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嬴先護道
卻見極遠處,一道道極為浩大的道元波動就此傳來,恐怖無比。
那波動之中不止有一道氣息,而是數道截然不同的道元交織碰撞,碰撞之間激出足以撕裂天穹的恐怖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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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碰撞之處,金光與雷光交織,劍氣與道元縱橫,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一片瑰麗而可怖的混沌。
陳靈洗的瞳孔微微一縮。他認出了其中兩股氣息。
一股是那大業帝嬴先的天衰法道元,沉渾浩蕩,如淵如海,帶著一股讓萬物衰敗的詭異力量;另一股則更加霸道、更加熾烈,便如一輪煌煌大日懸在天穹之上,要將一切都焚盡、燒熔。
「那是……仙蛻?」陳靈洗心中驟然掠過一個念頭。
「不錯。」白靈澤嘴角含笑:「那仙蛻在那嬴先手中。
倘若那嬴先不曾被困,我這化身對你出手,卻還有幾分忌憚。
那嬴先不知為何竟會為你護道,我雖不懼他,卻也不願在與你纏鬥之時被他從旁偷襲。」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陳靈洗身上,眼中那抹笑意愈發從容:「可現在,那嬴先已被趙鍛玄糾纏住,無暇顧及你了。
這便是我殺你的最好時機。」
陳靈洗頓時明白過來。 大玄濯界諸多強者,似乎是對那大業帝出手了。
那些降臨此界的道基化身,原本各自為戰、彼此攻伐,可在南車州府城一戰後,他們大約都已明白了一個道理,若不聯手,單打獨鬥之下,出了趙鍛玄,只怕無人是那嬴先的對手。
於是便有了今日之局。
以趙鍛玄為首的席家勢力,大約還聯合了其他幾方覬覦仙蛻的強者,一同對那嬴先發起了攻伐。
這場大戰,即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陳靈洗依然能夠感知到遠處天際強烈的道元波動不斷傳來。
與此同時又有強烈的光輝照耀而出,便如同大日。
陳靈洗挑眉,再度看向白靈澤。
白靈澤已轉過身來,眼眸中燃起了兩團冰冷的殺機。
他張開雙臂,大袖在風中猛然一展,便有無窮無盡的金色音波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那神人讚歌之音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便如有千百位神人在同時吟唱著古老的戰歌,那讚歌聲化作玄妙至理,又化作實質的鎮壓之力,鋪天蓋地地朝陳靈洗壓去。
他周身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綻放開來。
道元如潮,音波如海,將方圓百里的雲氣都攪得翻湧如沸。 他立在那片金色音波的正中央,衣袍獵獵,凜然如仙人!
然後,他忽然一掌拍出。
頓時,大風狂起,山影綽綽,在那翻湧的金色音波之中,一道約有百丈之高的玉台虛影高懸於空,裹挾著鎮壓萬物的恐怖威能,朝陳靈洗鎮壓而來。
那股威壓太過磅礴、太過霸道,壓得他周身的護體雷霆劇烈閃爍!
白靈澤一出手,便催動神通——玉台印!
那玉台虛影凝實無比,通體由精純至極的玉色道元構築而成!
陳靈洗抬起頭來,望著那座遮天蔽日的玉台虛影,眼中卻沒有半分懼色。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那座褫龍道台在這一刻驟然亮了起來。
戮敵靈璧之上,白靈澤的名諱驟然亮起。
一股難以言喻的蒼古氣息便從那靈璧中瀰漫開來,穿透了鴻洞袋,穿透了他的氣海,與他的靈炁徹底融為一體!
玄妙力量不斷湧來!
這鼎器偉力加持之下,陳靈洗只覺自己的靈炁驟然間變得無比厚重! 靈炁足足厚了三倍有餘!
與此同時,他周身血肉、筋骨、皮膜,也在那鼎器偉力的加持下瘋狂暴漲,肉身強度同樣如是!
陳靈洗體內那座內神宮闕之中,邀天大聖的虛影猛然睜眼,大聖氣魄鋪天蓋地地朝四面八方壓去!
「戮敵靈璧果然不凡。」
陳靈洗催動騰雲法,腳下的青雲之中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淡金雷光,這早已臻至妙境的騰雲法,在那鼎器偉力的加持之下速度暴漲,快得便如一道真正的雷霆劃破長空。
他身形一晃,便已從原地消失,堪堪避開了那道玉台印的正鋒。
那玉台印擦著他的衣袍轟然砸落,將他方才立足的那片山崖砸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如雨,煙塵沖天而起!
