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二品靈器
踏入嶄新境界,陳靈洗道台之上的靈炁已然化作一條道元長河,緩緩流轉。
他周身氣機越發沉渾,越發厚重,也越發神秘。
陳靈洗感知著褫龍道台之上的玄妙道元偉力,心中越發驚異。
他只覺這道元中所蘊含的力量,仿佛契合大道道妙,一縷一絲皆滿蘊威能,比起之前的靈炁不知強了多少。
「大神通、道元……怪不得我行炁圓滿時,有覲道真詔,又有深厚靈炁底蘊,再加上戮敵靈璧,尚且無法與道基修士抗衡。
有此二樣,行炁修士和道基修士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幾乎難以抹平。」
陳靈洗眼神灼灼,感知著自身強盛修為,心中卻逐漸自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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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身上雷霆閃爍,雷獄玄根之上,結出了一朵未濟雷花,其上雷霆陣陣,恐怖無比。
「我初修雷獄天大神通,煉化雷獄靈枝,卻並不曾藉助雷獄靈枝中的尋常雷霆,而是吸收了風暴仙樞中的未濟仙樞雷霆……仙樞雷霆自有其妙,必然比其他雷獄天修士更加強橫。」
「除此之外,我修成道元,我那覲道真詔叩宮境界便可更進一步。」
陳靈洗思緒及此,抬手之間那歸墟劍塔又懸在他手掌之上。
一道道雷霆劍氣被他憑空凝成,落入歸墟劍塔之中。 歸墟劍塔三層樓閣各自生出玄妙,煉化這諸多劍氣。
「倘若再加上這歸墟劍塔,我的戰力不知何其強盛!」
「而且……」
陳靈洗眼神閃爍,神識落入鴻洞袋中,落在那戮敵靈璧之上。
戮敵靈璧已然鐫刻了三人的名諱。
趙鍛玄、白靈澤、柳乘風。
「道基境界、雷獄大神通、倘若再疊加戮敵靈璧!」
陳靈洗眼中忽而有殺氣縱橫而出。
他想了想,雙目緊閉,意識卻早已沉入神室深處,施展見游神通。
神室之中,那一縷無形無質的煙氣飄搖而起,穿雲破霧,越過不知幾千里的山川河流,直直落向那祖山虛空!
然後,陳靈洗便看到了那片已淪為煉獄的戰場。
一刻鐘之後,見游破碎,陳靈洗深吸一口氣,起身駕雲而去! ——
山河大陣!
只見那祖山三峰周遭,方圓數百里之地,一座巍峨磅礴的靈光大陣正自運轉。
那大陣以整座祖山為基,以周遭十二條山脈為骨,以那蜿蜒奔騰的沅江及其支流為血,陣紋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天地!
大陣之上,靈光流轉如織,每一道陣紋亮起,都有極為沉渾厚重的山河道韻從中瀰漫開來,仿佛那整座祖山、那十二條山脈、那無數條江河,都化作了這座大陣的一部分,與那陣中之人氣脈相連、休戚與共。
而此刻,這座山河大陣正在劇烈震顫。
陣外虛空之中,數道身影若隱若現,各自盤踞一方,氣機如淵如獄。
有人彈指間便有滔天烈焰從天而降,將那山河大陣的靈光灼得劇烈閃爍;
有人拂袖之間便有萬千劍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斬在那陣紋之上,激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更有人張口一嘯,便有無形無質的音波如驚濤駭浪般朝那大陣層層疊疊地涌去,每一次撞擊都讓那大陣的運轉為之一滯。
那些攻擊連綿不絕,密如驟雨,蘊含著恐怖威能,鋪天蓋地地落在那山河大陣之上。
饒是那大陣借了祖山與周遭山河的地脈之力,在這般不計代價的狂轟濫炸之下,也已被消磨得靈光黯淡、陣紋鬆動,隱隱有不支之象。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
「大業帝果然不凡,他引那些道基強者前去,又藉助山河大陣護住蕭長律化身……我殺那歐寧子,再加破境道基,花費六十餘日光陰。
他卻仍然不曾敗落,仍在支撐。」
陳靈洗思索之間,目光穿透那層層陣紋,落向大陣正中央。
那裡,三座山峰環抱的深谷之中,蕭長律正盤膝而坐。
他身上那件玄色長袍早已破敗不堪,露出底下那如同銅澆鐵鑄般的虬結肌肉。
古銅色的肌膚上橫七豎八地布滿了數十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那些傷口之中,尚殘留著數種截然不同的道元餘威,彼此交織衝撞,阻礙著傷口的癒合,讓他每一次吐納都伴隨著鮮血的滲出。
他的氣息已萎靡到了極致,比之陳靈洗離開祖山時,簡直判若兩人。
可他依舊盤膝坐在那裡,脊背挺直如松,雙目緊閉,紋絲不動。
他體內那如同大海汪洋般的恐怖氣血已絲毫不顯。
他在含息療傷。 陳靈洗借著見游的視角,將大陣周遭的景象一一納入眼中。
那虛空之中,蟄伏著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機。
趙鍛玄、白靈澤、郁絳微、柳乘風、舒榮道人……
這些名震一方的人物,此刻各據一處雲頭,隱於霧氣之中。
雖未再如之前那般瘋狂出手,卻也無一人離去。
而更遠處,還有一道極為陌生的氣機,讓陳靈洗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氣機來自一隻雄雞。
那雄雞通體金羽,雞冠如火!
