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虛空劫灰往世書(完)再見若娜瓦
當多托雷身後的猩紅神輪徹底成型,三枚針銀刃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時,整個世界樹內部空間都開始劇烈震顫。
暗紅色的光流如同沸騰的岩漿,從多托雷周身噴涌而出,將他與那些扭曲的世界樹枝幹徹底融為一體。
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幽藍色紋路,仿佛世界樹的根系直接在他體內生長、蔓延,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暗紅霧氣翻湧得更加狂暴。
「嘖,還有二階段。」
王言的輕嘖聲在世界樹內響起。
熒沒有說話,握緊手中長劍,目光緊鎖著前方那個已經完全異化的身影。
阿帽就更不會接話了,他本來和王言也不熟,不過,他看向多托雷的眼神卻說明了一切。
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積壓了數百年的屈辱、憤怒、痛苦,此刻全部化作實質般的殺意,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道青色的風刃。
「多托雷——」
他一步踏出,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衝多托雷而去。
風元素在他腳心壓縮、凝聚,形成一顆高速旋轉的青色光球,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這一腳裹挾著風元素的力量,如同一顆青色的流星,狠狠踹向多托雷的胸口。
多托雷冷哼一聲,抬手凝聚出一面猩紅色的能量屏障。
「轟~!」
風刃與屏障碰撞,爆發出劇烈的能量衝擊波,將周圍的暗紅霧氣都震散開來。
但這一次,阿帽沒有被震退。
他的雙腳在虛空中連踏,身形如同鬼魅般繞過多托雷的防禦,從側面再次發動攻擊。
又一腳,狠狠踢在多托雷的手臂上,將他震退半步。
阿帽的攻勢越來越快,每一腳都裹挾著風元素的力量,招招直指多托雷的要害。他的眼角微微泛紅,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
「你給我…!」
「夠了!」
多托雷猛地抬手,一道猩紅色的能量波從掌心爆發,將阿帽震退數十米。
但阿帽在倒飛的過程中,身形一轉,藉助風元素的力量穩住身形,然後再次沖了上來。
「不夠!永遠不夠!」
他怒吼著,風元素在周身凝聚成一道狂暴的龍捲,整個人如同一個青色的陀螺,高速旋轉著撞向多托雷。
「你欠我的,我要一點一點討回來!」
與此同時,熒也動了。
她沒有選擇正面攻擊,而是如同鬼魅般在戰場邊緣遊走,目光銳利地捕捉著多托雷每一次攻擊的間隙。
每當多托雷抬手準備釋放攻擊的時候,熒的劍就會提前一步斬出,打斷多托雷的進攻。
當然,這不僅僅是她的功勞。
最主要的,還是因為王言和納西妲一直在發力,牽扯著多托雷的力量。
要不然,熒和阿帽聯手,也不一定能抗住二階段的博士。
「草神大人,沒必要繼續打下去了,他和世界樹已經完全融合了,我的權能在凋零。」
王言的聲音傳到納西妲的耳中。
納西妲翠綠色的眼眸一閃,微微點頭:「那就開始吧。」
「得令,草神大人。」
王言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隨即,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被他掌控的那三成世界樹權能瞬間爆發,化作一股狂猛的衝擊波,從世界樹核心處向外擴散。
「轟~!」
整個空間劇烈震顫,腳下的平台轟然崩裂,無數數據擬態柱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化作漫天光屑。
「什麼!!」熒瞳孔一縮,腳下一空,整個人開始向下墜落。
阿帽同樣沒能穩住身形,風元素在他身後瘋狂涌動,試圖抓住什麼,但周圍的一切都在崩塌,連空氣都變得支離破碎。
「別慌。」
王言的聲音在兩人腦海中響起,與此同時,兩道翠綠色的光芒纏繞在他們身上,形成一層保護性的符文屏障。
「把多托雷打下去!」
熒和阿帽對視一眼,停止了掙扎,任由身體向著世界樹深處墜落。
同時向正在下墜的多托雷發動攻擊。
「草神大人,就是現在!」
納西妲沒有回答,但她已經動了,雙手環抱,五指虛握,仿佛在托舉著什麼。
下一刻,一枚熾熱的火神之心浮現在她手中。
感受雙手之間的溫度,納西妲緩緩發力!
