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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洞天之中不僅有螻蟻,還有真龍!

  陳靈洗立在一座山嶽高處,周遭霧氣翻湧如濤,將遠近山巒都裹在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之中。

  他眼中觀炁之法已運轉到了極致,靈炁自氣海而出,沿經脈一路向上,注入雙目,穿透層層濃霧,望向那極遠處的南車州方向。

  便在這一刻,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魄,正從那南車州的方向沖天而起。

  那氣魄雄渾、霸道,便如一輪煌煌大日高高照起,其中又夾雜著難以想像的道元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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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靈洗感知到這如日中天的道元氣魄,只覺自己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氣魄……是大業帝。」陳靈洗低聲自語。

  他曾在見游之中無數次窺視過大業帝嬴先。

  嬴先!

  ——以本土凡人之身在這無炁洞天中修至道基境界的帝!

  ——那位以山河為陣、攫取萬萬生靈精氣為己用的狠人!

  「此人和我上次見游時相比,不過短短時日,竟又有進境!」  陳靈洗觀炁之法仔細注視。

  只覺得今日自南車州府城方向傳來的大業帝氣魄,卻比他以往任何一次見游中所感知到的,都要更加沉渾、更加浩蕩、更加……圓滿。

  「他踏入道基中期了。」陳靈洗在心中默念。

  便在此時,一旁同樣在遠眺南車州的林宿日也轉過了頭。

  他以觀炁之法望向那南車州方向,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這氣魄……是那位大業帝?」

  陳靈洗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遠處那片已被染成金色的天穹之上。

  「道基中期。」林宿日低聲說道,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凝重:「這無炁洞天之中,竟真有人能修至道基中期……便是放在大玄濯界那些貴宗仙門之中,也稱得上驚才絕艷了。」

  陳靈洗沒有接話。

  他望著那南車州的方向,望著那片越來越熾盛的金色天穹,忽然轉過頭,看向林宿日,神色鄭重,開口說道:「還請道兄傳音池前輩,讓她儘快退走。」

  林宿日聞言,翻掌之間便取出了一枚玉簡。

  他以靈炁注入玉簡之中,閉目凝神,將一道神識傳信送了出去。

  ——  南車州府城上空!

  一道七彩長虹從那天際的盡頭橫貫而來。

  虹光過處,雲氣自行退避,露出一條筆直的通途。

  那虹光之上,隱約可見一輛戰車正行駛而來。


  那戰車通體金光璀璨,車前有九條蛟龍虛影牽引。

  雖是虛影,卻自有一股威勢凌空而至。

  九龍齊飛,拉動著那輛金色戰車,沿著那道橫貫長空的虹光,朝那南車州的方向疾馳而來。

  那戰車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前一刻還在天際盡頭,下一刻便已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拖曳著長長的尾跡,直直地撞入了那片已被諸多道元氣魄籠罩的虛空之中!

  而此刻,幾位道基人物之間的爭鬥仍在繼續。

  郁絳微的兩道替道身以一敵三,竟絲毫不落下風。

  左邊那尊替道身手持霧氣長劍,劍勢凌厲無比,每一劍斬出都有一道長達數十丈的霧氣劍光橫貫長空,將欒術座下那條大河虛影斬得浪濤翻湧,厄海道元飛濺如雨。

  右邊那尊替道身則以周身翻湧的霧氣為盾,將舒榮道人那北斗七星劍陣的凌厲攻勢盡數擋在三丈之外。  舒榮道人池漸舒此刻已從那參神台神明的衝擊中勉強恢復了過來。

  識海之中,那道以道師氣魄凝聚而成的虛影已將那參神台神明鎮壓得寸寸崩散。

  朱胥道人盤膝坐在那座九層祭壇之前,面色陰沉如水。

  他那參神台大神通失手,已讓他對這郁絳微生出了深深的忌憚。

  只見他身上道元流轉,繼而化作種種神通術法,朝著那郁絳微鎮壓而去。

  至於不曾插手幾位道基強者爭鬥的白靈澤,剛從那困鎖他的金色牢籠中掙脫出來,一身白衣略顯凌亂,那張俊美如玉的面孔上難得地露出了幾分陰沉之色。

  他立在那翻湧的霧氣邊緣,周身神人讚歌的音波如漣漪般層層擴散,將那些試圖靠近他的霧氣盡數震散。

  陳靈洗已然退走,白靈澤自然知道孰輕孰重,他轉頭看向那一處道基戰場,正要出手……

  這位戰力不知何其強盛的人物忽然色變,抬頭看向遠處。

  卻只見遠處天際驟然亮起了一道虹光。

  九龍拉車,虹光鋪路!