它那雙赤紅的眼眸半開半闔,眼皮翕動之間,都有兩道極為恐怖的氣機一閃而逝。
那等氣機之盛,竟絲毫不遜於在場任何一位道基化身。
不遠處的山頭上,幾位新的闋星席家人物靜默等候。
其中還有席玉。 她的氣息比之奪鼎之戰時又沉厚了不知多少,赫然已踏入了行炁十一樓的境界!
這般修行速度,便是放在大玄濯界那些貴宗仙門之中,也稱得上驚才絕艷了。
便在此時,席玉緩緩睜開了眼眸。
她抬起頭來,目光穿透那翻湧的雲海,落向那天穹之上巍然矗立的紫氣仙榜。
那仙榜之上,紫光流轉,名諱密密麻麻。
她的目光一路掃過,最終定格在了那第十一位的名諱之上。
【未濟洞天,陳靈洗】。
這個名諱如同一顆冉冉升起的星辰,正以不容忽視的姿態,懸在那仙榜之上,與那些來自大玄濯界各大勢力的貴修名諱並列一處,絲毫不遜其色。
席玉的目光在「未濟洞天」那四字上停留了許久。
她那清冷如霜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唯有那雙深邃眼眸中,隱隱有一絲極淡的波光在流轉。
這陳靈洗,竟已踏入了仙榜第十一。
數載之前,此人還不過是一個被她在柳街巷中感知到的、早已泯然眾人的凡俗少年。 那時她覺得此人已道不同。
可此後數年,此人卻如同一顆逆空而上的流星,先是在祖山母氣之爭中嶄露頭角,又在奪鼎之戰中大放異彩,如今更是登臨仙榜第十一,殺力直追道基!
冥冥之中,她閉起眼眸,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許多畫面來。
兒時相伴的那些細碎記憶,早已被她壓在了識海最深處,不曾輕易翻出來。
可此刻,那些畫面卻如走馬燈般在她腦海中閃過。
柳街巷那方小小的院落,那口水井,那些追在他屁股後頭喊「靈洗哥哥」的細碎光陰。
後來她記憶復甦,成了如今的席玉。
而陳靈洗,本是她漫長修行路上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註定要在那化界熔爐之中化作界精的薪柴。
可此刻,當她親眼看到那個名字高懸於仙榜之上,一股複雜情緒悄然湧上心頭。
「只可惜……終是要死的。」
她微微搖頭。
「奚遠,席慕,皆死於你手,你死於熔爐之中,也算因果。」 她緩緩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那仙榜上的名諱。
只是那雙清冷眼眸深處,一絲波光依舊未曾徹底消散。
恰在此時,不遠處的虛空之中,兩道身影並肩立在一處厚重的雲氣之上。
左邊那人負手而立,身著一襲赤金長袍,那長袍上以暗金絲線繡著極為繁複的日紋,腰束墨色玉帶,身形極為偉岸,比常人足足高出兩個頭不止。
他僅僅是立在那裡,便有一股如山如岳的沉渾氣魄鋪天蓋地而來,那氣魄之盛,讓人望而生畏。
此人正是趙鍛玄。
闋星席家異姓長老,洞天仙榜第一,道基中期的化身!