陳靈洗借著妙境騰雲法的極速,在那漫天碎石與煙塵之中穿梭騰挪,長身而起,不退反進,朝白靈澤直直撞去!
他氣魄與白靈澤相撞,兩股恐怖的氣魄在虛空中碰撞,竟炸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漣漪,朝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那漣漪過處,雲海被震散,山峰被震得簌簌發抖,連那天穹之上翻湧的雲層都被沖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與此同時,又有一道劍光灼灼綻放而起。
陳靈洗並指如劍,指尖處,一道純粹由雷霆構築而成的劍光正在瘋狂閃耀! 正是持雷天王劍!
這一式雷藏劍經的殺伐之法,在那鼎器偉力的加持之下變得無比熾盛、無比霸道。
那劍光成型,便有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沖天而起,將那白靈澤逸散出的神人讚歌音波都斬得寸寸碎裂!
兩道劍光碰撞!
雷霆與玉光交織,劍意與道元衝擊,在碰撞的正中央炸開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光暈。
那光暈之中,無數道細密的雷霆與玉色符文瘋狂廝殺、彼此消融,發出一連串震天動地的爆鳴聲。
便是這短暫的交鋒,那雷天王劍光驟然消散,而白靈澤那玉台印的道元餘威也被陳靈洗這一劍硬生生斬去了大半。
陳靈洗藉此機會,邀天勢勃發而來,頭頂那大如山嶽的金精之花在這一刻綻放到極致,滾滾精氣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踏前一步,右拳緊握,身後那尊邀天大聖的虛影同樣握拳,轟然砸出一拳!
這一拳飽含大聖氣魄、鼎器偉力,以及陳靈洗自身的全部靈炁,拳鋒之上雷光與金光交織纏繞,拳出如龍!
一拳之下,白靈澤那原本便已殘存不多的玉台印道元被轟得徹底崩碎,玉色光屑四濺如雨。
白靈澤眉頭微微一皺,大約是沒料到陳靈洗竟能硬撼他的神通而不敗。 他拂袖之間,又有數道神人讚歌的音波如漣漪般朝陳靈洗涌去。
陳靈洗道台震動,仿佛負傷,卻借著這股反震之力向後飄出數百丈,落在一座兀自震顫的山峰之上。
「打不過。」
陳靈洗便就此奔逃。
腳下騰雲法催動到極致,那夾雜著淡金雷光的青雲便如一道真正的雷霆般劃破長空,朝遠處疾飛而去。
他所去的方向,正是那高天之上,風暴仙樞所在!
白靈澤的氣魄仍然鎖在陳靈洗身上。
那神人讚歌的音波便如一張無形的大網般籠罩了方圓數百里之地,將陳靈洗的氣息死死鎖定。
陳靈洗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白靈澤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他看著那道越飛越遠的淡金雷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大約是不曾想到,這個他視作螻蟻的下修,竟然能在他的玉台印大神通之下全身而退,甚至還有餘力奔逃? 可他轉念便明白過來。
「是那殺力鼎器。」
他在心中輕哼一聲:「若是你我同境,有這鼎器相助,恐怕你真能夠與我相爭!」
「只可惜,你今日便要死了,再也無法踏入道基境界!」
白靈澤氣魄洶洶,追殺而來,速度快到極致。
他腳下並無雲氣,也無遁光,只是憑空邁步而行,每一步踏出都有數百丈之遙。
他周身那股神人讚歌的音波便如一道無形的屏障般將他裹在其中,將那天風與雲氣盡數隔絕在外。
陳靈洗咬牙奔逃:「萬幸此處距離那風暴仙樞已然不遠。
我只需撐到那高天之上,萬丈不在,落入那風暴仙樞。
白靈澤再敢追,那這一道化身,便要落得一個粉身碎骨。」
陳靈洗心中這般思索。
只是那白靈澤的速度實在太快! 道基修士本就不凡,更何況白靈澤並非普通的道基初期人物,他在那仙榜之上高居第三,比那替道身大神通傍身的郁絳微還要更高。
由此可見,他底蘊極為深厚,平日裡不曾用出全力。
此刻追索陳靈洗,即便是陳靈洗有戮敵靈璧的三倍加持,又有妙境騰雲法的極速,他的速度仍然不遜於陳靈洗。
甚至,當白靈澤嘴角露出些許笑容。
他周身那股神人讚歌的音波驟然變得高亢急促起來。
他耳畔的神人低語頓時更快更急!
