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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這世上,只有你才能讓我濫用職權。

  第125章 這世上,只有你才能讓我濫用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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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陳蕊從王醫生辦公室出來,來到病房。

  王醫生與她聊了很多,李天寶病情的恢復,陳蕊可以起到關鍵作用。

  「李天寶,咱們出去轉轉。」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笑容燦爛。

  「好!能不穿病號服嗎?」李天寶正在打坐,聞言抬頭看去,心中泛起一絲漣漪,她真好看。

  「當然可以。」

  換好衣服下樓,醫院門口停著陳蕊的小摩托。

  女孩戴上頭盔,揚起雪白的下頜,「上來,帶你兜風。」

  李天寶坐上車尾,手一時有些無處安放。

  陳蕊從後視鏡里瞥見他侷促的樣子,笑著打趣:「看你慫的。」

  李天寶淡淡一笑,心說:慫?我親過你屁股你信嗎?

  引擎輕響,摩托車匯入傍晚的車流,順著街巷慢悠悠往前開。

  晚風擦著耳邊掠過,街邊的店鋪次第亮起燈,炸串的香氣、路邊攤的吆喝聲,滿是熱騰騰的人間煙火氣。

  紅綠燈路口,陳蕊說道:「王醫生說你問題不大。有什麼想說的,就敞開心扉的跟我說!」

  李天寶說道:「陳蕊,我真是從未來穿越來的,只是,那邊的世界有些地方和現在不一樣!我現在很亂。」

  「哇,這麼厲害,你未來是幹什麼的!」

  「我是哪吒轉世,法力神通,哎,不說了,說多了你肯定會覺得我是精神病。」

  「別介啊,我愛聽。」

  李天寶颯然一笑,看著路邊的車水馬龍,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發動車子,一路無言。

  摩托車來到沿河道,二人找了椅子坐下。

  陳蕊說道:「你還記得那隻牛蛙嗎?我和你一起埋的。你當時哭了一個下午,說是你不小心放書包里悶死的。」

  「是我爸摔死的,我以前跟你說過,哎,只是,在未來。」李天寶嘆了口氣。

  「我爸真死了嗎?」

  陳蕊安慰道:「別難過了,李天寶啊,人死不能復生。」

  「可在我另一份記憶里,我爸沒死,我二舅也是一直單身,我好亂啊。」

  晚風卷著河水的涼意吹過岸邊的柳樹,枝條晃出細碎的影子。

  陳蕊默然不語。她想起下午在王醫生辦公室里,李天寶這種情況在臨床上叫創傷後記憶重構,屬於潛意識啟動的心理防禦機制。


  簡單說就是,人遇到扛不住的喪失、解不開的執念時,大腦會偷偷在意識里補出另一套記憶,把現實里的遺憾都圓上,用來扛住那些太疼的情緒,算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幫助李天寶認清現實,慢慢的走出自己虛構的世界。

  陳蕊轉移話題,決定釜底抽薪,排毒治療,問道:「你說,你是哪吒?」

  李天寶指了指自己腦袋,「我能看見靈台之中,有一朵蓮花,就是哪吒神胎,只是它現在黯淡無光————」

  「還是我不夠努力!我太懶了,在未來時間線,修煉不努力,練功不努力,整日偷懶,讓楊戩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別自責了,你很棒了!當初學設計,誰也沒想過AI會顛覆這個行業!李天寶,就算

  你沒有工作又如何,我可以養你!」

  李天寶抬頭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陳蕊,現在不是兒女私情的時候,人類面臨滅亡!」

  「那是假的!李天寶,那個世界是假的!」

  李天寶握緊拳頭,陷入了自證,沉聲道:「我知道你想安慰我,梅花需要寒冬才會有香味!我的一切太順利,我根本就沒有經歷過苦難!我根本就沒有努力過!!」

  陳蕊想了想說道:「梅花香,是因為它本身就很香。和它經沒經歷過苦寒,沒多大關係。開在暖房裡的梅花,到了時節照樣香。苦寒不是它香的原因,只是它是梅花。」

  「還有啊,醜小鴨能變成白天鵝,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天鵝蛋孵出來的。」

  陳蕊轉頭看他,眼神很認真,「它從生下來那天起,骨子裡就不是鴨子。苦難沒給它添半根漂亮羽毛,反倒耽誤了它早點認清自己、早點飛回族群。」

  李天寶抿了抿嘴,又追問了一句:「那灰姑娘呢?她要是一直窩在灰堆里逆來順受,連舞會都不敢去,不也照樣見不到王子?」

  「灰姑娘能站在王宮的舞會上,不是因為她掃了多少年地、受了繼母多少氣,是因為她爸爸本來就是伯爵。」

  陳蕊撿起一顆石子,隨手扔進河裡,濺起細碎的漣漪,「她生下來就有貴族的身份,才有資格拿到那場舞會的入場券。」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河面碎金似的落日餘暉上,「金子總會發光,前提是它本身就是金子!寶劍鋒從磨礪出,也得先是塊能鍛劍的好鐵。苦難從來不會帶來成功,也從來不值得被歌頌。都是命運使然罷了!」