右邊那人則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眉色淡如輕煙,眼瞳不染塵埃。
他一手負在身後,一手隨意地垂在身側,周身卻有無形的神人讚歌之音在緩緩流轉,那音波化作玄妙至理,層層疊疊地加持在他身上,將他襯得便如一尊降臨凡塵的仙人。
此人正是白靈澤。
玉台白家道基天才!
這兩人立在一處,僅僅是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氣魄,便恐怖無比。 那山河大陣之中正含息療傷的蕭長律原本也許同樣偉岸。
可此時與他們相比,便如風中殘燭之於煌煌大日。
「這蕭長律。」趙鍛玄道,「我原以為他不過是這未濟洞天中一個僥倖得了幾分機緣的本土凡人,可他卻也如大業帝一般,能夠運用這洞天中的山河大陣……此人必然與那大業帝有關聯。
甚至,此人身上的古怪,卻遠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微微眯起眼眸,目光落在蕭長律身上,瞳底深處隱隱有光芒在流轉,顯然正在運轉某種探查法門。
「他周身那股氣機十分飄渺,難以言說。
肉身的強度,氣血的凝練程度,反倒更接近於這洞天本土的體修……
只是,體修竟能修持到這等程度?」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這未濟洞天不過一座靈機枯竭的廢棄之地,卻接連出了嬴先、陳靈洗這兩個本土人物,現在又多了這麼一位人物!」
趙鍛玄說到這裡抬頭望向天上紫氣縈繞的仙榜,繼而輕聲問道:「白道友,你在那南車州府城之中曾與那陳靈洗有過交鋒。
以你所見,那陳靈洗身上,可有什麼古怪?」
白靈澤道:「此人天資極不凡,又有諸多機緣,若是身在大玄濯界,只怕也有金闕之資。」 「所以,我曾幾次設局殺他,卻都被他逃出生天。」
趙鍛玄輕輕頷首。
便在此刻,白靈澤不再談論陳靈洗,而是忽然拂袖。
那寬大的白色袍袖在虛空中輕輕一拂,便見遠處天際,那翻湧的雲海驟然退散。
雲海之後,隱約可見一座極為繁複的引渡大陣正在緩緩運轉。
大陣中央,一道細長的虛影正自那虛空亂流之中緩緩顯露行跡,越發凝實,越發清晰。
那虛影通體呈梭形,兩頭尖細,中間略寬,便如一柄被放大了無數倍的飛梭。
梭身之上雕刻著無數繁複的符文,隱隱構成了一座極為玄妙的破禁法陣。
這是一件寶物。
僅僅是那尚未完全降臨的投影,散發出的氣息便已讓周遭的虛空都為之微微扭曲。
白靈澤望著那支正緩緩降臨的飛梭,臉上露出幾分胸有成竹的笑意。
「此乃二品靈器【破垣梭】。」他悠然開口,語氣之中自有一股不加掩飾的自傲。 「此物在我玉台白家諸多靈器之中亦非尋常之物,專破各類陣法禁制。
莫說是這以山河為基的大陣,便是那些仙族世家以千年之功布下的護山大陣,若有強人催動,在這破垣梭面前,也撐不過數個時辰。」
他收回目光,望向那山河大陣之中仍在含息療傷的蕭長律,眼中笑意愈發從容。
「此人與那大業帝之所以能在這未濟洞天中逞威,無非是仗著那山河大陣借了天脈地脈之力,方能在你我諸多化身圍攻之下支撐至今。
他既依託於這山河大陣,那倒也簡單。
只需將這大陣破去,他便失了最大的依仗。到那時,他便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你我宰割。」
趙鍛玄聞言,徐徐點了點頭。
他雖對這白靈澤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倨傲頗有幾分不喜,卻也不得不承認此人確實有倨傲的資本。
那玉台白家屹立九闕大域八千載而不倒,族中底蘊之深厚,便是他闋星席家也不得不忌憚三分。
這破垣梭既是二品靈器,又被白家以引渡大陣投影至此,其威能必然不凡。
白靈澤見他點頭,臉上笑意更濃了幾分。
他轉過頭去,目光穿透那翻湧的雲霧,落向另一處雲頭。 那裡,席玉正盤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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