無形的山嶽般壓在了他的心神之上。  「大蒼父、仙君……」

  這等感覺,與徹覺之時一般無二。

  而此時,那玉律書已然一分為二,落入兩人手中。

  大業帝將那一半玉律書收入袖中,轉過身去,目光重新落在那懸在岩漿上空的置靈寶鏡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便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綻放開來。

  那暗金色的道元便如決堤之水般從他體內瘋狂湧出,他瞬間重歸壯年。

  與此同時。

  大業帝道台之上兩株玄根若隱若現,一株通體灰白,散發著讓萬物衰敗的詭異氣息,正是那天衰法大神通所化的玄根。

  另一株則有一股逆轉歲月、倒流光陰的恐怖道韻從中瀰漫開來,想來便是那歲晷逆大神通所化的玄根。

  其中一株玄根已然生出妙果,而另一株玄根,正在抽枝發芽,似乎要長成大樹。

  兩株玄根齊現,大業帝的氣魄便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極致。

  大業帝雙手緩緩合攏,那置靈寶鏡便在他雙掌之間的虛空中緩緩旋轉起來。  「起!」大業帝低喝一聲。

  那置靈寶鏡便在這一喝之下驟然沖天而起,直直地朝那九天之上飛去。

  大業帝與陳靈洗幾乎同時踏雲而起,追隨著那道暗金流光飛出了火山仙樞。

  他們立在那火山口上空的雲端之上,抬頭遠望天際盡頭。

  大業帝一彈指之間,一道金光疾飛而至,掃過陳靈洗雙眸。

  陳靈洗頓時看到天際盡頭,乃是這片洞天之壁障。

  在那壁障的罅隙之間,隱約可見無數道灰濛濛的虛空亂流正在瘋狂翻湧。

  「這便是虛空亂流?」

  陳靈洗驚嘆。

  在他眼中,那些亂流便如無數條灰白的游龍般在虛空中穿梭咆哮,裹挾著足以將道基修士撕成碎片的恐怖力量。

  而那置靈寶鏡便在這一刻,直直地撞入了那片虛空亂流之中。

  繼而消失不見!  陳靈洗立在那雲端之上,望著那片已空無一物的天穹盡頭。

  「這一枚寶鏡將在那虛空亂流之中漫無目的地漂流,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尋到出路,亦不知是否還有重見天日的那一日。」


  「可無論如何,那終究是一條後路,倘若我事不成,未濟洞天被煉化,我卻仍然活在那寶鏡之中,也有一縷生還的機會。」

  陳靈洗在心中暗想。

  大業帝嬴先負手立在一旁,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那雙燃著金色光焰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片翻湧的虛空亂流,沉默了許久,忽然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陳靈洗身上。

  「道友。」他緩緩開口:「道友所謂生機,又該如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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