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天衰

  大業帝話音未落,便已出手!

  卻見大業帝贏先張開手臂,頓時,這一座天地中的大山大川、大江大河驟然散發出玄妙氣息,繼而勾連成一座恐怖大陣!

  大業帝身在這大陣之中,氣魄再度變得無比偉岸!

  他便如此翻掌一拍!

  奪天印!

  欒術座下那條橫貫長空的大河虛影便在這一刻驟然翻湧起來,河水的流動驟然凝滯。

  欒術面色微變,將手中拂塵連連甩動,一道道厄海道元便如決堤之水般瘋狂注入那大河虛影之中,試圖穩住那即將潰散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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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大業帝的天衰法太過霸道了。

  那灰白霧氣觸及那大河虛影的剎那,那原本凝練至極的厄海道元便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衰老、崩解。

  那河水的顏色從深黑轉為灰白,又從灰白化作虛無。

  那河面上翻湧的浪濤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最終徹底平息下來,化作一潭死水。

  那河水之中那些沉浮的扭曲人臉,一個接一個地消散在霧氣之中,連一聲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不過短短几息之間,那條橫貫長空的大河虛影,便在那灰白霧氣的侵蝕下徹底乾涸、消散,只餘下幾縷若有若無的白色水汽,被那霧氣一吹便散得無影無蹤。

  欒術悶哼一聲,座下那朵黑色蓮台劇烈震顫,險些將他整個人掀翻下去。

  白靈澤此刻也已出手!

  他將周身那神人讚歌的音波催動到了極致,那金色的音波便如一片金色的海洋般朝大業帝洶湧而去。

  那讚歌聲在這一刻變得高亢激昂,便如有千百位神人在同時吟唱著古老而威嚴的戰歌。

  那戰歌化作玄妙至理,化作實質的鎮壓之力,鋪天蓋地地朝大業帝壓去。

  可是……

  白靈澤這一式長生橋神通與大業帝的天衰法碰撞,那些神人讚歌的音波竟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扭曲、變形。

  那原本蘊含著玄妙至理的讚歌聲,在天衰法霧氣的侵蝕下,竟變得雜亂無章起來。

  天衰法的要義,便在於「秩亂」。

  它將一切秩序井然之物,從秩序衰變為混亂。

  在這等混亂之下……  無數道金色的音波符文開始彼此碰撞、彼此消減。

  那些原本該攻向大業帝的音波,竟在半途中互相碰撞,逐漸消弭。

  而白靈澤注入音波中的靈炁,也在這般混亂之中飛速衰弱,最終徹底消散於無形。


  白靈澤的瞳孔微微一縮,眼中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之色。

  而那強橫無比的郁絳微,此刻也不好過。

  她那兩道替道身同樣被那灰白霧氣籠罩。

  左邊那尊替道身手持霧氣長劍,正要朝大業帝斬出一道劍光,可那劍光成型,她體內的靈炁便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崩解。

  凝練至極的道元,便如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了一般,開始一寸寸地瓦解、消散。

  右邊那尊替道身同樣如此。

  她那周身的護體霧氣在這灰白霧氣的侵蝕下變得越來越稀薄,越來越黯淡。

  她試圖催動體內道元來抵禦這股侵蝕,可那些道元方一運轉,便開始不受控制地崩解、潰散。

  郁絳微心中不由感慨:「天衰法並不算太過強盛的殺力神通,在這大業帝手中,卻竟有如此威能。」  而那大業帝此刻立在那片翻湧的灰白霧氣之中,周身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仍然如同浪潮,他低下頭,嘴角含笑,注視虛空。

  這一刻!

  大業帝居高臨下,注視這四位蓋世的道基強者!

  他抬起右手,又是一道天衰法的霧氣朝那朱胥道人涌去。

  朱胥道人面色驟變,將那座九層祭壇催動到了極致。

  可那天衰法的霧氣太過霸道了,那祭壇上的暗紅符文在這霧氣的侵蝕下寸寸崩解,那祭壇本身也開始劇烈震顫,眼看便要徹底崩塌。

  便在此時,大業帝忽然踏前一步。

  他這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便轟然炸響,金色的道元便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這片瀰漫百里的灰白霧氣之中。

