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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真君!真君!

  白靈澤化身化作一道玉色流光,朝天際瘋狂遁去。

  陳靈洗彈指!

  一道青碧色的劍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正是青鋒法。

  那劍光去勢極快,瞬息之間便追至白靈澤身後百丈之地,鋒銳無匹的劍意吞吐之間已將白靈澤殘存的護體道元盡數斬碎。

  可白靈澤終究是道基圓滿修士的化身,即便是這般狼狽的境地,他仍舊硬生生側身避過了那道劍光的正鋒。

  劍光擦著他的左肩掠過,將他整條左臂齊肩斬斷。

  那斷臂尚未落地,便被劍光上繚繞的雷霆灼成了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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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靈澤悶哼一聲,卻借著這股反震之力,遁光的速度驟然暴漲,便如一道迴光返照的流星般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陳靈洗收回手指,眼中那兩團淡金雷光緩緩斂去幾分,卻並無追擊之意。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祖山深處那座殘破的山河大陣正中。

  蕭長律依舊盤膝坐在那片狼藉的山谷之中。

  他周身那件玄色長袍早已破敗不堪,露出底下如同銅澆鐵鑄般的虬結肌肉。  古銅色的肌膚上橫七豎八地布滿了數十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那些傷口之中尚殘留著數種截然不同的道元餘威,彼此交織衝撞,阻礙著傷口的癒合。

  可便在此時,蕭長律猛然睜開了眼眸。

  他那眼眸中,兩團金色的光焰正在緩緩跳動。

  隨著他睜眼,他那原本萎靡至極的氣息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甦。

  沉渾浩蕩的氣血便如決堤之水般從他體內翻湧而出.

  氣血磅礴凝練,竟絲毫不遜於他巔峰之時.

  而這山河大陣中殘存的靈機便如百川歸海般朝他體內瘋狂灌注,化作他恢復的資糧。

  陳靈洗不由深深吸氣。

  「大業帝果有後手。」

  他在心中低語。

  不過數息時間,蕭長律緩緩站起身來,氣魄拔升,便如一座山嶽從大地上拔起,周身那股如淵如海的氣血威壓冉冉升起!

  他抬起頭來,那雙燃著金色光焰的眼眸穿透層層虛空,落在了趙鍛玄身上,氣機攝人至極。  趙鍛玄立在那鎮金鼎之下,原本正要攜那煌煌大日之勢朝大業帝嬴先鎮壓而去,此刻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來,望向那山谷之中正緩緩站起身的蕭長律,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這蕭長律周身那股氣機正在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方式恢復。


  仿佛虛空中的靈機都化作了他的資糧,正源源不斷地朝他體內灌注,讓他在短短數息之間便已恢復了巔峰戰力的七八成。

  而更遠處,那陳靈洗踏在虛空之中,周身雷光雖已斂去大半,卻仍舊繚繞不息。

  一雙燃著雷霆的眼眸正朝他望來,目光平靜如水,卻又暗含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

  道基境界,雷獄天大神通,鋒芒更盛!

  趙鍛玄沉吟了片刻。

  單憑他一人之力雖不懼陳靈洗與那蕭長律聯手,可那大業帝嬴先便立在一旁虎視眈眈。

  自始至終,嬴先都不曾顯露真正的底蘊……

  權衡只在剎那之間,趙鍛玄便做出了決斷。

  他抬手一收,那尊遮天蔽日的鎮金鼎便驟然縮小,化作一道金光落入他掌中。  他負手立在那雲端之上,目光在陳靈洗、蕭長律、嬴先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最終落在了大業帝嬴先身上。

  「嬴先道友。」他緩緩開口,聲音沉渾如舊,便如洪鐘大呂般在這片天地間迴蕩:「今日之局便到此為止。

  機緣之爭,來日方長。」

  言罷,他腳下那輪煌煌大日驟然亮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化作一道赤金長虹沖天而起,轉瞬之間便已破開雲海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陳靈洗立在那虛空之中,望著那道遠去的赤金長虹,眼中雷光緩緩斂去。

  方才與白靈澤那一戰,他看似摧枯拉朽,實則已將褫龍道台中的道元消耗了大半。

  那仙殛雷池雖是雷獄天大神通的殺招,可對道元的消耗同樣極為恐怖,若非有戮敵靈璧的鼎器偉力加持,他絕無可能剛剛踏入道基境界,便擊敗白靈澤。

  趙鍛玄比白靈澤更強,強得多。

  以他如今的狀態,若真與趙鍛玄正面硬撼,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他收回目光,正要看向大業帝。

  忽然!