「如你所說,世上確實存在古舊的事物,也如你所想,你是一個很有分量的對手。」
「一直以來你向我追討智慧的答案,那麼就在這裡向你證明統合智慧的意義!」
「我將行使身為世界樹管理員的最高權限!審判我或承認我!」
「在此降下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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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善法大吉祥智慧主,你確定你要行使毀滅世界樹的最高權限嗎?」
原世界樹幻境之中,三道代表至高權能的存在俯瞰著下方的草之執政,猩紅的死亡發出詰問。
「這是你的根基,是你為之而戰的功與業。而現在你要放棄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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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妲平靜的看著前方的三位天之執政:「是我的判斷,世界樹已被徹底污染。」
時之執政:「世界樹乃原初的提瓦特之樹,是天理用以維護命運的重要命脈。七執政自天理手中接過權柄,應當遵從它、敬仰它。」
納西妲:「正因我遵從敬仰它,才為它所守護的人類而戰。」
「智慧是懂得衡量,也是懂得選擇。如果你們真在意這世間的興衰,應當保全我才是。」
「呵呵…」伊斯塔露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
生之執政:「栽下種子,因果的開始。你自己就是一棵大樹了,又何必害怕失去另一棵樹呢?」
「再會了,草之王。」
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天之執政們同意了納西妲燒毀世界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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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世界樹下方逐漸燃起火焰,王言卻無心欣賞。
因為,此刻,猩紅的神座正懸浮在他的面前。
「如何?」
若娜瓦平淡的聲音響起。
「女士問的是什麼?是這場大戲,還是說這熊熊燃燒的世界樹?」王言倒也沒多害怕,反而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調侃。
作為掌握【死亡】的存在,若娜瓦沒有第一時間對自己出手,那就代表她沒有太大的惡意。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再說,以目前的實力對比,若娜瓦要是想殺他,他也沒什麼反抗的能力。
「不要說得這麼委屈。」若娜瓦的聲音依舊平靜,「這場大戲裡,你不同樣也獲得了不少的好處嗎?」
「世界樹的權能,世界的信息…」死亡的神座微微閃爍,若娜瓦的語氣帶著一絲同樣的調侃,「你甚至還探究了一部分世界樹的運行邏輯,比起那個狂徒,你才是更為褻瀆的存在。」
「做好事總得有些報酬吧,反正世界樹以後也不怎麼用了,我廢物利用一下,也算得上節儉吧。」王言神色不變,完全沒有被抓髒的驚慌。
正如若娜瓦所說的,作為一個學者,獲得了世界樹的百分之三十的權限,王言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呢?
他在一邊幫助熒和阿帽對抗多托雷的時候,順便就利用世界樹的權限,反過來探究了世界樹的運行邏輯。
作為承載了世界所有信息千年萬年的存在,世界樹的技術,堪稱奇蹟。
同時,世界樹的存在還和【法圖納】息息相關。
這王言要是不研究一下,那都對不起如今這場大戲。
「節儉…這個理由在祂面前可說不通,你準備用這個理由來面對天空的怒火嗎?」若娜瓦冷聲道。
王言:……
「唉,若娜瓦女士,你的語言能力並不出彩,甚至連胡蘿蔔加大棒的把戲都玩不好。」
王言微微搖頭,然後看向眼前的猩紅神座:「請直言吧,你需要我做什麼,又能給我什麼?」
若娜瓦:……
三無神明隱藏在神座後的面容有些繃不住了。
正如王言所說,她擅長的是動手,確實不怎麼擅長語言。
而她連續兩次找上王言,確實也是有某些想法的。
但!
不應該是這個界外之人被自己嚇住,然後懇求自己幫助,最後被自己收為己用嗎?
為什麼開頭才說兩句,對方就猜出了自己的意圖?
嘎啦提瓦特不是這麼玩的!
