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就這一次.....下不為例啊
「姐姐不高興嗎?」
看著被遞到身前的小本本,林見夏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識偏頭看去。
林聽晚認認真真舉著線圈本,眼神里還透著些許擔心的味道。
「沒、沒事啦.....」林見夏乾笑一聲,「就是、就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另一邊的江渝白忍不住插話,「我看你魂都快飄出去了,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不知為什麼,一聽到這傢伙的聲音,林見夏心頭那股無名火就躥了上來。
她轉過小腦袋,眼睛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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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魂飄出去了啊!我就只是在想題目而已!」
江渝白顯然不信,但見她這副小刺蝟炸毛的樣子,還是半信半疑地放軟了語氣:
「行吧.....那你要真有什麼問題,記得跟我說啊,或者跟你妹妹說也行。」
聽到這話,林見夏反倒是怔了一下,隨即別彆扭扭地別過臉去,輕輕『哦』了一聲。
——搞什麼名堂呢?
江渝白心裡直犯嘀咕,倒也沒再追問,只是把手攏到嘴邊,很是做作地咳嗽了一聲。
果不其然,一旁的林見夏立刻轉過小臉,眼神嗖地飛了過來:
「幹嘛,嗓子不舒服啊?」
江渝白卻沒接她話茬,只是一本正經地開口:
「林見夏,你知道一個人心裡有心事的三大表現是什麼嗎?」
林見夏眨眨眼:
「什麼?」
「第一,喜歡問為什麼。」
「?」林見夏無語了,「不是,這也算嗎?」
「第二,喜歡反問。」
林見夏直接被氣笑了,偏過頭盯著江渝白,倒要看看他還能編出什麼來。
可江渝白卻優哉游哉地迎著她的視線,就是不往下說。
最後還是林見夏憋不住了,沒好氣地開口道:
「喂,我要是現在說一句『江渝白是豬』,那第三條是不是就成了『喜歡罵江渝白是豬』啊?」
直到這時,江渝白才悠悠地揭曉答案:
「第三,自作聰明。」
林見夏呆了兩秒,眼睛慢慢瞪大了:
「江——渝——白——!!!」
「我先說好,君子動手不動口嗷,你要是——哎哎哎哎,幹嘛呢!」
「誰跟你君子啊!」
.......
「江公子,該點菜了,」
客廳里,林見夏撇撇嘴,又補充道,
「事先說好,不準點辣椒炒肉了!都吃了三天了!」
江渝白大失所望地把話咽了回去,想了想:
「嗯……那來點燉排骨?清燉就好,我來調蘸料,再隨便配個素菜就行。」
「剩下的你問問晚晚吧,或者你自己看著做也成。」
林見夏看向自家妹妹,見她輕輕搖頭,便拍板道:
「那就這麼定了哈,不過燉排骨挺花時間的,吃上可能都七點多了。」
「沒事沒事,反正都周五了,等一等也值,」江渝白擺擺手,「晚晚還在啃雞翅呢,應該....不會太餓。」
「行,那你和晚晚聊會天,我去做飯啦。」
見林見夏轉身進了廚房,江渝白偏頭看去。
林聽晚正安安靜靜地站在自己身側,小口小口吃著雞翅。
他想了想,這次倒是沒再問什麼,而是直接牽起少女的手腕,徑直帶著往書房裡走。
把聽聽的晚按在椅子上坐下後,江渝白也沒急著開口,只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默默地看著她。
林聽晚低頭看看手裡的雞翅,又抬眼看看江渝白,猶豫片刻,伸手將還剩小半根的雞翅遞到他嘴邊。
江渝白:「........」
——不是,我望著你是想等你吃完雞翅好說話,不是我饞了所以覬覦你手裡的這半根雞翅啊喂!
——再說你都吃了一半了,再遞給我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啊!
——雖然我倒是不介意來著,但給你姐姐見到了你怕不是又得挨訓啊.....