  異變突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驟然從天穹之上降臨。

  陳靈洗面色驟變。

  「這是什麼?」

  他猛然抬起頭來,眼中觀炁之法運轉,朝那天穹之上望去。

  大業帝同樣如是!

  然後……陳靈洗便看到一雙眼眸!

  那是一雙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眼眸。

  它們懸在那極高極遠的天穹之上,便如兩顆從萬古歲月中遺落下來的古老星辰,無情無性,冷漠到了極致。


  就這般俯視洞天,俯視陳靈洗、嬴先!

  那眸光之中並無殺意,也並無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居高臨下的漠然。

  便如一個人低頭俯視腳下的螻蟻,又如一個人望著一粒塵埃,知道它在那裡,卻懶得去分辨它的形狀。

  陳靈洗只覺自己的呼吸在這一刻驟然停滯。  褫龍道台瘋狂震顫,那株雷獄玄根在這道目光的注視之下竟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玄根之上的未濟雷光變得黯淡無光,便如一頭受驚的幼獸般瑟瑟發抖。

  他體內那座內神宮闕之中,那尊邀天大聖的虛影猛然睜眼,大聖氣魄鋪天蓋地地翻湧而出,想要抵擋這股恐怖的威壓。

  可那大聖虛影方一顯現,便被那目光中所蘊含的某種無法言喻的力量壓得寸寸崩裂,重新化作虛無,消散在他軀體深處。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陳靈洗吞咽口水,真切地感受到了何為渺小。

  便如一滴水面對浩瀚汪洋,便如一粒塵面對無垠星空。

  他毫不懷疑,只需這雙眼眸的主人動一個念頭,他便會連同這座祖山、連同這方圓千里的山川河流一同化為齏粉。

  而他,絕無半分反抗的餘地。

  便在這一刻,大業帝嬴先也抬起頭來。

  他頭戴帝冠,身著玄色龍袍,立在那道七彩長虹之上。

  他抬起頭來,望向那天穹之上的眼眸。

  他那雙燃著金色光焰的眼眸中,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之下竟也驟然黯淡了幾分。  眼中原本正在瘋狂旋轉的金色星雲旋轉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滯澀。

  他周身那股天衰法大神通所化的灰白霧氣被那股威壓壓得層層潰散。

  這雙眼眸中蘊含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無可形容。

  而陳靈洗抬眼望著那雙眼睛,忽有一種猜測誕於心頭。

  「這會不會便是那……闋星席家那一尊真君?」

  大業帝聞言,望著那雙眼眸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原來這便是真君。」

  「這般恐怖,這般可怕。」

  陳靈洗轉過頭去,與大業帝嬴先對視了一眼。

  兩人俱都沉默了下來。

  陳靈洗從大業帝那雙燃著金色光焰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陳靈洗知道大業帝為何不甘。

  他與大業帝在這未濟洞天之中苦苦掙扎,費盡心機謀求那一線生機。


  大業帝布局許多年,甚至在這無炁洞天修成道基中期,戰力橫壓諸多大玄濯界強者化身!

  他原以為自己已足夠強了,強到足以在這洞天之中與任何人爭鋒。

  可在這雙無情無性的眼眸面前,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麼可笑。

  而此刻。

  那雙眼眸懸在虛空之中,並未落下,也並未消散。

  它便那般靜靜地注視著祖山,注視著陳靈洗與大業帝,仿佛只是在確認某件事。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那雙眼眸終於緩緩消散了。

  天穹之上重歸澄澈,雲海重新聚攏,星光再度灑落。

  那股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便如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靈洗大口喘息,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轉過頭去,望向一旁的大業帝嬴先。

  嬴先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唯有那雙深邃眼眸中,隱隱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陳靈洗正欲開口,卻見大業帝忽然轉過身去,目光落在了那座雲霧繚繞的祖山之上。

  大業帝望著那座山嶽,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陳靈洗,且隨我來。」

  他話音未落,便已踏前一步。

  那座橫貫長空的七彩長虹便在他腳下延伸開來,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虹橋,直直地鋪向了祖山的最深處。

  「看來大業帝是下定決心了。」

  陳靈洗看著那道虹橋,略微沉吟,終究還是邁步踏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那道虹橋朝祖山深處走去。

