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道基大戰
她周身靈炁翻湧之間,隱隱有一道極為玄妙的印記在她眉心之中流轉.
那印記呈柳葉之形,色作青碧,與她腰間那枚柳葉形玉佩上的光暈遙相呼應,吞吐著讓人心悸的生機道韻。
白靈澤的目光在席玉眉心那道柳葉印記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精光,旋即便移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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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身,目光在這片已被諸多道基氣機籠罩的虛空之中緩緩掃過。
「席白二家乃是兄弟之族。」
他緩緩開口:「此人身上仙蛻氣機那般濃郁,仙蛻十有八九便在此人身上。」
話語至此,他眼中那兩團玉色光華驟然熾亮了幾分:「此人已是強弩之末。
只待這破垣梭引渡而來,破了他的龜殼,此人便是瓮中之鱉,無處可逃!」
「既如此……」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在這片虛空之中掃過。
這祖山周遭,此刻蟄伏的道基氣機,足足有六七道之多!
這些人物便只有一個目的——奪那仙蛻!
趙鍛玄眯了眯眼睛,那雙威嚴如獄的眼眸也在這片虛空之中掃過。 「白道友是想要一勞永逸?」趙鍛玄詢問。
白靈澤笑道:「如今正是好機會……此刻仙蛻氣息引來眾多強者,你我便是不能盡數誅殺,也可將他們重傷……往後仙蛻入手,也可少許多阻礙。」
趙鍛玄想了想,道:「你我二人若貿然出手,必惡了其餘眾人。」
他緩緩搖了搖頭:「便是那破垣梭能破了這山河大陣,這諸多道基化身便如一擁而上,你我又如何能獨占那仙蛻?
對上六位道基人物聯手,只怕並不妥當。」
他話語至此,微微一頓,目光忽然落向雲中一處,眼中閃過一絲極為凌厲的光芒。
「我這道化身雖有兩道玄根,乃為道基中期,真要生死相搏,我不懼他們。
可那郁絳微卻是個極大的威脅。
此人的替道身大神通極為棘手。」
他的語氣愈發低沉,眼中那抹凌厲的光芒也愈發熾亮:「更何況……那大業帝嬴先的真身,至今不知在何處蟄伏。
此人城府極深,手段層出不窮,之前那一戰,他明明已身負重傷,卻硬是借著那山河大陣將我等盡數困住,自己卻不知以何秘法遁走無蹤。
若是我等在此相爭,他若有機緣恢復了傷勢,給他以可乘之機,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白靈澤靜靜地聽著,臉上卻始終掛著那抹從容不迫的笑意。
直到趙鍛玄說完,他才微微搖了搖頭,臉上笑意不減。
「趙兄所慮,確實在理。」他悠然開口,語氣之中卻自有一股胸有成竹:「這些我早已想過。」
趙鍛玄眉頭微微一挑,目光落在白靈澤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探詢之色。
白靈澤卻沒有立刻作答。
他轉過頭去,目光穿透那翻湧的雲海,望向了極遠處的天際。
「那奉龍宗的柳乘風柳道友。」他道:「他答應助我。」
趙鍛玄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柳乘風?
此人來自奉龍宗,雖非那內七峰的人物,可奉龍宗終究是真君級別的龐然大物,能在那等宗門中修至道基,絕非尋常之輩。
可柳乘風……為何會答應相助白靈澤?
趙鍛玄尚在思索,白靈澤卻又開口了。 「還有南天域的金冠妖主。」白靈澤悠然道:「我也已與他談妥了條件。」
趙鍛玄的眉頭驟然一皺。
金冠妖主,南天域道基圓滿妖主!
他這一道化身,在這仙榜之上排名第五!
