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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我送你離開這座洞天

  東王行宮之中,陳靈洗靜靜坐在東王寶座上,眼神沉凝,注視著眼前這一道寶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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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仍然充滿驚異。

  蕭長律作為大黎十九路反王中,修為最為鼎盛,最得民心之人……其入玄精血中,卻隱含著大業帝的道元。

  這一縷萬育種道妙蓮炁足以證明蕭長律乃是大業帝的一道分身。

  「蕭長律竟然是大業帝分身,這實在匪夷所思。」

  陳靈洗眯著眼睛,心中思索,旋即又覺得似乎有些奇怪。

  「說起來,這位截惡天王卻根本不像是大業帝的分身,就連今日我去見他,他與我說王不可辱,與我一同分析大業帝為何任由天下大亂。

  倘若他是大業帝的分身,又怎會與我說這些。」

  陳靈洗想到這裡,進而又想到另外一種可能。

  「這一道萬育種道妙蓮炁自虛空中造出三魂七魄,便等同於造出另外一個獨立的人來。

  此人歸根結底,乃是這寶炁主人的分身。

  可倘若寶炁主人刻意隱瞞,倒是可以讓這三魂七魄獨立修持,獨立成長。  更何況,大業帝手中還有鼎器,可以編撰他人記憶。」

  陳靈洗想到此處,心中便已知道事情大概率就是如此。

  「所以說,蕭長律自己至今不知自己乃是大業帝的分身,他以為自己乃是反抗大黎暴政的人物,乃是受萬民景仰的截惡天王。

  他要為這天地還出一個沒有戰亂的乾坤,要讓萬民安定生活。」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心中對於大業帝的手段,甚至覺得有些……可怖。