  二人便如此走入祖山。

  祖山中,陳靈洗能夠感知到席慕傀儡的存在。  席慕身在祖山,卻似乎與他不同屬一座虛空。

  他們便如此走了許久。

  大業帝嬴先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立在那虹橋盡頭,負手而立,抬起頭來,望向那祖山深處翻湧的濃霧。

  腳下再度有陣紋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蛛網般從他腳下延伸出去,與這座祖山深處殘留的山河大陣陣紋交融在了一起。

  他再度將這祖山,也納入了那山河大陣之中。

  陳靈洗立在一旁,眼中觀炁之法悄然運轉。

  他看到那山河大陣的陣紋如同活物般朝祖山深處蔓延而去,穿過那翻湧的濃霧,穿過那嶙峋的山石,直直地探入了祖山最深處的地脈之中。

  大業帝以山河大陣為引,溝通了那一縷祖山氣機!


  陳靈洗有些驚訝。

  便在這一刻,祖山驟然大變。

  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厚,轉瞬之間便已遮天蔽日,將整座祖山都籠罩其中。  陳靈洗只覺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幻,便如有人在他眼前揭開了一層紗帳,露出了紗帳之後那片全然不同的天地。

  當那霧氣重新平息下來時,他與大業帝已不在原來那座祖山之中了。

  眼前是一片極為廣大的天地。

  天穹之上群星高懸將這片天地照得一片通明。

  遠處有三座連綿的山川呈品字形排列,山勢巍峨,高聳入雲。

  更遠處,有一片縹緲雲氣在緩緩翻湧,雲氣縈繞之間隱約可見一座懸在半空中的天池,池水澄澈如碧,在星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天池之下,一條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江河蜿蜒流淌,水色清碧如玉,便如一條沉睡了萬古的碧色巨蟒盤踞在大地上。

  陳靈洗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自然認得這裡。

  這正是他當年爭奪祖山母氣時,所踏入的那片小天地。

  大業帝立在他身側,抬起頭來,望著這片廣袤而陌生的天地。

  「這祖山之中另有乾坤,洛淵大聖的手段,確非朕所能揣度。」  他轉過頭來,看向陳靈洗。

  「卻不知那洛淵大聖化身,究竟在何處沉睡?」

  「道友請跟我來。」陳靈洗收斂了心神,邁步朝那祖山深處走去。

  大業帝嬴先負手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一路朝那祖山雲海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走,周遭的雲霧便越發濃厚。

  陳靈洗與大業帝踏雲而至。那雲海中的雲氣便如朝拜君王般紛紛退讓,在他們身前讓出了一片開闊的空地。

  然後,大業帝便看到了那條長河。

  那是一條奔騰狂涌的古老長河。

  河面寬闊無比,河水呈淡藍之色,翻湧之間激起滔天巨浪。

  大業帝立在那長河之畔,負手而立,望著這條奔騰狂涌的古老長河。

  他細細感知著這條長河的氣機,眉頭卻越皺越深。  只因他感受到,那條長河的氣機沉敗至極。

  便如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巨獸,雖尚有呼吸,卻已虛弱到了極致。

  那河水中蘊含的大聖道韻雖仍舊古老而神秘,卻已黯淡得便如殘燭,隨時都可能徹底熄滅。

  仿佛這長河真正的威能仍在沉睡,且已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不知何時才會醒來。


  大業帝轉過頭來,望向陳靈洗。

  「陳靈洗,大聖比之真君如何?」

  陳靈洗自然並知曉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從未見過真正的大聖,也從未見過真君全力出手。

  可他面色不改,隨口說道:「大聖者,道途得證之神聖。

  莫說是真君,便是比之元嬰玄君,還要更加強大。」

  大業帝聞言,深吸了一口氣。他轉過頭去,望向那條奔騰狂涌的長河,沉默了許久,忽然又轉過頭來,仔細注視著陳靈洗。

  「真君何等人物?」大業帝緩緩開口:「他們修成天地之真,壽元一萬兩千八百載。  移星摘宿對他們而言都並非難事。

  有些天地真君,甚至可以洞穿百年因果,洞穿百年過去、未來。

  如此強者,已然稱得上是天與地的主宰。」

  他頓了頓,眼中那兩團金色光芒愈發熾亮:「而那闋星席家真君,要煉化未濟洞天。

  難道他不知道這未濟洞天祖山之中,沉睡著一尊大聖化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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