「您在思考什麼?在想怎麼和我說,才能維持天之執政的威儀嗎?」王言再度開口。
若娜瓦:「…夠了。」
還是個傲嬌神。
王言笑意一閃而逝,也嚴肅了起來:「從力量上,我自然不是您的對手,不過,女士,我不是提瓦特的土著,我也見識過一些常人未曾見識過的風景,所以,如果你想合作,大可直接開口。」
「哼,記得你這句話吧,我們會再見的。」
留下一句大概算是狠話的話,若娜瓦的氣息消失,懸浮在王言面前的死之神座也悄然消失。
祂離開了。
視線在死之神座消失的位置停留了三秒,王言便收回了目光。
『若娜瓦確實有事情想要找我合作,不,是找人合作,我是她選出來的目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之一。』
『阿斯莫代已經明牌反天理了,伊斯塔露的大手一直在發力,萊茵多特雖然被納貝里士影響但也沒有多少忠心可言…』
『所以…若娜瓦也在給自己找後路了嗎?還是說,她察覺到了幾位同僚的不對勁?也準備留後手了?』
王言腦海中思索著,卻得不出多少答案。
信息太少了。
或者說,王言對天之執政的了解太少了。
光憑穿越前了解的那些東西,根本不足以推測天之執政的行為邏輯。
特別是這位看似忠誠的死之執政。
『算了,想不通的事情先不想。』
王言搖搖頭,目光看向身下的大火,以及不遠處的山坡。
「以世界樹為柴薪的火焰,可不能浪費了。」
王言心念一動,火元素根源符文被具現出來。
之前經過火神之心的蘊養,這枚符文更為玄奧了幾分,不過還是殘缺的厲害。
屈指一點,火元素根源符文閃爍,沒入下方的大火之中。
很快,王言就察覺到了,極其高質量的火元素力量緩緩湧入根源符文,符文再度開始進化,修復自身。
「也不知道這場大火,能幫我修補到什麼程度。」
燒掉一顆世界樹,就算不能修補到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三十總可以吧?
有百分之三十的火元素根源符文,王言就可以製作更多的燃素,創造更多的燃素科技了。
「先燒著吧,現在還是先解決這兩位比較好。」
……
世界樹不遠處的山坡。
「…火燃燒得很旺盛。」
「在至冬,我們生火來抵禦寒冷。似乎火與寒冷、冰封、一成不變之類的詞語天然相悖。」
墨紫相間的長髮散漫垂落,蒼白清俊的臉上架著銀框眼鏡,珠鏈墜著紫晶,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搖晃。
看著眼前即將消散的老友,潘塔羅涅平常充滿銅臭味的語調中,也帶上了一絲異樣的語氣。
「也許本就如此。逼退野獸,溫暖身心,火也是一種療法,可以治療人心底的恐懼。」
多托雷同樣看著不遠處的大火。
「心底的恐懼…哈哈,聽起來很遙遠的東西。」
「說到恐懼,我很難不想起你。最初我們談論長生不老藥,你說延長壽命是為了爭取更多時間,可實際上呢?」
多托雷轉頭看向自己唯一的朋友:「你害怕狼狽地離開這個世界嗎?」
潘塔羅涅點點頭:「我是人,總會害怕狼狽的。
說著,他也盯著多托雷道:「你可能已經忘記,但歸根結底,多托雷,你也曾是人類。我不相信你心中沒有那樣的恐懼。」
「也許吧。可我在很久之前,就已將它捨棄,投入實驗中。隨後我就不再有什麼畏懼了。」多托雷搖搖頭。
「從一開始,我就不覺得你能贏這一局。」
「但你還是來了。帶著合同,遵守了約定。」多托雷語氣帶笑,「冒著被他抓住的風險。」
「因為我是有信譽的合作者。」潘塔羅涅笑著道,目光卻看向了那顆燒著的樹,「他要過來了嗎?」
「應該吧,畢竟距離太近了,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回頭反而不好向他的神明交代。」多托雷語氣輕鬆。
「不要說得這麼輕鬆啊,我只是一個商人,可打不過他。」潘塔羅涅有些無奈的樣子,臉上倒是沒有太多的恐慌。
聲音還未落下,王言的身影便已經跨越數里,來到了這處山坡。
「我好像聽見了有人在說我壞話。」王言的目光看向多托雷,「不會是你吧?」
「實話實說罷了,算不上什麼壞話。」多托雷聳聳肩,「所以,你是來送我最後一程的嗎?王言學弟?」
「學弟?這語氣聽上去你似乎已經釋然了。」王言嗤笑一聲,「失敗的感覺如何?」