乃是一隻修煉成精的金冠雄雞,一身神通詭異莫測,與人爭鬥之時往往張口一啼,便有萬道金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金光鋒銳無匹,便是同境體修也不敢硬撼。
這等強者,自然會盡力謀奪仙蛻,又怎會為他人做嫁衣。
白靈澤負手而立,語氣從容不迫,解釋說道:「奉龍宗名為宗派,實際上除了那內七峰之外,極為鬆散,其餘接近二百峰彼此征伐,彼此爭鬥,便如一盤散沙。」
「這柳乘風自劍朝峰而來,乃是那劍朝峰的長老。
劍朝峰在奉龍宗稱不上什麼大峰,修行資糧不算充沛,峰中弟子過得頗為拮据。
對於這等人物,倒頗為簡單,只需與他足夠的修行資糧便是。
我白家雖比不得九闕之地真正的龐然大物,可些許資糧,還是拿得出手的。」 他頓了頓,眼中那兩團玉色光華緩緩流轉著,瞳底深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而那金冠妖主……」
他話鋒一轉,語氣肅然:「此人乃妖修,入得南天域修行,雖戰力不凡,卻終究比不得那些正統仙族出身的弟子。
他想要那完整鼎器,以此來鑄就道基圓滿,證得金闕道果。
我便允了他此界的完整鼎器。」
此言一出,趙鍛玄的面色驟然一變。
他轉過頭,神情肅然:「白道友,這未濟洞天,乃是我闋星席家之物!
若是仙蛻不曾出世,鼎器自然是往生之人爭奪而得,這是我族真君答允,無人會食言。」
「可如今仙蛻現世,過往一切秩序皆被打碎,而我化身來此,那麼……」
他眼中氣機勃發!
「那麼此界之中的一切,無論是那仙蛻也好,鼎器也罷,皆是我席家之物,絕不容他人染指!
你……豈能越俎代庖,將此鼎器允給一個外人?」 趙鍛玄語氣之中,又帶出幾分怒氣。
可他這怒意只升騰了片刻,便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白靈澤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趙鍛玄一怔,旋即便明白過來了。
待那金冠妖主與柳乘風助他與白靈澤奪了仙蛻、敗了其餘強者之後,白靈澤自有千百種方法翻臉不認人。
畢竟道基玉律書在這未濟洞天之中極為稀有,引渡寶物又需要漫長光陰。
便是白靈澤想要與那金冠妖主簽訂玉律書,也未必有那玉律書在手。
既無玉律書約束,那口頭上的承諾,便不過是一張隨時可以撕毀的約定罷了。
可即便如此……趙鍛玄的眉頭仍舊緊鎖著。
他總覺得,這般手段,未免有些……太過卑鄙了些。
他闋星席家行事,向來以實力碾壓,何曾用過這等爾虞我詐的伎倆?
以空頭許諾誆騙他人為自己賣命,待到事成之後再翻臉不認人,這等行徑,與他所秉持的修行道義全然相悖。 白靈澤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他負手立在那雲端之上。
「仙蛻並非凡物,妙用無窮。
這等無炁洞天之外的虛空亂流何其強盛,我等無法真身來此,便只能花費巨大的代價,引渡化身落入這洞天之中。
倘若一無所得,豈不浪費了那許多族中的修行資糧?」
他轉過身來,那雙空靈出塵的眼眸直視著趙鍛玄。
「修行之爭,又豈有卑鄙一說?」
趙鍛玄沉默不語。
白靈澤卻又搖頭說道:「那金冠妖主心思深重,未嘗不是借你我之手,剷除其他玄門人物,況且……事情究竟如何發展尚且不知。
不過……仔細想來,憑你我二人的力量,再加一個柳乘風,其實已經足夠了。」
趙鍛玄想了想,又轉頭看了一眼盤膝而坐的蕭長律。
許久之後,他微微點頭。 「若是那嬴先現身,我也為他準備了一道大禮。」趙鍛玄輕聲低語,算是答應了下來。
蕭長律盤膝坐在那山谷正中,雙目緊閉。
他體內那原本如同大海汪洋般的恐怖氣血,此刻已十不存一,殘存的氣血沿著山河大陣的陣紋緩緩流轉,維繫著這座大陣的運轉。
山河大陣之外,虛空之中,六七道道基氣機蟄伏如蛇,蓄勢待發。
十餘日光陰,對凡人而言不過彈指一揮,可對此刻的祖山虛空而言,便如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那山河大陣之外,諸多道基化身依舊各據一方,耐心地等待著什麼。
直至一旬光陰悄然而去。
這一日,那天穹之上,那座白家布下的引渡大陣之中,驟然亮起了一道璀璨奪目的光芒。
那光芒呈淡赤之色。
便在那光芒的正中央,一道滿含古老道韻的光輝衝破層層虛空阻礙,轟然降臨!
