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蒂塔?
「哈基米呦那沒路多,阿西嘎呀庫奶龍~」
「道德帝皇馬相,功名基里曼波,九忠九叛燒銀河,人類興旺過手,國教幾行名姓,泰拉無數荒丘,前人投混後人收,說甚百戰百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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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拉格、伊利瑞姆深處的一處盆地旁,周雲一邊胡亂哼著一些小曲,一邊沿著盆地邊緣走向遠處的巴底里斯。
周雲的目光落在了盆地底部。
各式各樣的挖掘設備正在盆地底部施工,伊利瑞姆人和馬庫拉格的士兵都忙得不可開交,而那艘昔日的殖民船已裸露出了其流線型的頂部。
那是一艘黑暗科技時代的舊日殖民船,不知因何緣故被遺留在了伊利瑞姆的深處,後來在舊夜中被巫術之王占據,改造成了他的王庭,以供他追求升魔之夢。
只可惜,命運弄人,巫術之王升魔時恰好趕上了色孽誕生、舊夜結束,而那枚來自於法羅斯燈塔的黑石方尖碑也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腦袋上,打斷了他的升魔之途。
周雲想要找到的,正是那枚黑石方尖碑。
西默內塔給他指明了位置,而巴底里斯很快就組織人手找到了這裡,開始了挖掘,如今已初見成效,不久就能徹底挖出來了。
不過真正難辦的是其內部......按照西默內塔所說,當初這殖民船內部已經被改造成了某種口袋維度,半沉在了亞空間之中,成了某種並不完全屬於物質世界的迷宮。
考慮到黑石方尖碑在其中,殖民船內部的狀況可能不似當年西默內塔他們邁入其中那般混亂,但巫術之王當年塑造那領域時所使用的靈能遠超想像,其口袋維度和迷宮的性質應該依舊存在。
挖出來只是第一步,怎麼解決內部反而是最大的問題.....若是能直接給這玩意拆開是最好的,如果拆不開就只能希望到時候帝皇塔羅能發揮作用,給自己指明道路吧。
周雲看到了巴底里斯。
那位新登基的伊利瑞姆首領、亞登之王此時此刻腦袋上正戴著安全帽,脖子上掛著亞登之環——這是羅伯特的《工地聖典》要求的。
周雲有點後悔當初說了「聖典」這兩個字,羅伯特現在很喜歡這兩個字,他寫的各種規範都被他冠以聖典之名。
「大狗大狗叫叫叫,哈吉米呀哈吉米.....」周雲哼著小曲走到了巴底里斯的身邊。
巴底里斯臉上帶著疲憊,這位亞登之王頂著黑眼圈看向了周雲。
「您真有精力——這是在哼什麼咒語嗎?」
巴底里斯已經和周雲算是混熟了,巴底里斯也知道周雲是羅伯特的老師,更知道他是一個強大的巫師。
「啊不,這是我故鄉的傳統歌謠,講述的是狼王「大狗叫」和獅王「哈基米」之間的決鬥。」周雲隨口胡扯道。
他其實也稱不上是多有精力,只不過是在逼近身體的生理極限之前,他的意志力可以維持著身體不露出疲態而已。
「我倒是希望這是什麼咒語,能幫我緩解一下身上的壓力。」巴底里斯深深吐出了一口氣,仿佛是想要把身體裡的所有勞累吐出去。
「當一個王者,可比當一個戰士累多了.....」他搖著頭說道。
帶上亞登之環,被羅伯特加冕為亞登之王后,他才知道統治一整個伊利瑞姆的難度,遠比統治一個部落要難得多。
地區與地區之間的矛盾、部落與部落之間的矛盾、氏族和氏族之間的矛盾都需要他來處理。
還有那些執拗地不願意歸於統一的部族,那些沉迷於褻瀆血祭的部族也都需要他處理。
越是處理這些政務,他就越對羅伯特感到敬仰。
許多他解決不了的問題,只需要去問一下羅伯特,羅伯特就能在處理著其他政務的同時,在幾秒鐘內給出解決方案。
甚至有時,巴底里斯還沒來得及提出問題,羅伯特就仿佛預知未來般把解決方案送到了巴底里斯的案頭。
「但你做得很好啊。」周雲看著巴底里斯說道,「伊利瑞姆在你的手中再次統一成整體了,仇殺不再發生,部族間不再內耗交戰,血祭也被禁絕。」
「只是這點時間,你就做到了這種程度,你應該感到自豪,亞登之王。」
巴底里斯笑了,「比起君主,我要差得遠了。」
巴底里斯喜歡稱呼羅伯特為君主——雖然羅伯特解釋過,他甚至不是馬庫拉格的執政官,更不是馬庫拉格的君主。
但巴底里斯卻說:就算羅伯特現在還不是馬庫拉格的君主,但也已經是他巴底里斯的君主了。
「真可惜,你要是再年輕一些就好了。」周雲看著巴底里斯,忍不住有點惋惜。
「哈?我才不到三十。」巴底里斯困惑地看向周雲。
太大了.....如果巴底里斯能再年輕一些,也許可以在日後接受阿斯塔特的改造,成為一名極限戰士,他會是個好極限戰士的。
可惜,等到帝皇降臨,巴底里斯恐怕已經是個老者了。
「羅伯特才六歲,他往後歲月還很長,也許長達萬年,你卻只能陪他短短几十年。」周雲搖了搖頭向著巴底里斯說道。
「.....」巴底里斯深深嘆了口氣。
有時,周雲會感到莫名的悲傷。
看著如今的羅伯特,周雲就會想起萬年後的那個攝政王。
彼時,無論是康諾還是尤頓,聖吉列斯還是希爾,那些羅伯特熟悉的人皆已離去,他放眼望去,只剩下被改造到非人的貝利薩留.考爾站在他的身邊,只看到了一個黑暗的時代,一切曾支撐他的皆已遠去,他卻不得不一個人背負人類的命運。
這個如今滿懷希望,備受愛戴的羅伯特,日後會被那命運折磨成何等孤獨的人啊.....
