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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四章 所獲

  第68章 所獲

  陳靈洗收回目光,不再去看暴斃的楊逐日。

  他走到那少年身前,蹲下身來,伸出右手。

  手掌覆在少年脖頸處那道猙獰的傷口上,掌心有靈炁流轉,青蒙蒙的光華自他掌緣滲出,絲絲縷縷地滲入那道傷口之中。

  那些被割斷的血管、筋肉、皮膜,便在這靈下被暫且封住,不再流血。

  他又拿出一枚丹藥,放入少年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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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丹藥是止血療傷所用,是他自濟仁堂買了,以備不時之需。

  少年的嘴唇微動,發出極輕微的噝噝聲,像是在大口大口地喘氣,又像是在竭力地呼吸著這失而復得的生機。

  那少女怔怔地看著這一切,眼中既有得見殺人的驚恐,又似乎多出些許生機。

  那生機雖極淡,卻真真切切地亮了起來。

  陳靈洗做完這些,覆上鬼臉面具,站起身來。

  月光落在鬼面上,青面獠牙的紋路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對那少女說:「莫要亂跑,在這裡等著。」

  說罷,大步朝著清江別院的正堂方向走去。

  他去了許久。

  少女便蜷在哥哥身旁,一動不動。

  她聽著風聲,聽著池水輕輕拍打石台的聲音,聽著銅燈的燈焰跳動。

  那些聲音與方才一般無二,可這院子卻好像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不用死了。」少女喃喃自語。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鬼面黑衣人又回來了。

  他從正堂的方向大步走到二人面前,又不知從哪裡取出兩套僕從常穿的灰布短衣,擱在石板上。

  「換上。」陳靈洗開口,嗓音從鬼面後傳出來。

  陳靈洗帶著二人出了清江別院。

  他一手一個,提著他二人的後領,身形拔起,足尖在院牆上輕輕一點,便如一隻夜鳥般無聲無息地掠出院牆,落在牆外的河灘上。

  那匹栗色駿馬還拴在院門外的拴馬石上,馬蹄刨著凍土,打著響鼻,鼻中噴出兩股白氣。

  陳靈洗將駿馬的韁繩解開,又將那兄妹二人一併扶上馬背,自己則翻身上馬,一抖韁繩。

  駿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騰。

  長風獵獵,馬蹄篤篤。

  幸得清江別院本就在城外僻靜之處,不需躲避什麼。


  少女被夾在陳靈洗與哥哥之間,雙手緊緊抓著馬鬃。

  她一路上不曾開口,只是偶爾偷偷側過臉,用眼角餘光去看身後那張鬼面。

  鬼面在月光下忽明忽暗,獠牙的陰影投在下頜上,便如一頭真正的惡鬼。

  可她卻不怕。

  「覺得廟裡拜的神仙,大概便是這副模樣。」

  她如此想著,腦海里忽然一陣刺痛,想起什麼。

  少女眼中流出淚來,哭腔道:「恩人————我們還有一個妹妹————」

  陳靈洗還未說話,那少年忽然打斷了少女的話。

  他語氣虛弱,小聲對陳靈洗說道:「恩公,昨日我與二妹被綁,我親眼看到小妹被那老僕擲殺————便不勞煩恩公了!」

  少年聲音顫抖,斷斷續續。

  陳靈洗沉默,駿馬奔騰,一路到了沅江府外那處渡口。

  陳靈洗尋了一艘即將北去的商船,找到船老大,二話不說便從懷中摸出幾張銀票,擱在船老大的掌心裡。

  那船老大是個滿面髭鬚的壯漢,原本正蹲在船頭打盹,被陳靈洗叫醒時還滿臉不耐煩,待看清掌心裡那銀票,眼珠子險些掉出來。

  「大人有何吩咐儘管說!」

  陳靈洗道:「帶他們去朝慶府,尋一個住處安頓下來,剩下的都是你的。」

  船老大連連答應。

  陳靈洗卻注視著他:「我兩月之後,會親自去朝慶府見他們,如果他們有恙————你的船總跑不掉。」

  他忽然彈指,一道氣血飛出,落入水中,不多時,一隻魚浮了出來。

  船老大咽了咽口水。

  那艘船便就此駛離,朝北而去。

  船漸行漸遠。

  少女立在船尾,攏著船上管事送來的一件舊棉襖,望著岸上那個漸漸變小的黑影。

  那黑影立在渡口的石階上,日光照出他沉靜的眼眸。

  少年拉著少女跪在船板上,朝著岸上那個漸行漸遠的黑影,磕了一個頭。

  陳靈洗立在渡口的石階上,望著那艘船漸漸融進江霧深處。

  風從沅江上灌下來,江霧從水面上升起來,層層疊疊,將遠處的漁火、近處的蘆葦、腳下被凍得梆硬的泥土,一併裹成一片白茫茫的朦朧。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了片刻便轉過身,大步朝城中走去。

