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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靈器:歸墟劍塔

  徹覺神室,如琉璃墜地,寸寸崩碎。

  那一句古老偈語,便在這破碎的間隙間,在他意識深處迴響。

  「竊天地之靈覺,取古今之靈機。」

  「寶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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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靈洗猛然睜開雙眼。

  深邃的洞穴,嶙峋的石壁,洞外嗚咽的夜風,以及掌心之中,那座兀自散發著溫潤光華的三層琉璃寶塔。

  徹覺已碎,寶塔猶在。

  徹覺神通「化虛為真」的玄妙之處,便在於此。

  陳靈洗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那被巨鯨骨骼抽碎肋骨的劇痛,仿佛還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肋骨完好,護體雷霆安然繚繞。

  「北海海底,巨鯨骨骼……」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抹慶幸之色。  「幸虧我趁著徹覺之時,去了一遭那北海海底。」他心中帶著幾分後怕。

  「否則若是現世前去取那寶劍,只怕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我如今雖已經修成道台,但那巨鯨的力量實在恐怖,卻不知趙鍛玄或者嬴先……是否能受此一擊而不死?」

  陳靈洗心中暗暗揣測。

  「這巨鯨生前必然是一尊縱橫深海的霸主,便是僅餘枯骨,那驟然一擊,也足以將我重創。

  只是……這無炁洞天,哪裡生出來的這般異獸?」

  陳靈洗猜測之餘,心中慶幸。

  「徹覺探查,讓我免於一場死劫……那一柄寶劍,只怕我現在的我,尚且取不回來了。」

  他搖了搖頭,將這份慶幸與後怕壓下,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尊三層琉璃寶塔之上。

  「當務之急,是儘快將這尊寶塔煉化。」

  他有一種預感,這尊來自古老歲月的神秘靈器,其威能之強大,必然超乎他的想像。

  若能徹底掌控,他的戰力必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陳靈洗不再耽擱,當即盤膝坐定,雙手將那琉璃寶塔托於胸前。

  他心念微動,那座巍峨的褫龍道台便開始緩緩旋轉起來。

  一縷縷精純至極的青碧色靈炁自道台中升騰而出,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注入掌中的寶塔之中。

  「嗡……」

  那琉璃寶塔微微一震,塔身之上那層本就溫潤的玉色光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驟然變得明亮起來。

  陳靈洗的神識與靈炁,便如水銀瀉地一般,滲透進那重重法陣之中。


  這寶塔內部的法陣,比他煉化過的任何一件法器都要複雜。

  自有一股堂皇大氣,卻又繁雜奧妙。

  「不愧是好寶貝。」

  陳靈洗全神貫注,將自身的神識與靈炁,小心翼翼地沿著法陣的脈絡蔓延。

  時光,便在這枯燥而又專注的煉化之中,悄然流逝。

  山中無甲子,轉眼間,便是一月有餘。  這一日,一直如同石雕般盤膝而坐的陳靈洗,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眸。

  就在他睜眼的剎那,他掌中的那尊三層琉璃寶塔驟然光芒大放!

  一股蒼茫、古老、威嚴的氣息甦醒,伴隨著陣陣若有若無的大道嗡鳴,轟然瀰漫開來,瞬間便充斥了整座洞穴!

  這一刻,他與這尊寶塔之間,終於建立起了一絲清晰的心神聯繫。

  「【歸墟劍塔】……」

  他輕聲念出了這件靈器的名諱。

  仿佛是在回應他的呼喚,那「歸墟劍塔」之上,三道靈光如同烈日騰空,驟然亮起,旋即在塔身之上,顯化出三重的虛影。

  第一層,是一片如同古戰場般的荒蕪劍冢;

  第二層,是一座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鑄劍洪爐;

  第三層,則是一片吞噬一切光芒的幽暗虛空。

  與此同時,關於這尊靈器威能的訊息,也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之中。

  良久之後,陳靈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爍著抑制不住的驚喜。  「此塔,竟是一件純粹無比的殺伐靈器!」

  歸墟劍塔,共有三層,每一層皆有一重玄妙效用。

  第一層,名曰【劍冢】。

  可收納、吞噬無主或破損的劍器、劍意,修士亦可以自身劍氣養之。

  塔身會自動將之磨滅、分解,並且提取其中最精純的「劍之真意」。

  第二層,名曰【劍爐】。

  以提取的「劍之真意」為薪柴,於琉璃塔中凝聚出一道虛無劍影。

  投入的劍器越多、越強,那劍影便越凝實、越鋒銳!