雖然滿是槽點要吐、心裡彈幕刷得飛快,但江渝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還是乖乖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咬下了那半根雞翅。
......嗯,真香。
剛把嘴裡的雞翅咽下去,就見林聽晚從桌上抽了張紙巾,微微傾身過來,一臉認真地幫他擦了擦嘴角。
這一連串動作做得太過自然,等江渝白反應過來時,她已經重新坐了回去。
少女抽了張紙擦了擦嘴,又順手把紙團扔進廢紙簍,這才抬起頭望向他。
江渝白後知後覺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表情有些呆滯。
柔軟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唇邊,還有點痒痒。
他終究沒好意思說出「下次別擦了哈」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只是輕咳一聲,說起了正事:
「那個.....晚晚,你這幾天有沒有覺得,你姐姐心情好像不太對?」
林聽晚想了想,肯定地點了點頭。
「是吧,果然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覺得。」江渝白眼前一亮。
他之前就發現了。
除開第一天那傢伙心情跟過山車似的上上下下,接下來的幾天裡,林見夏的情緒是肉眼可見地低落下來。
走神、發呆,做什麼都顯得蔫蔫的。
可就算江渝白忍不住開口問,這隻小刺蝟也只是別過臉去,除了兇巴巴地朝他哈氣,其他什麼也不肯說。
而今天.....這傢伙的情緒算是徹底不對勁了。
放學時就顯得無精打采,回家路上也頻頻走神。
雖然剛才逗了她幾句,精神是明顯好了一點,可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要是不搞清楚她到底在煩什麼,這樣下去,他都怕給人晚晚治好病了,結果見見的夏又自閉了。
這不是完犢子了嘛!
江渝白打算旁敲側擊一下。
既然不願意告訴我,那總該告訴你妹妹吧?
想到這兒,他定了定神,繼續問道:
「所以....晚晚,你知道你姐姐在煩什麼事兒麼?」
林聽晚微微蹙著眉頭,努力想了想,最後還是搖了搖小腦袋,伸手拿出線圈本。
「姐姐好像不開心。」
看到這行字,江渝白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也知道她不開心啊,問題幹嘛不開心呢,這明明妹妹病也好了,獎學金也拿到了.......
——獎學金?等等,不會是學費的問題吧?
他摸摸下巴,越想越有可能。
這獎學金說是拿到了,問題是錢可還沒到手呢,三中學費雖說不算特別昂貴,但和公立顯然沒法比。
難不成真是沒錢了?
不過江渝白倒是沒著急下定論,想了想,開口道:
「嗯.....要不這樣,等下吃完飯,你和你姐姐進書房,你趁機問問她到底為什麼不開心唄?」
「要是你問不出來的話,我再進去跟她攤牌,怎麼樣?」
林聽晚眨巴眨巴眸子,點了點頭。
「ok,那就這麼定了!」
.......
等三人吃完飯,林見夏一邊收拾著,一邊隨口道:
「吶,你和晚晚先去書房看會兒書吧,我等會兒就過來。」
出乎她意料的是,旁邊的江渝白非但沒應下,反倒是站起身,伸手將她手裡的碗筷接了過來,笑眯眯道:
「沒事沒事,我來收拾就行。你和晚晚先進去,我等下過來。」
林見夏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望望江渝白手上的碗筷,又望望他,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
「不是,江渝白你.....被人奪舍了?」
這個笨蛋平時不都是吃完就往沙發一躺的嘛,跟豬咪一樣,不喊三遍不肯去書房的那種。
可今天......這是轉性了是叭?
尤其是今天還是周五誒!沙發不躺就算了,居然還主動幫她收拾起碗筷來了?