  救人,確實會有隱患。


  殺了楊逐日,太子一脈會追查,持日將軍府會追查,沅江府乃至京畿州的官府,都不會善罷甘休。

  若說隱患,大可以做得更乾淨些。

  殺了那兄妹二人,沉屍江中,便再無活口,無從追究。

  可陳靈洗卻仍然救了他們。

  他想起那少女蜷在石板上,一手攥著哥哥的衣角,一手捂著自己的嘴,卻仍向他投來擔憂的目光。

  他又想起自己蹲在寶素侯府後花園的雪地里,撥開那層覆了不知幾日的雪,看見那枝倔強地頂著花苞的白萼。

  風雪酷烈,但白萼不死,他不曾死。

  她們也不曾死。

  「若不能從心而為,修行又有何意義。」

  「而且————」

  陳靈洗一邊行路,一邊感知著自身氣海中流轉的靈。

  行四樓之後,靈化作靈液存於氣海,總量比之三樓時不知渾厚了多少。

  每一滴靈液所蘊含的靈氣,都極為厚重。

  「有青鋒法、藏鋒法、龍呵之術、紫真寶氣,再加上屠金寶刀。

  他在心中默默盤算。

  「瞬殺楊逐日這等金身大成的武者,甚至不需要用到我的氣血修為,那銀甲老僕之流,也不過彈指之間。

  滿府的護衛,不過半刻鐘便可殺絕。」

  「如此修為,絕大多數時候,已然足以自保了————甚至————從心而為。」

  他心中思索,腳步卻不慢,朝著府衙的方向而去。

  做完這諸多事宜,時辰不過才去一個時辰。

  府衙如舊。

  朱門銅釘,門前兩尊石獅怒目圓睜,爪下按著繡球與幼獅。

  陳靈洗上前報了姓名與奴籍所在。

  老吏在冊子上勾了一筆,連眼皮都沒抬,便揮手叫他走。

  他回了寶素侯府。

  兩個守門的護衛正倚著門柱低聲說笑,見他回來,只瞥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他穿過遊廊,繞過月洞門,回到雜役廂房。

  那株摩訶花還插在窗台上的青瓷小瓶中。

  「這摩訶花,似乎快枯萎了。」

  陳靈洗仍然如同之前那般,插花、搬運氣血,又見游林宿日。

  「不在。」

  他收回見游,眉頭微微一皺。


  這些日子林宿日離府的次數確實比往日多了些,時常不在府中。

  踏足行四樓,陳靈洗神室範圍已經囊括橫豎四千丈所在,可卻已然感應不到林宿日的存在。

  「他似乎不在沅江府中,不知去了哪裡。」

  陳靈洗略作思忖,便將這些念頭暫且壓下。

  直至夜深,他無聲無息地出了西院角門,朝沅江城外的方向掠去。

  夜色蒼茫,城外的田野被凍得梆硬,麥苗早已枯黃,匍匐在土壟上,覆著一層薄霜。

  他一路向西,錯金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陳靈洗上山,又到了那一處突出的崖壁。

  他足尖在崖壁上輕輕一點,身形拔起三丈有餘,落在崖壁中段一處隱蔽的石台上,撥開石台邊緣的老藤,便露出一處岩洞。

  這岩洞是天然形成的,洞口極窄,堪堪容一人側身擠進去,內里卻別有洞天。洞中約莫一丈見方,地面是乾燥的青石,洞壁上生著幾簇灰白色的石鐘乳,高處有一道極細的石縫,月光便從那石縫中漏下來,在洞中投下一小片銀白色的光斑。