  李天寶搖了搖頭,篤定道:「不對。命運是可以被打破的!若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麼都躺著混吃等死得了!」

  「有些梅花就熬不過寒冬,直接凍死在雪地里,等不到飄香的那天!天鵝蛋孵在鴨群里,可孵出的小天鵝小時候被啄、被排擠、被當成異類,它需要莫大的勇氣堅持自己!


  灰姑娘亦是經歷千辛萬苦,才能見到王子!」

  他抬眼看向陳蕊,堅定道:「好鐵要成寶劍,需要千錘百鍊!」

  「陳蕊啊,我知道你想開導我!可你說的這些,是懶人給自己找的藉口罷了。

  李天寶輕輕吐出一口氣,「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一定要神胎大圓滿,回去阻止這一切!真不行,我現在就廢了孫寶強!」

  陳蕊說不過他,眼神閃爍,道:「李天寶,那些回憶都是假的,那個世界也是假的。」

  「過幾天,你會接到任務,和一個叫老K的毒梟交易,就在羅石縣!還有別的,陳蕊啊,等幾天你就會明白!」

  陳蕊美眸顫抖,詫異道:「你怎麼知道老K的?」

  李天寶腦中驟然響起一個聲音,是姜白月的聲音:給她看你的記憶!

  下一刻,李天寶頭痛欲裂,一團凡夫看不見的白光凝聚在他額前!

  「要怎麼做?!」李天寶強撐著問道。

  腦中回應:貼貼頭!

  「槽!這麼肉麻的嗎!」

  李天寶抱住陳蕊的頭,後者驚呼一聲。

  他用自己的額頭貼著陳蕊的額頭,白光沒入陳蕊腦門。

  陳蕊雙眼瞬間翻白,似是失去意識,李天寶一股股記憶瘋狂的融入陳蕊腦中。

  奶牛、孫寶強、陳蕊、毒販血戰、二舅詐屍、當街毆打父親等等————空手接子彈,懸浮飛天、哮天犬、豹子頭、姜白月、超自然研究院————直到最後地球毀滅————這些歷歷在目的記憶,湧入陳蕊腦中————

  李天寶在傳輸給她記憶的時候,自己也如走馬觀花一樣重看了一遍。

  陳蕊大口嬌喘,眼中露出極度不可思議的神色,記憶太過於磅礴,她消化了好大一會。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陳蕊,你都看見了嗎?」

  陳蕊瞠目結舌,「這是超自然事件?我————精神病不會傳染的,這是超自然事件!!」

  這一幕幕真實的記憶,讓陳蕊無法反駁。

  天漸漸黑了,沿河的路燈次第亮起。

  兩人並排坐在長椅上,緩和了好大一會。陳蕊問,李天寶答,二人交流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陳蕊說道:「為什麼?為什麼兩個世界有些地方會不一樣!那不是未來!」

  「不是未來?」

  「李天寶,你的回憶里,姜白月多次提到被無形大手操控!你說,你未來看到的那些,是幻象,是假的!」


  「為什麼兩個世界,好多地方根本對不上?如果另一個是未來,不該是這樣的。」

  「你另一段記憶里,你爸還活著,他對你確實嚴格,可也不可能變成那種蠻橫無腦的樣子,去殺你的羊!!」

  李天寶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陳蕊緊接著說道:「你二舅年輕確實感情受挫,可後來還是和你舅媽走到一起!他是照顧你,可他也有自己的兒子!並非獨寵你一人!」

  李天寶全身冷汗淋漓,「你的意思是————那段記憶,是被篡改過的?」

  陳蕊打斷他,語氣重了幾分,「你那段記憶里,姜白月反覆提過被無形的大手操控,對不對?她不止一次說,你們都是棋子,都是被安排好的。可你反過來想,如果那段記憶本身就是被操控的呢?」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得李天寶瞬間僵住。

  灌江口的蘆葦盪、楊戩說的「過河卒」、太乙真人的布局————那些他曾以為是諸神博弈的內容,此刻換個角度看,竟全是赤裸裸的提示。姜白月在他的幻象里反覆強調「被操控」,根本不是在說神界紛爭,而是在隔著一層意識提醒他,你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為什麼?」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發啞,「誰會費這麼大勁,給我編這麼一場大戲?我有什麼值得操控的?」