  「所以……大業帝為何如此?」

  陳靈洗側頭思索:「他以寶炁造出蕭長律分身,令他成為截惡天王,統御三十萬軍伍,自那苦寒之地起兵,一路攻入大黎王朝腹地。

  然後便是諸多反王群起響應,雖然不曾受蕭長律統御,卻自四野八方反抗大黎統治。

  短短數年光陰,卻不知已然死了多少。」

  死人……

  陳靈洗腦海中忽然有一道靈光乍現。

  「大業帝勾連天下大河大江、大山大川,進而又修建四十九條運河,致使三千萬百姓死於工事。  天下因此生亂,造成最直接的後果,便是又有萬萬人死於戰亂之中。

  雖不可稱十室九空,卻也造出了難以想像的血債。」

  他想到這裡,不由深吸一口氣。


  「我曾聽聞死在我手中那一位極有可能是虛假太子的嬴池,在京畿州祭祀尋常百姓,以修持神通。

  而這虛假的太子記憶大多來自於大業帝編撰。

  既然如此……那麼大業帝……是否也有這等祭祀生靈性命的神通?」

  即便陳靈洗如今的修為已經登臨十樓境界,此刻也不由咽了咽口水。

  「又是何等的神通術法又或者寶物,竟然值得大業帝祭祀上億子民性命?」

  陳靈洗一時之間,竟有些想不通了。

  可旋即他又覺得自己的猜想似乎並不對。

  「大業帝若只是想殺人,與其在大黎疆域之內生出內亂,令十九路反王肆虐中原,還不如集結軍伍,征戰四方。

  將這廣大天下諸多小國,乃至大黎鄰國大周盡數納入疆域之內。  如此一來,甚至可以斬獲一個擴土明君的名頭,又何須這般麻煩?」

  大業帝麾下強者不知幾何,光是那些被他植入記憶的修行者,再加上袁淵、紫衣侯、奉山侯、齊煉將軍便可以輕易推平天下,將整座天下納入大黎的統御之中。

  陳靈洗不得其解,故而思索許久,直至他站起身來,來到東王行宮之外,遠遠看向遠處的大山大河。

  「是那一道極為玄妙的大陣。」

  陳靈洗目光閃爍,忽而想到一種可能。

  「大業帝早已在大黎疆域以內布置了如此不凡的陣法……這是大黎唯一與其他國度不同的地方。

  所以……即便是殺伐祭祀,關鍵也還在這陣法之中。」

  他緊皺眉頭,眼中觀炁之法流轉,望向遠處的沅江與燭照河。

  此處並無陣眼,即便是以陳靈洗的觀炁之法,根本看不到沅江與燭照河有何不同。

  「即便我看不到這陣法的貓膩,可想來我猜的也八九不離十,否則大業帝所為便不合邏輯。」

  「如此狠人,竟然被困在這小小的洞天之中。」

  陳靈洗眼神中透露著深深的戒備:「我必須時刻防備此人,否則極有可能成為大業帝修行道路上的資糧。」  他低頭思索一陣,轉身又回到東王行宮中。

  當即見游大業帝。

  大業帝正在閉關療傷,陳靈洗所見一片漆黑。

  他這才退出見游,安心盤坐於東王行宮中。

  「我有六炁真法,便可煉化這一道殘存的萬育種道妙蓮炁……

  倘若有足夠的天地靈炁,這一道寶炁,也許也能生出三魂七魄,為我自身造出一道分身來。」


  「這……也算是一道大機緣。」

  陳靈洗周身流轉一道道靈炁,充盈的靈炁縈繞虛空,又如同一道光輝一般落在那寶炁之上。

  漆黑的萬育種道妙蓮炁,被陳靈洗靈炁包裹,開始緩緩消融。

  他的靈炁越是深入這道寶炁,便越是感覺到這寶炁之玄妙。

  「此等寶炁不僅玄妙,而且也極難獲得。

  倘若不是蕭長律自願給我這一道精血,他人絕不可強奪。  而且……若是不知蕭長律體內有這等寶炁,修為不凡的修士又怎會覬覦蕭長律的精血。」

  陳靈洗暗自慶幸自己的幸運,便這般不斷煉化萬育種道妙蓮炁。

  「六炁真法,可以采六氣而修。

  這一道妙蓮寶炁,恰好可以做我的第四炁。」

  他便如此安然煉化寶炁,寶炁之上那一抹純黑色變得越發純淨,其上照出的許多靈機也被陳靈洗緩緩采入自身氣海。

  時間便如此悄然而過,又過月余。

  這一縷萬育種道妙蓮炁已然被陳靈洗採得大半。

  與此同時,陳靈洗也有些發愁。

  「即便我完整采了這一縷萬育種道妙蓮炁,讓這寶炁紮根於我的氣海之中。

  可我倘若要藉助這寶炁造出三魂七魄來,只怕並不容易。

  還需讓這寶炁吞噬大量靈炁,大量靈機。」

  他想到這裡不由搖了搖頭。  他隱約能夠感知到,萬育種道妙蓮炁所需的靈炁與靈機極為恐怖。

  「只怕有十幾顆吞金蟾吞噬鬥獸行宮得來的丹藥,都不足以令這一縷寶炁,造出三魂七魄來。」

  「不過倒也不急。」陳靈洗心中自言自語:「如今在這洞天以內,絕無那般多的靈炁、靈機供我練出三魂七魄來。

  即便練出來了,於我而言,這三魂七魄恐怕也並無什麼作用。」

  「倘若我真能夠保下性命,離開無炁洞天,前往大世界倒是可以籌謀一番。」

  他想到這裡,又繼續採氣。

  數日之後,陳靈洗越發了解這萬育種道妙蓮炁,心中倒是有了些許思路。

  「說起來這一道寶炁所需靈炁,並不需太過潔淨,也不需我平常修煉所用的靈炁那般精純……

  便是那些極難煉化、雜質頗多的靈炁、靈機,也可供給其中。」

  他眼神微亮:「既如此,我得自饕餮瓮的吞命之法,倒是頗為適合這寶炁!」

  吞命之法經過陳靈洗改良,並不需那鼎尊玄妙偉力,但是威能卻大大降低,幾乎完全不能去除他人靈炁、靈機之中的雜質。


  陳靈洗每次吞噬他人靈機,靈機里,百中有九十九都被陳靈洗徹底去除,能用的不過百中之一。  可這萬育種道妙蓮炁卻可以來者不拒。

  「既如此,理論上來說,我只要有充足的敵人,便可以吞併之法,徹底餵飽這萬育種道妙蓮炁,硬生生餵出一個三魂七魄來。」

  「只可惜這裡乃是無炁洞天,又因為大業帝強勢把持天下,那些往生尋真之人其實都是大業帝眼中的修行資糧。

  這些人物根本無法成長起來。

  我便是將他們全殺了,也不足以令寶炁大成。」

  「那幾位道下學宮強者投影化身倒是不凡,且先莫論投影化身是否可被我吞噬靈機,便是可以……兩位道下學宮投影化身,依然不夠。」

  更何況……

  陳靈洗並非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林宿日與他交好,道下學宮往後也許還會為他出手一次。