  戰車之上,又有一人緩緩站起身來!  一時之間,原本諸多神通術法次第綻放的虛空中,頓有異動。

  許多道神識掃過,便落在那戰車到來的虛空中。

  然後這些道基強者便都看到這戰車之上的人物!

  那是一個正值壯年的男子。

  他身著一襲玄色龍袍,那龍袍上以金絲線繡著九條五爪金龍,龍首高昂,龍目圓睜,栩栩如生。

  他負手立在那戰車之上,衣袍在風中烈烈作響,周身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便如同大海浪濤,如同龍捲,令人難以想像。


  他生得極為英武,劍眉入鬢,目若星辰,鼻樑高挺如峰,唇線分明如刀裁。那張面孔稜角分明,便如一尊以萬載寒玉雕琢而成的神像,自有一股睥睨天下、鎮壓萬古的雄渾氣魄!

  最讓人心悸的,是他周身那股氣魄。

  那氣魄太過沉渾、太過浩蕩、太過霸道。

  更詭異的是,隨著他的降臨,這南車州周遭的天地靈氣竟開始以一種極為恐怖的速度變得濃郁起來。

  那原本稀薄得幾乎感知不到的靈氣,便如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而來。

  不過短短几息之間,這南車州府城周遭的靈氣濃度便已暴漲了數倍不止,而且還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持續攀升。  就好像,那戰車之上的人物便是這一方天地的主人。

  他降臨於此,這片天地便要以最隆重的禮儀來迎接他!

  與此同時,南車州周遭的大山大川之間,竟開始湧現出一陣陣沉悶的雷音。

  那雷音並非從天穹之上傳來,而是從那些山川的深處、從那些河流的源頭、從那些峽谷的罅隙之間湧現而出。

  便如有千百面巨鼓同時在地底擂響,那沉悶的雷音匯在一處,化作一道無形的聲浪,朝四面八方滾滾擴散而去。

  那雷音之中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天地大勢,這些大山大川、大江大河正在為他的降臨而發出臣服的低吟!

  府城上空,那幾位正在激戰的道基強者,幾乎在同一時刻停住了手中的攻勢。

  郁絳微那兩道替道身同時收劍而立,抬起頭來,望向那輛金色戰車,望向戰車上那個身著玄色龍袍的英武男子。

  她那被霧氣遮掩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那雙深邃眼眸中卻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此人是誰?這等恐怖道元波動……」朱胥道人自那祭台中站起,遠望虛空。

  「仙榜第五……道基中期。」

  「這無炁洞天之中,竟能誕生這等人物。」  欒術盤膝坐在那黑色蓮台之上,將手中拂塵橫在膝前。

  他那張尋常面目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可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眸中卻倒映著那輛金色戰車,倒映著那個玄色龍袍的身影,瞳底深處掠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朱胥道人則更是乾脆。

  他幾乎是在那金色戰車出現的同一瞬間,便已悄無聲息地將那座九層祭壇往後挪了數百丈。

  他盤膝坐在祭壇之前,面色陰沉,眼中光芒閃爍不定,顯然正在飛快地盤算著此間的局勢。

  白靈澤立在那翻湧的霧氣邊緣,望著那輛金色戰車,望著戰車上那個玄色龍袍的身影,眉宇間那股陰沉之色愈發濃了。


  舒榮道人池漸舒抬起頭來,望向那輛金色戰車。

  她曾與大業帝有過一戰,深知此人的恐怖之處。

  那時大業帝尚是道基初期,便能與她這具道基初期圓滿的化身打得難分難解,甚至隱隱壓過她一頭。

  如今此人踏入道基中期,戰力只怕已暴漲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

  便在此時,她腰間的玉簡忽然微微亮起,一道神識傳信落入了她的識海。

  是林宿日的聲音。  「師叔,陳道兄讓我傳音於你,請師叔儘快退走。」

  舒榮道人微微一怔,旋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抬起頭,又望了那輛金色戰車一眼,望了戰車上那個玄色龍袍的身影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

  她拂袖之間,她頭頂那北斗七星虛影驟然亮起,七道星輝傾瀉而下,在她腳下化作一道璀璨的星輝長虹,托著她身形沖天而起,朝遠處疾飛而去。

  池漸舒退得極為果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那郁絳微、欒術、朱胥道人、白靈澤四人,自然也察覺到了舒榮道人的退走。

  可此刻,他們的注意力已盡數被那輛金色戰車上的身影所吸引,根本無暇去理會一個正在退走的池漸舒。

  大業帝嬴先負手立在那金色戰車之上,目光掃過在場四位道基強者,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居高臨下的!

  便如一位帝王在審視他的臣子,又如一尊神祇在俯視凡塵中的螻蟻。

  「倒是熱鬧。」他輕聲開口:「諸多道基化身齊聚於此,倒是讓朕頗感意外,也頗感……滿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那郁絳微身上,落在那兩道一模一樣的替道身之上,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光芒。  「這般神通,實在匪夷所思。」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讚許:「大玄濯界,果有萬千機緣!」

  郁絳微那兩道替道身同時抬起頭來,迎上大業帝的目光。

  便在此時!