那光輝之中,無數細密的符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符文落處,那引渡大陣驟然一震。 緊接著,那些符文便如活物般瘋狂匯聚、交織、凝形,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細長的輪廓。
那輪廓逐漸凝實、清晰,最終在那漫天符文的簇擁之下,化作了一根梭形靈器。
正是破垣梭!
那破垣梭約莫三尺來長,兩頭尖細,中間略寬,通體呈淡赤之色。
這一件破垣梭不過僅僅只是一方投影,卻散發著玄妙力量,令人驚訝。
二品靈器,破垣梭,降臨!
白靈澤便立在那引渡大陣之旁,負手而立,一襲白衣不斷飄動。
他看到那破垣梭的虛影終於徹底凝實,臉上那胸有成竹的笑意便愈發濃郁了幾分。
他伸出手去,那破垣梭便如有靈性一般,自行從引渡大陣中飛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中。
他低頭端詳了那破垣梭片刻,抬起頭來,望向那山河大陣之中仍在含息療傷的蕭長律,嘴角那抹笑意愈發快意了。
「今日,便以此梭,破你龜殼。」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將那破垣梭收入鴻洞袋中,緩緩站起身來。 就在他起身的剎那,他周身那股氣魄轟然爆發!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道元波動便從他體內噴薄而出,沖天而起,將那周遭數十里之內的雲海都沖得倒卷而回!
他耳畔那若有若無的神人讚歌之音在這一刻驟然變得高亢激昂起來,便如有千百位神人齊齊講道!
那讚歌聲化作玄妙至理,又化作實質的威壓,鋪天蓋朝四面八方壓去。
他張開雙臂,大袖在風中猛然一展。
他眼中那些原本只是緩緩流轉的玉色光華,在這一刻驟然轉作了濃郁的玉氣!
那玉氣從他眼底深處升騰而出!
那玉氣之中,隱隱有無數細密的印決在流轉,吞吐讓人心悸的玄妙道韻。
這一刻,白靈澤便如一尊真正的得道仙人,降臨凡塵。
趙鍛玄負手立在一旁,將白靈澤這番變化盡收眼底。
他那雙威嚴如獄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旋即便化作了一抹瞭然。
「動真格的了。」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這白靈澤自降臨此界以來,一直深藏不露。
可如今仙蛻便在眼前,他再無保留的必要了。
趙鍛玄收回目光,轉而望向那山河大陣。
他眼中那兩團金色的光焰也在這一刻驟然熾亮了起來,周身那股本就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再度暴漲!
他體內那兩道玄根同時綻放出煌煌光輝,一道赤金如烈日,一道墨黑如淵海,兩道截然不同的道基大神通在他身上同時顯化。
那赤金玄根化作一輪巨大的金色烈日,懸在他身後,散發著灼盡萬物的恐怖高溫。
那墨黑玄根則化作一道幽暗深淵,在他腳下緩緩旋轉,吞吐著吞噬一切光芒的詭異力量!
兩重道基大神通的偉力同時加持之下,趙鍛玄的氣魄再度攀升。
他僅僅是立在那裡,周身那股恐怖的道元波動便如有實質般朝四面八方壓去,化作一道道狂暴的颶風,將那方圓百里之內的雲氣盡數吹散!
雲氣散盡,原本藏匿在雲霧之中的諸多道基化身,便再也遮掩不住自身的行跡了。
燭燃星郁絳微盤膝坐在一朵雲氣之上,周身那替道身大神通所化的玄妙霧氣正在緩緩流轉。
大風吹過,將她那被霧氣遮掩的面容露出了一角,隱約可見一張極為清冷的面孔,以及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 她抬起頭來,目光穿透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狂風,落在趙鍛玄與白靈澤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漠,卻並無半分退卻之意。
奉龍宗柳乘風依舊是一身青衣,腰佩寶劍。
南天域金冠妖主立在那雲端之上,周身金光繚繞,將趙鍛玄散出的那股颶風盡數隔絕在外。
它那雙赤紅的眼眸半開半闔,看似慵懶,可雞喙之中卻發出一聲冷哼,冷哼聲中滿含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妖氣。
道下學宮舒榮道人周身那北斗七星的虛影正在緩緩流轉。
又有玄聖宗蟬聽道人、寧海玄門成清雲!
諸多強者顯露行跡,虛空之中的氣氛便驟然緊繃了起來。
大戰一觸即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