  更何況,陳靈洗心中還有私心。

  道下學宮乃是真君級別的玄門!族中金闕真人似乎都有6位之多,甚至有一位金丹真君,執掌鼎器定天筆,肯定他人道途。

  「若我真就能夠前去那大玄濯界,倒是可以借著林宿日這層關係,拜入道下學宮。  有真君人物庇護,總好過自己獨闖獨拼。」

  修行之路其實許多時候便與凡俗之途相差無幾。

  有時候靠的是背景,靠的是關係,自己獨自死撐,並無益處。

  「且先煉化此寶炁,煉出三魂七魄的事,往後再說。」

  陳靈洗心中打定主意,便就安然在東王行宮中採氣。

  又過幾日。

  陳靈洗照例見游林宿日與大業帝之後,起身走出行宮,眼中觀炁之法流轉,遠遠望向沅江府。

  「咦……」

  陳靈洗忽然輕咦一聲,臉上露出幾分驚喜來。

  「長樂醒了。」

  他不曾耽擱,就此下山,直去沅江府。

  還是那由幻象構築而出的玄惑觀。  玄惑觀中,劉長樂就坐在主殿台階上,撐著下巴,神色有些落寞。

  陳靈洗踏雲而至,落在觀前,輕輕敲門。

  劉長樂似乎是想事情想得太過出神,並不曾聽到。

  陳靈洗便推門而入,直至老舊的木門木栓咯吱響起,劉長樂這才抬頭。

  他望向門口,看到一身黑衣的陳靈洗,臉上終於露出幾分光彩來。

  「靈洗!」劉長樂站起身來:「你來看我了?」


  陳靈洗微笑點頭。

  他也看到劉長樂眼中的驚喜之色,看到了這位與他共患難的兄弟臉上的欣喜。

  心中卻忽然有些惆悵。

  「長樂乃是洛淵大聖的河水化身,倘若洛淵大聖徹底甦醒,卻不知長了是否還會存在於這天地中。」

  一時之間,陳靈洗竟然有些不願復甦洛淵大聖的化身。

  劉長樂將陳靈洗帶回自己的房中。  這一次他不曾再提起自己的師傅,不曾提及師傅傳授給他的術法。

  「我昨日睡覺,其實夢到你了。」劉長樂一邊給陳靈洗倒茶,一邊說:「我迷迷糊糊看到你來我床頭探望我,然後又走了。」

  陳靈洗有些意外,想了想,卻也未曾多說,只點了點頭。

  劉長樂將桌上的杯盞推到陳靈洗面前,忽然注視著陳靈洗:「靈洗,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陳靈洗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好像睡了好幾個月。」

  劉長樂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只是臉上的憂愁又多了許多。

  「是啊,我似乎睡了好久,好久。」

  劉長樂嘆了一口氣,忽然直視陳靈洗:「你相信這天地之外會有另外一個你嗎?」

  陳靈洗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靜靜聽劉長樂說話。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劉長樂低著頭,注視著自己眼前的杯子:「我夢到一個極好的地方。

  那裡仙鶴成群,仙山連綿,又有極為充裕的靈炁,天上甚至有三顆太陽。  而我……變成了一位很強很強的修士。」

  「只是,那一片連綿群山中,還有許多比我更強者,那裡也並非是純粹的仙境,那裡仍有你死我活的爭鬥,仍然強弱有別,就好像我一旦鬆懈,就要死了。」

  劉長樂說到這裡,忽而又側了側頭,眼裡的憂愁更加濃郁了。

  「我夢見我被人打傷了,打傷我的那人來自黃耀峰,據說又是登臨什麼化龍仙榜的人物,比我強很多。」

  陳靈洗靜默聽著。

  觀日峰、黃耀峰、化龍仙榜……

  這些陳靈洗都極為熟悉的,他曾經在徹覺時見游劉長樂,看到過那一處仙境,看到過那三輪大日。

  那時,觀日峰上的中年劉長樂似乎遭遇了危機,奔走於奉龍諸峰,前去求見那位名為【時溪】的後輩,可是卻被攔在山下。

  而今日……

  洞天中的劉長樂也夢到了這些。

  「我覺得那不是夢。」劉長樂嘆了一口氣:「程師侄為了護持我重傷之軀,氣海受損,眼看著再無修成玄根的希望。

  祝師侄又被那化龍仙榜上的人物看中,指名道姓要她去侍寢。  否則,觀日峰便要覆滅。」

  「你說……這些仙人中,為何有那麼多的惡人?」

  陳靈洗低頭想了想,開口說道:「道爭最為殘酷,也許你夢到的那片天地中同樣也是百鬼爭鋒,萬魔爭鬥。

  靈炁盎然、仙鶴成群之地,也許並非是什麼太平之地。」

  劉長樂似乎十分擔憂,他仍然嘆著氣對陳靈洗說:「我在夢中與我那些師侄說……他們的師尊已然閉了死關,即將要修出第2道玄根。

  可實際上,我那夢中的師兄已然失蹤,不知去往了何處。」

  「便如靈洗你所言……百鬼爭鬥、萬魔爭鋒的所在,我那師兄也許不是失蹤了,而是被某一隻鬼、某一尊魔害了。

  可我卻不敢與他們明說……」

  劉長樂嘆了一口氣。

  「我那夢中,直至到了最後,我似乎也不曾保下那觀日峰,重傷垂死,一身修為僅餘留些許道元,一座道台。」

  「這可……如何是好。」

  看來劉長樂沉睡數月,是因為大玄濯界中的另一個劉長樂,生出了意外。  陳靈洗心中這般想著。

  他很想要安慰一番劉長樂,卻看到劉長樂臉上真切的思緒,便知曉劉長樂似乎對於那觀日峰,確有許多感情。

  也許是繼承了大玄濯界中劉長樂的感情。

  即使如此擔憂,尋常的安慰之語,大約便已不起作用了。

  他正思索如何讓劉長樂略微好受一些,卻又見劉長樂忽然看向他。

  「靈洗。」劉長樂直視著陳靈洗的眼睛,忽然開口說道:「我做了一場大夢,我的靈魂似乎壯大許多。

  我看到了你的識海,看到了你粗壯的神識。

  我也感知到了你的氣海,感知到了你的靈炁。」

  「你……果然不同。」

  劉長樂眸光沉靜而又堅定,他注視著陳靈洗,眼神中並無半分的探詢,反而多出許多信任來。

  「靈洗……不如,我送你離開這座洞天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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