「什麼叫奪舍,我——」
江渝白正想和她辯駁兩句,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轉而道,
「嗯....那什麼,碗筷我也幫你洗了,你先去書房吧。」
林見夏不說話了,只是用一道非常微妙的眼神望著他。
「....看我幹嘛?」
林見夏依然沒有開口,只是探過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江渝白:「........」
他終於繃不住了,一把推著林見夏的肩膀就往書房走,沒好氣道:
「讓你進就進,這不是看你天天做飯辛苦了,給你分擔分擔麼.....不要不知好歹哈。」
林見夏壓根不信,剛要反駁,就已經被他推進了書房。
緊接著,一直安靜跟在後面的林聽晚也走了進來。
「那什麼,你們先聊,我去洗碗了哈~」
扔下這句,江渝白擺擺手,順手帶上了書房門。
望望緊閉的房門,又望望站在一旁的自家妹妹,這會兒就算是笨蛋也知道該是怎麼回事了。
林見夏哼了一聲,伸手拉著自家妹妹的小臉揉啊揉的:
「晚——晚——,你怎麼也被這傢伙收買了啊?」
「說實話,是不是他讓你來打探消息的?」
林聽晚小臉被揉著,艱難地點了點頭。
「呸,我就知道。」
林見夏輕輕呸了一聲,終於是鬆了手,拉著她在書桌前坐下:
「行啦,問吧問吧——那傢伙讓你來打探什麼呀?」
林聽晚揉了揉自己被捏過的小臉,伸手拿出線圈本,認認真真地寫了起來。
「姐姐不開心。」
在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林見夏眼神瞬間飄忽起來:
「我、我哪有不開心啊!」
林聽晚望著自家姐姐,眸子裡似乎有些無奈,又低頭繼續寫:
「能感受到的。」
林見夏:「........」
——為什麼雙胞胎會有感應這種東西啊!連說謊都不行了!
「是有點不開心啦,」她頓時哼哼唧唧起來,「不過沒關係的啦,過段時間應該就好了。」
「姐姐為什麼不開心?」
林見夏張了張嘴,最後一本正經地開口:
「晚晚還小,不需要知道這麼多哈,乖。」
「我只比姐姐小几分鐘。」
字裡行間似乎透著股不服氣的味道。
「幾分鐘也是妹妹,反正不准問!」
林見夏努力擺出姐姐的架勢,挺了挺背。
林聽晚安靜地望了她好一會兒,忽然低下頭,在紙上寫了什麼,輕輕推到她面前。
林見夏本來還打算硬撐到底,可目光落在本子上的瞬間,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是因為江渝白嗎?」
......
書房外。
收拾完碗筷的江渝白將耳朵貼在房門上,卻怎麼也聽不清裡面傳來的動靜。
——不是,臥室隔音這麼差,書房隔音這麼好作甚?
他心裡正嘀咕著,書房門卻忽然從裡面打了開來。
江渝白猝不及防往前一傾,眼看就要栽進去,卻被一雙小手及時扶住。
抬起頭一看,林聽晚那對好看的眸子近在咫尺。
書房裡的林見夏愣了兩秒,立刻反應過來,頓時瞪大了眼睛:
「江渝白你要不要臉,還躲門外偷聽呢?!」
江渝白直起身子,饒是他臉皮厚,這會兒也有點發燙:
「呃.....那什麼,路過、路過哈。」
還沒等林見夏再開口,他便趕緊推著林聽晚出了門,反手就把門一關。
直到門在身後合攏,江渝白才鬆了口氣:
「怎麼樣,問出來沒有?」
林聽晚搖了搖頭。
「.....居然沒問出來麼?」江渝白一臉失望。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道:
「算了算了,還得我親自出馬....那.晚晚你先看會電視哈,我去對付你姐姐。」
安頓好林聽晚後,江渝白便再次進了書房。
剛關上房門,林見夏有些緊張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江渝白!你剛剛聽到了什麼沒有?」
「我就是路過,哪裡......」
江渝白本來還想狡辯兩句,可對上少女愈發危險起來的眼神,只得改口道:
「什麼都沒聽到好吧,這書房隔音好得很......話說你這麼緊張幹嘛?你倆聊什麼了?」
「......沒有就好。」
林見夏輕聲嘟囔了一句,隨即重新挺直腰杆,理直氣壯道:
「幹嘛,這是姐妹之間的小秘密啦,你打聽什麼?」
「行行行,不打聽。」
江渝白隨口應著,在她旁邊坐下,眯起眼睛看向她:
「所以,你知道我要問什麼的吧?」
「.....問什麼?」
「別裝傻,」江渝白不和她兜圈子,「你這倆天到底幹嘛,心情一直悶悶不樂的?」
「有嗎?我怎麼不知道?」
江渝白對她這副裝傻的樣子都已經習慣了,摸了摸下巴,試探道:
「趙芸欺負你了?」
「呸,她欺負我幹嘛?」林見夏一瞪眼,「人家挺好的,不許說人家壞話。」
——我靠,之前不是你一直在說人家麼?怎麼同桌了一個星期變好人了?