  那霧氣便在這一刻驟然暴漲,朝那四位道基修士同時撲去。

  欒術的大河神通已徹底潰散,他座下那朵黑色蓮台已被天衰法的霧氣侵蝕得千瘡百孔。

  他面色蒼白,將手中拂塵連連甩動,試圖以殘存的厄海道元護住自身,可那些道元在那霧氣的侵蝕下便如杯水車薪,根本無濟於事。

  白靈澤的長生橋神通已徹底陷入了混亂,那原本井然有序的金色音波海洋已徹底化作一片無序的混沌。  他咬牙催動體內殘存的道元,想要穩住那即將潰散的神通,可那天衰法的霧氣便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纏在他的神通之上,任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

  郁絳微那兩道替道身已開始變得模糊起來。那灰白霧氣不斷侵蝕著她的靈炁,讓她這兩具化身的維持變得越來越艱難。

  她將兩道替道身合在一處,同時催動體內殘存的道元,試圖以最強的攻勢衝破這片霧氣的束縛,可那天衰法便如一座無形的牢籠般將她死死困在其中。


  朱胥道人則最為狼狽。

  他那座九層祭壇已徹底崩塌,那面供在祭壇頂層的靈牌也在霧氣的侵蝕下碎成了齏粉。

  他本人更是被那霧氣逼得連連後退,面色慘白,周身的道元波動已微弱到了極致。

  白靈澤此刻皺起眉頭,抬眼看向虛空。

  「倘若是尋常道基中期修士,絕不至於如此強大……這大業帝仿佛受了什麼陣法加持,殺力難能想像!」

  白靈澤心中自語。

  「一座無炁洞天,一座靈機枯竭的廢棄之地,竟然能夠誕生這等人物……」

  他搖了搖頭,卻又轉頭看向另一處天際,那裡金光翻湧,雷聲隆隆,仿佛正有強者靠近。

  「也好……這樣的人死在此處,免得真被他得去了那一線生機!」  ——

  陳靈洗等仍然站在那一座山頭上。

  他立在那山巔,望著那已被灰白霧氣徹底吞沒的南車州府城,眼中滿是驚異之色。

  「這便是道基中期……」陳靈洗在心中默念,眼中光芒閃爍不定。

  便在此時,他忽然心有所感,將一縷神識探入鴻洞袋中,取出了那面三玄鏡。

  那三玄鏡的鏡面之上,那象徵著趙鍛玄的黑色玄光,正在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朝此處疾馳而來。

  那速度太快了,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

  按照那個速度,不消片刻,那趙鍛玄便要降臨那南車州府城。

  陳靈洗不由深吸一口氣。

  「那趙鍛玄氣魄鼎盛,再留在此處,倘若大業帝退走,我難免要成為目標。」

  眾人就此離去,遠去千里。

  直至到了千里之外,眾人駕雲而行。  便在此時,他們忽然心有所感,同時轉過頭去,望向那南車州的方向。

  便見那遠處的虛空之中,驟然有一道金光閃耀而起,便如一輪真正的太陽從那天際盡頭轟然升起。

  那金光之中蘊含的威壓,絲毫不遜於大業帝方才展露出的那股恐怖氣魄,甚至隱隱還要更盛幾分。

  陳靈洗眼中觀炁之法流轉,隔著遙遠的距離,望向那道金光閃耀之處。

  他隱約感知到了趙鍛玄的氣魄。

  那等恐怖,那等深厚。

  那氣魄之中蘊含的力量太過磅礴、太過浩蕩,便是隔著千里的距離,依舊讓他氣海中的靈炁不由自主地翻湧起來。

  「仙榜第一……果然名不虛傳。」陳靈洗在心中默念:「看來這趙鍛玄的投影化身,必然也有道基中期的修為。」


  他思緒及此,腳下那夾雜著淡金雷光的青雲轟然爆發,朝那更遠處的天際疾飛而去。

  又飛了數個時辰。

  天邊那南車州方向的恐怖氣魄波動終於漸漸平息了。

  那瀰漫百里的灰白霧氣不知何時已消散殆盡,那幾位道基強者之間的大戰大約也已落下了帷幕。  舒榮道人池漸舒趕上眾人,又在前方按落了遁光,落在一處荒山的山巔之上。

  陳靈洗等人也緊隨其後,按落雲頭,落在那山巔之上。

  眾人各自尋了地方盤膝坐下,開始閉目調息,恢復方才一路疾飛所消耗的靈炁。

  陳靈洗盤膝坐在一塊突出的山岩之上,閉目凝神,運轉六炁真法。

  氣海中那滾滾靈炁便如大河般緩緩流轉,將一路疾飛所帶來的疲乏一絲一絲地洗去。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眸。

  舒榮道人池漸舒便立在他不遠處,那一身赤紅的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

  她負手立在那山巔的邊緣,望著那南車州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陳靈洗站起身來,走到舒榮道人身側,朝她行了一禮。