  而第三層,名曰【歸墟劍影】。

  催動時,可將塔中所蘊的劍影放出,用以禦敵!

  「吞噬萬劍,凝練劍影,一劍破萬法!」

  陳靈洗眼中精光閃爍。  「好一個歸墟劍塔!有了此塔,便等於多了一道可以不斷成長、幾乎沒有上限的殺伐底牌!」

  他霍然起身,周身那因連日煉化而略顯沉寂的氣機,再次變得昂然煊赫。


  信心也隨之大增。

  「有此寶塔相助,再加上我自身的褫龍道台修為。

  這未濟洞天之中,除了哪些道基人物,余者,我只怕已然無人是我對手。

  便是哪些修成大神通,卻未曾徹底種下玄根的准道基人物,也同樣如此!」

  他意氣風發,正思索著是否要立刻動身,再次前往那風暴仙樞,藉助仙樞之力,加快煉化那雷獄靈枝的進度。

  然而,便在他生出這個念頭的瞬間,一股突如其來的、難以言喻的心悸,驟然攥住了他的心臟!

  「嗯?」

  他眉頭猛地一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種感覺,來得毫無徵兆,卻又如此強烈,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柄致命的利劍,已然懸在了他的頭頂,隨時可能斬落。

  「為何會突然心生警兆?」陳靈洗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他修行至今,歷經生死磨礪,對於這種心血來潮的危險直覺,向來深信不疑。

  他皺眉思索片刻,忽然心中一動,翻掌之間,一面古樸的寶鏡便出現在他手中。

  正是那【三玄鏡】。

  三玄鏡上,代表著趙鍛玄的黑色玄光,正穩穩地懸停在天門海的方向,與他相隔遙遠。

  而代表著白靈澤的熾白玄光,竟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劇烈閃爍、飛速移動!

  但移動的方向,卻並非是他眼下藏身的這處荒山。

  「不是沖我來的?」陳靈洗不由一怔。

  既然兩大仇敵的目標都不是自己,那這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又是從何而來?

  他沉吟片刻,仔細注視三玄鏡。

  然後他發現……

  卻見象徵著白靈澤的白色玄光,正在飛速移動。

  「這……」陳靈洗眉頭蹙得更深了,他觀察片刻,心中忽然湧起一個荒謬的念頭:「看這軌跡,似乎是恰好與我要去的地方有關?  就好像……這白靈澤要去到我的必經之路上?」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跳。

  他連忙收起三玄鏡,微微搖頭。

  「大致是我多慮了。

  或許只是巧合,那白靈澤恰好要在周遭有所行動罷了。」

  他這般安慰著自己,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不安壓下,便準備騰雲而起,前往那風暴仙樞。

  然而,就在他催動騰雲法的下一刻,他卻猛地停下了動作。

  他臉色微變,再次翻掌取出了三玄鏡,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他忽然驚覺……

  「我若此時騰雲而行,前往風暴仙樞的路線,似乎恰好與那移動中的白靈澤,有那麼一段會有所交集!」

  「難道……真的是沖我來的?」陳靈洗心神震動:「這白靈澤是如何鎖定我的位置的?」

  他心中猜疑不定,考慮許久。  最終,陳靈洗做出決定來。

  「不可行險。

  我且先暫且按兵不動,就地蟄伏,觀察情況。」

  白靈澤修為強大,自己如今雖已修成道台,又有寶物、鼎器殘片護身。

  但若真要與這等身懷大神通的貴修正面硬撼,恐怕勝算渺茫,貿然交手,實屬不智。

  陳靈洗心中念頭急轉,最終緩緩盤膝坐下,周身氣息收斂,整個人便如同與這洞穴、這山石徹底融為了一體。

  他決定在此等候幾日,靜觀其變。

  三日,匆匆逝去。

  這三日裡,陳靈洗如同老僧入定,紋絲不動,只是每隔數個時辰,便取出三玄鏡觀察一次。

  那顆象徵著白靈澤的熾白玄光,在最初的高速移動之後,竟然真的如他所料,最終停留在了某一處所在,不再有任何動靜。

  陳靈洗赫然發現,那一處所在,正是自己前往風暴仙樞的必經之路。

  「好險!」陳靈洗心中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若是沒有這三玄鏡,按原計劃騰雲駕霧前往仙樞,必然會經過白靈澤此時的位置,與他撞個正著!」

  他幾乎可以肯定,白靈澤必然是以某種玄妙的手段,或是什麼大神通,或是什麼特殊的靈器,大致圈定了他的行蹤範圍,卻無法精準定位。

  於是便索性守在了那個關鍵的隘口,如同蜘蛛結網,等著他這個獵物自己送上門去!