「我倒是希望他是一個豁達的人。」潘塔羅涅開口道,「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是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失禮了,王言學者。」
他顯然對王言非常熟悉。
實際上,除了王言的來歷依舊查不到之外,王言做的各種事情,潘塔羅涅都已經調查乾淨了。
某種意義上,除了納西妲和鍾離,潘塔羅涅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王言的人。
「算不上失禮,從挪德卡萊開始,我們可沒少打交道。」王言目光看向他,眼眸中浮現出不善之色。
「雖然有推諉的嫌疑,但我還是得證明一下,這應該算是多托雷的錯。」潘塔羅涅指了指身前的博士。
「你瞧,商人就是這樣,明明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偏偏要說是我的錯。」多托雷搖搖頭,卻沒有生氣,只是道,「王言學弟,要不你弄死他,讓他陪我一起死吧。」
「喂,不是吧,要給我如此刻意的死亡嗎?用一位執行官的死,激化須彌和至冬的矛盾,然後讓兩國開戰,給你做葬禮?」潘塔羅涅露出誇張的笑容,看向王言,「王言學者,你可不要被他挑撥啊,這傢伙最壞了。」
「…」王言微微沉默,然後露出一個詭異的表情,「你們是在我面前調情嗎?」
多托雷:「…」
潘塔羅涅:「…」
「這樣的詞彙實在讓人難以接受。」潘塔羅涅嘆氣一聲,「所以,開個價吧,王言學者,怎麼樣才能讓我體面一點的離開須彌呢?」
「我是學者,不是商人。」王言搖搖頭,「或許你可以放棄反抗,我會將你交給草神大人處理。」
「你看,我剛才就說了,他需要給他的神明一個交代。」多托雷插話道,語氣中反而有幾分得意。
「別幸災樂禍了,你是死定了,我或許還能多活幾年呢。」
「沒了長生不老藥,你終歸是要死的,陪我一起上路不好嗎?」
「還是不要了,和你說幾句話,這位知論派的學者就已經說我們在調情了,要是和你一起上路,我都不敢想會有什麼故事出現。」
潘塔羅涅搖頭,滿臉抗拒:「我可不想我和你一起死去後,我剩下的那幾位同僚在歌劇院看你和我之間的愛恨情仇故事,那實在是太不體面了。」
「得了吧,奧黛塔的藝術審美還沒有那麼低。」多托雷搖搖頭,「不過,或許楓丹的歌劇院能上演。」
「不管哪一個歌劇院,我都不想看見這一幕,太不體面了。」潘塔羅涅搖搖頭,然後看向王言,「王言學者確定要和我動手嗎?雖然不擅長戰鬥,但我畢竟也是執行官…」
「其實我還蠻想和執行官來一場真正的戰鬥。」王言心念一動,周圍的元素力開始活躍起來。
多托雷:「嘖,小心啊,費奧潘,我這位學弟可是很強的。」
「……」潘塔羅涅無奈嘆氣,「我還有牌,王言學者,比起我這樣一個壞人,你應該更在意須彌的民眾吧,嗯…我在阿如村和奧摩斯港都安排了一些人手,如果我出現意外了,或許會有不少須彌的可憐人陪著我一起上路。」
周圍的元素力微微停滯,王言耳邊傳來了納西妲的聲音:「他說的是真的。」
「嘖。」王言收回力量,元素力逐漸平息,「開個價吧,想要體面的離開,總得付出點什麼。」
「我會撤回所有我的人手,為須彌提供兩倍的賠償…支援資金,另外,再把這傢伙的幾個實驗基地透露給你。」潘塔羅涅指了指多托雷。
「我沒有意見。」多托雷聳聳肩,「廢物利用是很好的想法,反正我以後也用不上了。」
王言沒有立馬答應,直到耳邊響起納西妲的聲音:「可以。」
「那就這樣吧。」王言開口道,「想要我給你們留一點私人空間,繼續你們的談話嗎?」
「省下一個保命的道具,真不錯,如果可以的話,那就謝謝了。」潘塔羅涅笑著道。
王言沒繼續接話,轉身飛回燃燒的世界樹。
王言走後。
「你又給我們招惹了一個了不起的敵人。」
「第一個死人發出這樣的抱怨,並沒有什麼意義。」
「好吧,確實如此…你死了…你的實驗也結束了…」
「的確。現在…實驗正式告結。」
潘塔羅涅眼眸中有些傷感:「該稱呼你什麼呢,贊迪克?或者你更喜歡「多托雷」?」
「隨你。費奧潘,再見。這是最後一次。」多托雷擺了擺手,身形開始消散。
潘塔羅涅轉過身去,似乎不忍心再看:「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再見,贊迪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