在這等讚歌聲的加持之下,白靈澤的速度也驟然加快。
這般速度,最低十幾息時間,便可追上陳靈洗。
陳靈洗緊皺眉頭,心中念頭急轉。
他如今雖已修成褫龍道台,又有戮敵靈璧加持,可要正面硬撼這白靈澤的化身,仍然力有未逮。
方才他以持雷天王劍斬碎玉台印、又以大聖一拳轟散殘存道元,看似威風八面,實則已耗去了他大半靈炁。
此刻氣海之中,那褫龍道台雖仍在緩緩旋轉,可靈炁的恢復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難道要崩碎褫龍道台,以此脫困?」
修士成就道台,道台自有玄機。
若要搏命,崩碎道台,將那尚未完全凝聚的道台之力盡數引爆,可獲得爆發性的靈炁加持,威能不凡。
此乃真正的搏命之法,是修士在絕境之中最後的掙扎。
「只是……我若崩碎道台,只怕與道基無緣了。
我等了這般久,求了大神通靈璧,求了雷獄靈枝,又得風暴仙樞之機緣……便只差最後這臨門一腳。
若這道台崩碎,一切便都付諸東流。」
短短時間,陳靈洗思緒閃爍。
他驟然想起了那湖泊仙樞。
「倘若我崩碎道台,逃出生天,再去與那湖泊仙樞,卻不知能否治癒我的傷勢。」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桓不去。
恰在此時,白靈澤悠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要殺你,你便逃不掉。」
逃不掉?
陳靈洗抿嘴咬牙。
他感知著身後那道越來越近的恐怖氣魄,感知著那鋪天蓋地的神人讚歌音波,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決絕。
他道台旋轉,只需心念一動,那褫龍道台便會轟然崩碎。
陳靈洗正想要崩碎道台,在那虛空中,卻忽而有一張巨大的金色人臉破雲而出!
那人臉足有百丈之巨,面目英武偉岸到了極致,劍眉入鬢,目若星辰,便如一尊以純金鑄就的巍峨神像從天穹之上墜落下來。
人臉眼中還有火光流轉,那是兩團正在燃燒、正在瘋狂旋轉的金色星雲。
星雲之中仿佛蘊含著極為玄妙的靈機,又仿佛充斥著難以言喻的蒼古氣息。
正是大業帝嬴先!
「嬴先?」
白靈澤面色驟變。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這張巨大的人臉並非實體,而是一道術法投影,便如之前那節金色指骨中封存的力量一般。
可即便是投影,這股力量中所蘊含的威壓,也遠比之前那節指骨中封存的更加恐怖、更加霸道。
而此時!
大業帝大掌拍落!
那張懸在虛空中的百丈人臉,其右眼之中驟然照出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顯現,便有無窮無盡的灰白霧氣從中噴薄而出,那霧氣翻湧之間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朝白靈澤當頭拍來。
那手掌之中蘊含著極為濃郁的天衰法之力!
灰白霧氣所過之處,雲氣衰敗、天風腐朽,連那高懸在天穹之上的日光落在那霧氣之上,都被那股詭異的衰敗之力侵蝕得黯淡了幾分。
白靈澤身形驟然一頓。
他不得不停下追殺陳靈洗的腳步,將周身那神人讚歌的音波催動到極致。
金色的音波如海嘯般朝那隻灰白的手掌涌去,音波之中蘊含著極為精純的玉色道元,如同一柄無形的神劍,要將那隻手掌從中斬碎!
可他驚愕地發現…… 他那無往不利的神人讚歌音波,在那天衰法的灰白霧氣面前,竟如泥牛入海一般!
灰白霧氣觸及音波的剎那,音波便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衰老、崩解、消散。
便如在歲月的長河中被沖刷了千萬年,再鋒銳的神劍也要化作廢鐵。
大業帝大掌拍落,頓時化作重重霧氣,籠罩白靈澤。
天衰法在那霧氣中運轉!
那霧氣便如一座無形的牢籠般將白靈澤困在其中,霧氣翻湧之間,衰敗之力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朝他涌去,要將他這具化身連同他周身的神人讚歌音波一同腐朽、湮滅!
白靈澤冷哼:「自身難保,還敢救人?」
他雖被困在那天衰法的霧氣牢籠之中,可他的神識依舊能感知到外界的動靜。
他清楚地感知到,那大業帝嬴先的真身此刻正在數萬里之外,與趙鍛玄等人激戰正酣。
那嬴先以一敵眾,本就已捉襟見肘,竟還敢分出心神,耗費巨大的代價,來救這個螻蟻?
而陳靈洗心中卻在感慨:「這大業帝果然說到做到,即便到了此時,竟也還為我護道。」
他不曾猶豫,就此直去那風暴仙樞! 腳下的騰雲法催動到了極致,那淡金雷光便如一道真正的雷霆般劃破長空,朝那高天之上疾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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