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虛空劫灰往世書（一）「神之棋盤」

  和尼可還有奈芙爾分開後。

  王言帶著瑟莉妮去找了琺露珊，邀請導師一起回秘境中休息。

  但被琺露珊拒絕了。

  「明天的行動，你可能會是主力，你好好休息，至於我和瑟莉妮，不能打擾你。」

  琺露珊說了一句後，直接從王言肩膀上將瑟莉妮給抓了下來，然後帶回了她的休息處。

  瑟莉妮瑟瑟發抖，不敢掙扎。

  王言倒也沒有拒絕，明天他要做的事情，確實需要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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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

  赤王陵前。

  納西妲很早很早就站在了這裡，目光眺望著雨林的方向，內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身後傳來腳步聲。

  「許久未有此刻的心境了。」鱷之王索貝克走向納西妲，「立於高階之上，眺望滾滾黃沙…不失去自由，不會懂得自由的意義。」

  赫里沙夫也感嘆著：「黃金夢鄉，確實是名副其實的夢鄉。那裡未必沒有黃沙，可蜃景再輝煌，也無法與真實的美相比。」

  這兩人其實是在感嘆自己重獲自由呢。

  被關在阿如里的千百年來，他們可看不到現實中的黃沙。

  嗯，即便是滾滾黃沙，對於被囚禁千百年的他們來說，也是一副美景。

  和兩個同事不一樣，圖特來到納西妲身後：「草神大人，在想什麼？」

  作為佞臣，圖特很清楚，以後可就要跟著草神混咯，所以，關係得提前打好啊。

  納西妲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側首後，便繼續看向那滾滾黃沙：「我在想…我心中的疑問，要向誰去請教。」

  「我曾經告訴一個朋友：我們仰視，我們認知，我們懂得，而我們依然困於問題。」

  「世間諸多災難，又何嘗不是無從解答的問題的合集呢。」

  圖特呵呵一笑：「哈哈，草神大人說話真是智慧，世界正是如此，明明已經看清癥結所在，看透事物的本質，卻依舊無力掙脫現實編織出的牢籠。智慧可以看清問題，卻不總能直接消解問題。很多困境，並非單憑知曉答案，就能夠輕易化解。」

  索貝克：「可我覺得草神大人只是在想如何奪得勝利。」

  圖特冷笑：「武將的思維。」

  然後就看見納西妲點頭：「是的，但我更想用另一種方式來表述：「我不應當失敗，所以如今我最好奇的是，抵達勝利的路是否坎坷。」」

  「您對自己不夠自信，草神大人…新生的幼苗，未必不是一棵參天巨木——只要我們摒棄蒙昧，越過時光的紗簾看清她。」赫里沙夫說道。

  納西妲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與此同時，熒和派蒙從赤王陵中出來：「納西妲！我們來啦！」

  「很及時呢。我這邊的準備也差不多了。」納西妲笑著點頭，完全沒有了和三佞臣說話時的語氣。

  「隨時可以開始。」熒拍了拍胸脯。

  說話間，尼可從另一邊跑過來：「我們也來了！」

  在她身後，柯萊喘著粗氣：「尼可小姐，尼可小姐，你跑好快！」

  「呼…我這個經常鍛鍊的巡林員都要追不上你了。」

  「哎呀，有點心急…」尼可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柯萊笑了笑。

  柯萊當然沒有生氣，看向納西妲：「草神大人，儀器已經準備妥當，阿如內部的改造工程也都完成了…只有王言先生…」

  「抱歉，我睡的有些香，應該沒有遲到吧？」王言從赤王陵中走出來。

  「沒有，你來的正是時候。」納西妲說道。

  「那就好。」王言點頭，「開始之前，最後再核對一遍流程吧。」

  「首先，我，柯萊，尼可一起發力，通過元素增幅裝置，將草神大人的意志嫁接到阿如上，艾爾海森會控制阿如主機，接納草神大人的意志，再由阿如汲取所有虛空終端佩戴者的願望，草神大人則是控制這些願望，連接世界樹，徹底讓世界樹停擺。」

  王言說完，看向柯萊：「沒有問題吧？」

  柯萊深呼吸一口：「沒問題！」

  「那就…開始吧。」

  …

  晨光刺破赤王陵上空的黃沙，將整座陵墓染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在陵墓前巨大的儀軌平台上，十幾台元素增幅裝置按照特定的符文排列，形成一座錯綜複雜的能量迴路。

  尼可站在儀軌的一角，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當她再次睜眼時，金色的光芒從她瞳孔深處迸發而出，頭頂浮現出一頂璀璨的冠冕，她的身後，一對由純粹光元素凝聚而成的羽翼緩緩展開，每一片羽毛都散發著溫暖而神聖的氣息，將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開始了。」

  登神之階浮現，她雙手抬起，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化作兩道流光，分別注入王言和柯萊的體內。

  王言身體微微一震，他能感覺到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湧入體內，與他自身的花神之力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他閉上眼，體內的花神祝福開始活躍起來，淡淡的光芒從他的皮膚下透出，形成一圈圈符文環繞在他周身。