江渝白想了想,終於是把那個念頭說了出來:
「你......缺錢了?」
「沒~有~」林見夏拉長聲音,「你不是還在給我發工資嘛,我缺什麼錢?」
「學費不是挺貴的嗎?」
「貴是貴啦,但我就只上半個學期好不好,這點錢還是有的啦。」
少女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從書包里翻出兩個紅包遞了過去:
「吶,本來早就想給你了。」
「這什麼?」
江渝白還愣了一下。
「紅包啊,叔叔阿姨給我和晚晚的,一人兩千塊,」
林見夏回答得理所當然,
「不管當時叔叔阿姨是出於什麼心態給的紅包,這錢....我其實都不該拿的啦。」
「吶,一直沒用過,本來想早點給你的,結果放著放著就忘了,最近翻小金庫交學費的時候才想起來來著。」
江渝白沉默了兩秒,忽然虛著眼睛開口:
「餵.....我現在都有點怕你等下忽然來一句『我其實身患重病,我走之後,妹妹就交給你照料了』。」
「什麼韓劇情節啦!!」林見夏氣得錘他,「我身體好得很好不好!」
江渝白無語了:
「那你整這麼一出幹嘛?擱這託孤呢?這錢又不是我給的,你還給我幹嘛?」
「你、你到時候見到了就還回去嘛。」
「不還,到時候挨罵的是我,」江渝白立馬拒絕,「下次我爸媽來你自己還,要罵也是罵你。」
林見夏磨磨牙,見他死活不肯收的模樣,終究還是撇撇嘴,把紅包收了回去。
江渝白見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心裡倒是愈發費解起來:
「不是,既然不缺錢,那到底是為什麼?」
他現在是真相信這傢伙不是為錢發愁了——那倆紅包擺在那兒,連封口都沒拆過。
「哪有為什麼啊,單純心情不好不行嗎?」
林見夏瞪他一眼,見他一副不問出來不罷休的表情,最後還是小聲哼唧道:
「真就是心情不好嘛.....不過剛剛和晚晚聊過之後,已經好多了,真的。」
真的假的,你家晚晚不是說不知道麼?
江渝白一臉狐疑地望過去。
主要這傢伙也只有上學的時候蔫不拉幾的,偏偏在家裡生龍活虎的,還有工夫跟他鬥嘴。
這算什麼,上學綜合徵嗎?
見實在問不出來,江渝白只得暫時放棄,打算日後再慢慢試探。
「行吧行吧,」他站起身來,拖長聲音道,「要是實在有什麼想不開的......我給你個抱抱怎麼樣?」
「你看,你妹妹那自閉症我都抱好了,你這點問題不是手到擒來麼?」
說著他還伸出雙臂,閉著眼,擺出一副「我很大方」的大言不慚模樣。
這話本就是隨口逗她的,江渝白甚至已經做好挨一頓貓貓拳、然後被轟出門的準備了。
可說完之後,卻半天沒等到回應。
江渝白正覺奇怪,眯著眼偷偷看去,卻見林見夏咬了咬下唇,忽然站了起來。
在他愕然的注視下,她慢吞吞地挪過來,腳尖蹭著地板,像是猶豫了好久,終於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輕輕把自己送進了他懷裡。
「就這一次.....下不為例啊。」
少女的聲音清清軟軟的,帶著點細微的哼唧,就那麼貼在他耳邊響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