  「不知道。」陳蕊搖搖頭,「但你想,如果只是你自己妄想出來的,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你根本不懂的東西?總不能是憑空從腦子裡長出來的吧?」

  她頓了頓,看著河面的燈光,聲音放輕:「更像是有某種未知的東西,借著你的潛意識,順著你的執念,一點點給你編織了這場夢。

  它給你想要的圓滿,給你超凡的力量,讓你跟著它的指引走。你以為自己是在逆天改命,其實一步步都踩在它畫好的線上。」

  李天寶沒說話。河風颳過臉頰,帶著點涼意,他後背卻慢慢泛起一層冷汗。

  如果連「反抗諸神操控」本身,都是操控的一部分呢?如果從他在天台覺醒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選擇、所有的掙扎,全是被安排好的劇本呢?

  他閉上眼,腦子裡嗡嗡作響,兩條線交織纏繞,越收越緊,勒得他喘不過氣。

  「那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李天寶問道。

  「他們————想讓你摘了花蕊。」

  在李天寶的記憶里,陳蕊已經完全明白,若神話是真的,那麼自己生來就是花蕊。

  「花蕊,只有我自己能摘?只有我心甘情願才能摘!」

  對啊,當時二郎神摘過一次,自己又把花蕊拽出去了,難道說,那些也是假的,是幻象?


  「我摘了花蕊,神胎大圓滿,又能如何?諸神為何如此大費周章!」

  李天寶頓時冷汗直流,「不會的!我絕對不會的!陳蕊,若犧牲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陳蕊說道:「我晚上幫你查孫寶強!然後一起去廣城找姜白月!」

  「好!」

  陳蕊把剛才沉重的話題輕輕收住,眼尾一彎,朝李天寶伸出手,燦爛一笑:「別想了,想溜冰嗎?橋墩底下就有個旱冰場,小時候二舅總帶咱們來。」

  橋下的旱冰場早早就亮了燈,彩色的旋轉燈球在天花板上轉著,把斑駁的光灑在磨得發亮的水泥地面上。

  音響里放著《小幸運》,輪滑鞋軲轆蹭過地面的「嘩啦」聲混著笑鬧聲,熱熱鬧鬧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李天寶看著她伸過來的手,不知為何,感覺哪怕世界末日來了,都與他無關。

  陳蕊啊陳蕊,你就是我李天寶的命!

  他握住她的手,重重點了點頭:「好。」

  租了鞋換好,剛一進場李天寶就踉蹌了一下。

  太久沒滑,腳下的四輪旱冰鞋像不受控似的往前溜,他慌忙穩住身形,惹得旁邊的陳蕊笑出了聲。

  「笨死了,小時候不是滑得挺瘋嗎?少年宮第二名!」

  二人手牽手,宛如孩子。

  李天寶笑了,他很久沒有如此笑過了,仿佛回到一年級的那個暑假,和陳蕊一起滑冰,完事了和二舅一起,三個人去看燈展!

  風順著耳側掠過,彩色的燈光在眼前晃來晃去。

  陳蕊滑得很穩,馬尾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牽著他繞圈。

  李天寶說道:「陳蕊,咱們去開房吧!鵝鵝鵝鵝!」

  「滾啊!」陳蕊笑罵著,一臉害羞。

  「嫁給我吧。」

  「滾!哪有你這麼求婚的!」

  滑到場地邊緣歇腳時,斜對面靠牆站著的三個黃毛小子忽然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幾人染著參差不齊的黃頭髮,穿得流里流氣,眼神黏在陳蕊身上,嘴裡還嬉皮笑臉地嚷了句不輕不重的調笑話。

  李天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側身一步把陳蕊擋在身後,抬眼掃過去,語氣冷了下來「嘴巴放乾淨點。」

  為首的黃毛吊兒郎當的吹了聲口哨。

  李天寶眉頭皺得更緊,剛要往前邁步,手腕卻被陳蕊輕輕拉住了。

  陳蕊拿出電話,撥打了過去。


  「喂,張隊嗎?沿河橋下旱冰場,有幾個尋釁滋事的,麻煩過來一趟。」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抬眼看向那幾個黃毛,眼神淡淡的。

  那幾人先是愣了一下,一臉懵逼。

  李天寶臉色僵硬,低聲道:「你這是濫用職權!」

  「對!好過你跟人打架!」

  李天寶無言以對。

  陳蕊心中呢喃:這世上,只有你才能讓我濫用職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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