「您呢?連您也無法永遠陪著君主嗎?」巴底里斯問道。
「沒有辦法一直站在他身邊,我也許還會回來,但一定會離去。」周雲搖了搖頭,「而且,我並不擅長於政務,我不是能替他分擔壓力的人。」
「康諾和尤頓夫人能在這些上幫助他,然後就是你了。」
「.....我渴望能始終追隨在君主的身邊,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榮譽之途。」巴底里斯將手放在了自己的頸環之上,「也許有一日,我跟隨君主所獲得的榮譽,能超越這亞登之環所象徵的榮譽。」
說到這裡,巴底里斯瞥向了盆地深處,那若隱若現的弧形穹頂。
那艘殖民船相當的龐大近乎於一座小城市,巴底里斯看著它裸露出來的穹頂,能感受到其中纏繞著的力量.....那是滿懷怨恨、滿懷憤怒的力量。
「這是我能為他做的第一步。」
周雲點點頭,沒有巴底里斯,這殖民船的挖掘進度不會這樣快。
「除了這殖民船,我還有另一件事情想問你:我之前委託你尋找的那個女人有消息了嗎?」
周雲詢問道。
他指的正是當初刺殺羅伯特的那群刺客在城外的同夥之一。
那也是那群刺客中唯一一個逃脫的。
此前周雲通過占卜確定:正是那女人帶來了某種文物,腐化污染了賈蘭。
並且那個女人還懷孕了,懷上了一個孩子,周雲相當懷疑那個孩子身上會有什麼奸奇手筆。
於是,周雲找到了巴底里斯,希望通過巴底里斯找到那女人。
畢竟那些刺客、那女人都是巴底里斯手下的人。
「那女人叫薩嘉,是布倫的戀人。」巴底里斯說道,「你說她懷孕了,那她肚子裡的孩子應該就是布倫的。」
「說真的,我以為她也死在了馬庫拉格,因為我一直沒有聽說她回到部族的消息。」
「我這幾天做了許多調查,基本上確定她沒有回到部族,伊利瑞姆人中也沒有人再見到她。」
巴底里斯向著周雲說道。
沒有回來.....
周雲的眉頭緊鎖,這個答案讓事情變得愈發複雜了。
那個叫薩嘉的女人沒有回到巴底里斯的部落中,甚至沒有回到伊利瑞姆,那麼她到底去哪裡了?
馬庫拉格太大了,想要找到她無異於大海撈針......
「還有一個事情.....關於布倫,有個和布倫父親相熟的老人說,布倫家中傳承有一件古老巫術之王時代的遺物。」
巴底里斯繼續說道。
「是什麼?」周雲詢問道。
「水晶鷹首雕像,和那些布滿碎片的不同,那枚全無裂痕。」
「.....就是這個了。」周雲吐了口氣,雖然已經捋清楚賈蘭被腐化的前因後果了,但這對找到那個女人仍然沒有任何幫助。
周雲也嘗試過占卜,但是占卜的結果是「迷宮」,象徵著命運的混亂。
迷宮.....
「最近做噩夢的人數又多了嗎?」周雲又瞥了一眼盆地底部問道。
挖掘機正在清理殖民船弧線穹頂上的泥土,讓那穹頂完全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隨著靠近這殖民船、隨著挖掘進行,伊利瑞姆人和馬庫拉格人里都出現了做噩夢的情況.....
「對,又多了,還是夢到自己在迷宮中踱步,夢到似乎有人在迷宮中徘徊,想要找到他們.....」巴底里斯低聲說道。
不知道這夢中的迷宮,和那個懷孕的女人有沒有關係————
周雲表情忽地一沉。
被觸發了。
幾乎就在殖民船穹頂暴露在陽光下的剎那,他留在蒂塔身上的信仰被觸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