  這是他之前兩月修行時發現的所在,極為隱蔽。

  陳靈洗在洞中央盤膝坐下。

  他先是從乾坤袋中取出那兩個大包裹,將其中物件一一清點。

  金錠、銀錠、銀票,俱是楊逐日藏於清江別院密室中的浮財。

  「光是銀票便約莫三千餘兩。」

  除此之外,又有許多古董玉器,兩瓶丹藥,十餘塊品相極好的玉佩,甚至還有一小盒不知從哪裡搜羅來的金葉子。

  楊逐日便在沅江府中住了不長的一段時日,光是隨身的財貨卻已如此豐厚。

  陳靈洗將這些東西分門別類收入乾坤袋中,又從袋中取出兩樣東西。

  一張長弓,一支羽箭。

  今日在清江別院中搜羅時,這兩樣東西被楊逐日珍而重之地掛在東堂,陳靈洗一眼便看出它們的不凡。

  「長弓、羽箭。」

  陳靈洗將那長弓拿在手中,弓身入手極沉,比尋常鐵胎弓還要沉上數倍不止,也不知是以什麼材料製成。

  弓身通體呈暗青色,隱隱有木質紋理流轉,弓弦卻不知是何物所制,呈半透明的銀色,細如髮絲,指腹輕輕一撥便有嗡嗡顫鳴,久久不散。

  「不錯。」

  陳靈洗將長弓擱在膝上,又拿起那支羽箭。

  羽箭入手,他神色微動,露出一絲意外。


  「這羽箭更加珍貴。」

  陳靈洗將一縷靈炁注入其中時,那灰撲撲的箭羽竟驟然亮了起來。

  一層極淡的青光自箭羽處亮起,沿著箭杆一路蔓延至箭尖,將整支羽箭映得通明。

  箭尖處更有青芒吞吐不定,發出極細微的嗤嗤聲,便如一條被喚醒的靈蛇,正等著擇人而噬。

  陳靈洗的瞳孔微微一凝。

  「果然。」他在心中默念。

  這羽箭絕非尋常之物。

  它不光是凡兵,而是經過了某種煉製的靈兵。

  「楊逐日手中,竟還有這等寶物。」

  陳靈洗轉而一想,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楊逐日必然也曾入過鬥獸行宮,殺過許多武道修為不凡的鬥獸。

  他以贏池之靈炁祭祀行宮,換來的鼎器機緣,便落在了這支羽箭之上。

  「這羽箭要是能夠為我所用,必然能成為我的底牌,楊逐日根本發揮不出這它的作用。」

  陳靈洗心中有了計較,便不再耽擱。

  他將靈催發得更細更密,注入羽箭,落在羽箭之中的法陣上。

  靈炁一寸一寸地描摹過去。

  那些紋路在他腦海中漸漸勾連成一座完整的法陣,陣法的紋路、關隘、節點,被他探明。

  「完全熟悉法陣運轉,便可如臂指使這羽箭————不,這是一支靈箭。」

  陳靈洗一夜祭煉,直至將要天亮,他終於掌控了這支靈箭,即便不搭弓,只需靈炁微動,那羽箭便如臂使指,能在三丈之地的虛空中肆意縱橫。

  箭尖的青芒掠過,破空之聲嗤然作響,鋒銳得讓人頭皮發麻。

  陳靈洗手中捧著那支仍在微微發光的羽箭,嘴角露出些許笑意。

  「有此靈箭,配上青鋒法,甚至紫真寶氣————一擊之下,不知威能何其強大。」

  他將靈箭收入乾坤袋,又從袋中取出那塊形如飛刀的石頭。

  登上行四樓之後,他已經看了許多遍。

  石頭入手冰涼,泛著幽幽的沉光。

  他以靈探入石中,靈過處,石頭內部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紋路,層層疊疊,比那支靈箭中的法陣繁複了不知多少倍。

  那些紋路延伸到石頭深處,以他的靈根本無法觸及盡頭。

  陳靈洗收回靈,低頭看著掌心這塊石頭,眼中卻多出幾分期待來。

  「我竟淘到一樣寶物。」他在心中暗道:「以我如今的修為,根本無法掌控這寶物。」

  「我倘若能夠踏入行炁五樓,甚至六樓,不知可否能掌控這形如飛刀的石頭寶物?」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

  遠處朝陽漸生光輝,陳靈洗起身,回府。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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