  柯萊也在同時引動了體內的力量。

  雙手緊握在胸前，翠綠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帶著草木的生機與花神的優雅。

  王言睜開眼，看向柯萊，輕輕點頭。

  柯萊也回以堅定的目光。

  兩人同時抬起手，將各自體內的花神之力匯聚在一起，兩股力量在空中交織，化作一道璀璨的翠綠色光柱，直直射向站在儀軌前方的納西妲。

  納西妲張開雙臂，迎接這股力量。

  光芒纏繞在她身上，與她自身的草元素力產生了深層次的共鳴。

  她的眼眸中浮現出翠綠色的光芒，發梢微微泛起光澤。

  這是七神驅動力量的象徵。

  然後她雙手向前一推。

  那股被加持過的力量從她掌心湧出，經過周圍十幾台元素增幅裝置的層層增幅，每一次經過一台裝置，光芒就變得更加熾烈一分，能量波動也變得更加磅礴。

  當光芒穿過最後一台增幅裝置時，已經化作一道璀璨得令人無法直視的巨大光柱，直直沒入赤王陵，然後直衝赤王陵頂端的阿如。

  赤王陵內部，阿如的倒影。

  艾爾海森站在阿如主機前，手指懸浮在操作面板上，目光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能量讀數驟然飆升，一道熾烈的光芒從主機核心處亮起，整個阿如的倒影都被照亮了一瞬。

  「來了。」艾爾海森低聲說道，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操作。

  阿如的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核心系統開始響應納西妲的意志。

  一層層古老的權限驗證在光芒的衝擊下如同冰雪般消融，赤王留下的最後一道防線，在草神的力量面前，緩緩打開。

  「權限驗證通過，歡迎您，草神大人。」艾爾海森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迴響。

  納西妲的意志通過阿如的通道，順利進入了這座由赤王打造的超級工程的核心。

  與此同時，阿如村。

  坎蒂絲站在村子中央的廣場上，手握長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沙丘。她耳邊佩戴著嶄新的虛空終端，銀白色的終端表面泛著微弱的藍光。

  「所有人，都佩戴好終端了嗎？」她轉頭看向身後的一位鍍金旅團成員。

  「報告，所有人都已經佩戴完畢，包括老人和孩子。」

  坎蒂絲點點頭，然後閉上眼，低聲祈禱：「願草神的智慧指引我們走出困境。」

  在她的身後，整個阿如村的村民都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他們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虔誠地祈禱著。

  「希望世界樹停下來。」

  「不要再變成那種可怕的模樣了。」

  「請保護我們的家園。」

  無數微弱的聲音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通過虛空終端，傳向遠方的赤王陵。

  緘默之殿。

  賽索斯站在大殿中央，身邊是幾名緘默之殿的學者。

  他臉上少見地帶著嚴肅的表情，目光透過虛空終端，看向遙遠的雨林方向。

  「所有人，保持祈禱。」他沉聲說道，然後將手放在胸前，閉上眼。

  「願公正與智慧指引我們。」

  在他的身後，緘默之殿的沙漠學者們同樣低下了頭，發出無聲的祈禱。

  赤王陵。

  除了儀軌內的幾人，所有人都連接了虛空終端，發出了讓世界樹停止的願望。

  …

  儀軌平台上。

  納西妲的身體微微顫抖，她閉著眼，意志已經與阿如深度融合。

  通過阿如，她感受到了來自整個須彌的祈禱。

  阿如村的沙漠居民，緘默之殿的學者，雨林撤離的普通人，教令院的學者…無數人的聲音通過虛空終端匯聚到她這裡，每一道聲音都帶著最真摯的願望，最純粹的祈求。

  「我們不想失去家園。」

  「請保護我們。」

  「請讓這一切停下來。」

  她能感受到每一個人的心跳，每一個人的恐懼，每一個人的希望。

  這些願望如同涓涓細流，匯聚成一片浩瀚的海洋，湧向她的意志。

  「我感受到了。」納西妲低聲道。

  意志空間內，她緩緩睜開眼，翠綠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遠方的灰白巨樹。

  那棵被扭曲的世界樹，此刻正在瘋狂地生長、蔓延，灰白色的枝條如同惡魔的觸手，向著四面八方伸展，吞噬著大地的生機。

  「曾經，人們渴求知識，朝向智慧之樹。」

  「如今，我們將以此拯救須彌，乃至世界，曾允許學者棲息其下的樹木，不應淪為毀壞世界的工具！」

  她抬起手，指向遠方的世界樹。

  「停下來。」

  那聲音不大，卻將阿如匯聚的無數願望湧向了世界樹。

  世界樹的枝條猛地一滯，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那些灰白色的根須停止了蔓延，枯萎的葉片停止了顫抖，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世界樹停擺了。