  「前輩。」

  舒榮道人微微側首,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陳靈洗,你此番能來馳援,又斬了那火陀道人,救下宿日師侄他們,這份情誼,我池魄院記下了。」

  陳靈洗搖了搖頭,道:「前輩言重了。  道下學宮為我求取大神通,為我與席家交涉,這份恩情,陳靈洗不敢忘懷。

  今日之事,不過是分內之舉罷了。」

  舒榮道人聞言,仔仔細細看了陳靈洗一眼,忽而說道:「陳靈洗……倘若你真能逃出生天,可來我道下學宮。

  我自會請求池魄主,讓我池魄院庇護於你。」

  陳靈洗暗自記下,謝過舒榮道人,這才朝林宿日、江岫、魏清然三人拱了拱手。

  「諸位,此間事了,我便先告辭了。」

  林宿日站起身來,走到陳靈洗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開口:「陳兄,那大神通靈璧與雷獄靈枝,不久便將徹底降臨。

  到時候我自會傳訊於你。。」

  陳靈洗點了點頭,朝林宿日鄭重行了一禮:「多謝道兄。」

  說罷,他不再久留,腳下那夾雜著淡金雷光的青雲無聲催動,托著他的身形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淡金長虹,朝遠處疾飛而去。

  他一路騰雲駕霧,飛去數千里,最終來到了大周疆域以內,一座荒山之中。


  那荒山山勢不高,卻極為偏僻,周遭數百里之內荒無人煙。  他在那山腰處覓了一處隱蔽的洞穴,在洞穴之中盤膝坐下。

  陳靈洗並未立刻開始修行,而是抬頭看向虛空。

  卻見那虛空那一道仙榜,紫氣縈繞之間,排名又生變化。

  大業帝已然變作第二。

  郁絳微變作第三……

  「大業帝那般強橫,竟然不曾蓋過那趙鍛玄?」

  陳靈洗大為不解。

  可轉而一想,這趙鍛玄乃是闋星席家之人物,而這座洞天歸於闋星席家所有。

  「……也許闋星席家,還有其他玄妙手段,能夠投影趙鍛玄這等強者。」

  陳靈洗微微搖頭,就此閉目凝神,將一縷意識沉入了腦海深處的神室之中。

  神室虛空,濃霧翻湧如常。

  那幾行金光蝌蚪文字依舊懸在虛空高處,散發著溫潤而明亮的光華。  陳靈洗的意識落在見游一列,心念微動,便發動了見游神通。

  他的視角便在這一刻驟然拔高。

  他仿佛掙脫了肉身的束縛,化作一隻無形的飛鳥,沖天而起,越過山川,越過河流,越過那大周皇城巍峨的宮牆,直直地落向那皇城深處。

  他的視角最終定格在了那座熟悉的偏殿之中。

  便見那偏殿之中,大業帝嬴先正盤膝坐在那張蒲團之上。

  他周身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已然消失不見,恢復了平日裡那副老者的模樣。

  雖比之以往年輕了許多,卻依舊稱不上壯年。

  他那看似平靜的面容之下,隱隱透著一絲疲憊,吐納氣息也極為紊亂。

  「看來那趙鍛玄手段不凡,大業帝在那趙鍛玄手上也吃了虧。」

  陳靈洗暗暗揣測,繼續看去。

  去見大業帝身前不遠處,那殿宇的正中央,正懸著兩團被金色禁制牢牢困鎖的人影。

  那兩道人影,正是欒術與朱胥道人。  這兩尊來自大玄濯界的道基化身,此刻竟被大業帝以某種極為玄妙的禁制死死拘拿在那金色牢籠之中,動彈不得。

  那禁制極為詭異,便如無數根細密的金色絲線般纏繞在他們周身,將他們的道元、神識、乃至化身體內的一切生機都牢牢鎖住。

  在這等禁制之下,這兩尊化身竟無法自行消散,只能被死死困在那方寸之間。

  大業帝便盤膝坐在那兩尊化身面前,目光灼灼。

  他眼中那兩團金色的火焰正在緩緩跳動,火焰跳動之間,隱隱有無數細密的符文在流轉,吞吐著難以言喻的蒼古氣息。

  正是那完整鼎器【織妄金瞳】。

  大業帝便以那雙燃著金色火焰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那懸在半空中的欒術與朱胥道人,嘴角露出些許笑容。

  陳靈洗心緒一凝。

  「大業帝要拿這兩尊道基化身……做些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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