  「這般奇異的手段,不是大神通,便是某種鼎器殘片!」

  「這白靈澤為了殺我,先是大神通葬祚玄,又是這番謀算……可真是廢了功夫。」

  「我可真有面子。」

  陳靈洗對那玉台白家弟子的手段,又多了幾分忌憚。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三玄鏡。

  若無此鏡,他這一次恐怕真要凶多吉少了。

  「既然你在此處結網,那我便繞開你便是。」陳靈洗冷笑一聲,心中有了決斷。

  這未濟洞天廣闊無邊,他就不信,繞開這一處關隘,還去不得那風暴仙樞?

  又等了一日,確認那白靈澤的玄光仍在原地,絲毫沒有移動的跡象,陳靈洗便不再猶豫。  他悄然起身,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這處藏匿許久的荒山,另選了一條極為偏僻、繞了足有數千里遠路的路徑。


  藏鋒法運轉,將他所有的氣息都牢牢鎖在體內,他整個人便如同一個瑩瑩,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翻湧的雲海之中,朝著風暴仙樞的方向,再次出發。

  這一繞,路程便遠了何止千里。

  陳靈洗不疾不徐,斂氣凝神,一路行經許多大河大川,又翻越了幾條人跡罕至的連綿山脈。

  這一日,他正行至半途,前方是一片被雲霧籠罩的低矮丘陵。

  他照例以神識掃過,以觀炁之法注視,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正要駕雲穿過。

  忽然間,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到,在那遠方的丘陵之上,一塊突出的嶙峋山岩之上,竟有一個人,傲然而立。

  那人一身纖塵不染的青衣,身形挺拔如松。

  他額頭上,竟生著一對如同珊瑚般分叉的鹿角,在雲霧中泛著瑩瑩的光澤,為他平添了幾分妖異而古老的氣息。

  他腰間,則如同世俗間的劍客一般,佩著一柄古樸的長劍。

  他原本盤膝坐於虛空之中,雙目緊閉。  周身氣息盡數收斂,與那塊岩石、與這丘陵、與這方天地,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以至於陳靈洗之前的神識探查,竟未曾發現他的存在。

  直到陳靈洗乘雲而來,踏入了他身前數十里的範圍,他才猛然睜開了雙眼。

  就在他睜眼的剎那,一股如山如岳般的恐怖氣魄,驟然從他的身上勃發!

  一道道元氣魄沖天而起。

  周遭數十里的雲霧,都在他這一眼之下,轟然潰散!

  「道基!」陳靈洗瞳孔微縮!

  他清晰地感知到,在此人身上流轉的那股沉渾、浩蕩、遠比他自身靈炁更高一個層次的恐怖力量,正是道元!

  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道基初期修士!

  就在這時,他鴻洞袋中的三玄鏡,也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動。

  陳靈洗將一縷神識探入鏡中,心頭頓時一沉。

  便見那鏡面之上,象徵著白靈澤的熾白玄光,竟然在這一刻,忽然一動,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朝著他此刻所在的方位,疾馳而來!  「此人……與白靈澤之間有聯繫。」陳靈洗腦海中心念電轉。

  而此刻,那山岩之上的青衣鹿角男子,那張白皙而妖異的面孔上,也露出了一絲饒有興味的笑容。

  他眼神平靜,嘴角含笑,隔著遙遠的距離,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了陳靈洗的身上。

  「你便是那陳靈洗?」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隨即,他又微微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失望與輕蔑,像是在感嘆一件頗為無趣的事情。

  「區區一個道台人物,連玄根都未曾凝聚,竟然也值得白靈澤這般大動干戈?真是……」

  他話音未落,陳靈洗已然沉聲問道:「道友是誰?為何在此攔我?」

  那人抬起頭來,臉上笑容不減,他悠然開口,道出了自己的來歷。

  「我乃奉龍宗柳乘風。

  受了那白靈澤些許好處,前來此地,只為困你一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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