  那白靈澤踏空而至,輕聲笑道:「道基中期又如何……諸位道友,我等皆為大玄濯界化身,投影而至,是為了那仙蛻!

  洞天有靈,我等不得以真身前來,投影化身,投出一個道基初期圓滿,已然極為不易。

  這嬴先既然有道基中期的修為……我等只怕真不得那仙蛻。」

  他話語至此,眼中殺機涌動:「如今,那舒榮道人已然退去,便是如此,我等尚且還有四人。

  燭燃星郁道友替道身大神通何其強盛,而我這太明玉完道【仙闡道】大神通,也自有其玄妙。


  既如此……你我何不聯手,一位剛剛晉升的道基中期,何有懼之?」

  郁絳微、朱胥道人、欒術聞言,尚且來不及回應。

  卻只見站在那戰車上的大業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忽然抬手……

  然後,按落!  剎那間!天地變色!

  方圓百里之內,那些原本已因他降臨而變得濃郁起來的天地靈氣,在這一刻便如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召喚一般,瘋狂地朝他掌心匯聚而來。

  那靈氣匯流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虛空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漩渦。

  漩渦瘋狂旋轉,將周遭的雲氣、水汽、霧氣、乃至那些從廢墟中升騰而起的煙塵,盡數吞噬殆盡。

  緊接著,那漩渦的正中央,有霧氣瀰漫開來。

  那霧氣呈灰白之色,與大業帝身上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如出一轍。

  霧氣顯現,以一種極為恐怖的速度朝四野八方瘋狂擴散。

  不過短短几息之間,那霧氣便已籠罩了方圓百里之地,將整座南車州府城連同周遭的山川河流,都盡數裹在了其中。

  那霧氣看似尋常,可其中蘊含的力量卻讓人不寒而慄。

  其中蘊含著一種極為詭異的衰敗之力,便如深秋時節萬物凋零時瀰漫在天地間的那股蕭瑟,又如古墓中沉澱了千百年的腐朽之氣。

  正是【天衰法】!

  郁絳微那兩道替道身在霧氣擴散而來的同一瞬間便已察覺到了不對。  她將那霧氣長劍在身前虛虛一划,一道霧氣劍光便如匹練般朝那瀰漫而來的灰白霧氣斬去。

  劍光過處,那灰白霧氣竟被斬開了一道口子,可那口子只存在了不足一息,便被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更多霧氣重新填滿。

  欒術的反應同樣極快。

  他將手中拂塵在虛空中一甩,座下那條橫貫長空的大河虛影便翻湧而起,化作一道厚重的水幕將他護在其中。

  可那灰白霧氣觸及那水幕的剎那,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水幕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濁、黯淡、繼而開始寸寸蒸發。

  那原本凝練至極的厄海道元,在這霧氣的侵蝕下變得脆弱不堪,不過短短几息之間,那護住欒術的水幕便已千瘡百孔,眼看便要徹底潰散。

  朱胥道人則催動了那座九層祭壇,祭壇上的暗紅符文同時亮起,在他身周布下了一座血色的防禦禁制。

  可那灰白霧氣觸及那禁制的剎那,那禁制上的符文便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崩解。

  那些原本流轉不息的暗紅符文,就此從禁制上剝離下來,一個接一個地消散在霧氣之中。


  白靈澤將周身那神人讚歌的音波催動到了極致。

  那金色的音波便如一道道有形的漣漪,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去,將那些試圖靠近他的灰白霧氣盡數震散。  可讓他心驚的是,那些被震散的霧氣並未就此消失,而是在退開數丈之後便又重新凝聚,以更加洶湧的勢頭朝他撲來。

  而且,每一次那霧氣與他身周的音波碰撞,那音波中所蘊含的靈炁便會無聲無息地消融一分,便如被那霧氣吞噬了一般。

  「天衰法……竟然如此恐怖?」白靈澤的眉頭皺起。

  便在此時,大業帝從那金色戰車上緩步走下。

  就此走入那片瀰漫百里的灰白霧氣之中!

  他便如此閒庭信步地走入那四位道基修士的包圍之中,周身那股沉渾浩蕩的道元波動便如一座無形的山嶽般朝四面八方壓去。

  「爾等自大玄濯界而來,以為這未濟洞天不過是一座靈機枯竭的廢棄之地,以為此界的生靈不過是任爾等宰割的螻蟻。」

  他緩緩開口,聲音迴蕩:「可爾等卻不曾想過,這座洞天之中不僅有螻蟻,還有如朕一般的……真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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