  這顆維繫整個世界運轉的巨樹，在這一刻終於停下了。

  ……

  赤王陵前。

  看見扭曲的世界樹停下生長，眾人都瞬間鬆了一口氣。

  這代表計劃成功了，至少是開了一個好頭。

  「成功了！那棵邪惡的世界樹停止生長了！」眾人歡呼，「太好了。」

  「哦，敢想敢做啊。沒想到能親眼看著世界樹停擺…這或許也算是人類的智慧？」圖特也不得不發出讚嘆聲。

  索貝克：「確實只有人類會這樣做吧，魔神哪有那麼多。」

  圖特白了他一眼，這老鱷，壓根沒理解他的意思。

  這是數量的問題嗎？

  好吧，魔神確實湊不夠讓世界樹停擺的數量。

  但真正值得讚嘆的，是人類的勇氣好不好！

  面對兩位老友的話語，赫里沙夫沒有插話，只是感嘆道：「為傳播知識而存在的可能性，遭到了利用…呵呵，不錯的方案。」

  說話間，王言等人已經從儀軌上下來，回到了赤王陵前的平台上。

  「還得謝謝你們三位出手，讓阿如的干擾功能覆蓋到所有終端。」王言開口說道。

  這個計劃之所以可以成功，最關鍵的因素，確實是這個。

  正是因為帶著虛空終端的人屏蔽了世界樹的感知，這個計劃才有成功的可能。

  要不然，那麼多人一齊發力，世界樹肯定瞬間就感知到了。

  以多托雷如今對世界樹的掌握，他肯定能瞬間做出反制，不可能給願望匯聚的機會。

  從這方面看，赤王三佞臣立大功。

  納西妲也點點頭：「接下來…幾位，我們仍舊需要你們無上的力量。」

  赫里沙夫禮貌地問道：「我等有什麼能為您做的？草之王。」

  納西妲也不客氣：「我需要馬上到達永恆綠洲。」

  派蒙在一邊驚訝：「馬上？！」

  「如果是這樣，䴉之王，你認為我們的老把戲會是個好選擇嗎？」羊之王問䴉之王。

  圖特點點頭，看向自己的代行者：「奈芙爾，你一定帶著那個棋盒。」

  奈芙爾冷笑一聲：「呵呵，送給別人的禮物還要收回去嗎？」

  雖然她理論上是圖特的代行者，但實際上，奈芙爾可不喜歡圖特，甚至有些討厭。

  不過，奈芙爾還是拿出了棋盒。

  圖特自然也是清楚的，微微一笑：「我怎麼會是那種人呢？不過是想讓你看看，棋盒的另一種用法。」

  「連結——「神之棋盤」。」

  柯萊一愣，好奇地問道：「神之棋盤？是說沙漠裡那個名叫神之棋盤的地方嗎？」

  赫里沙夫給眾人解釋：「圖特的棋盒，其力量源泉是神王與我等一同布在沙漠的那副棋盤。一切來自棋盒的儀式，均要透過神之棋盤發動。」

  「換言之，棋盒便是棋盤的延伸，而在從前，移動棋子是神聖又重大的行為。」

  反過來說，現在移動棋子，就簡單多了，至少不需要赤王的同意。

  很快，在圖特的幫助下，一些人被送往了永恆綠洲，而另一部分人則是去往了須彌城。

  ……

  須彌城門口。

  一隻部隊憑空顯現。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坎蒂絲忍不住感嘆道：「不愧是赤王七柱的力量，依靠神之棋盤…竟然可以從物理上移動一支部隊。」

  迪希雅點點頭：「有人幫忙好打架啊，我很滿意，比上次這樣殺進城節約了不少腳程。」

  「殺進城這種事，在一個人的一生里竟然能發生兩次…」提納里臉上帶著無奈。

  拉赫曼點點頭：「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我在我的一生里做了太多次意料之外的行動…」

  上次，他也是和提納里一樣，殺進了須彌城，拯救了納西妲。

  作為一個普通人，拉赫曼的經歷，算得上傳奇了。

  本來他都退休了，和塞塔蕾在沙漠裡搞支教，可惜，這次事情太大，他作為最有聲望的鍍金旅團首領，最後還是選擇了帶上自己的兄弟們再沖一次。

  邊上，拉娜有些興奮：「我倒是第一次來，一般我們都在化城郭那邊…」

  這位更是重量級，我們一般叫她【森林書】。

  阿帽冷著臉：「我不想再來了。」

  上次他是被打的那個。

  眾人一通發言，讓邊上的婕德有些不耐煩：「非得一人說一句嗎？不能直接開打？」

  「幽默的評價，女士。明明你們人類常通過閒聊的方式緩解緊張。」聲音從坎蒂絲的盾牌上響起。

  派蒙一驚：「坎蒂絲的盾怎麼說話了啊！」

  貝努：「因為她盾上畫的是我，我當然可以降臨在我想降臨的地方。」

  婕德挑眉：「喲！」

  迪希雅也有些好奇：「還挺花哨的嘛。要不然給我也來點？」

  貝努：「你希望你的手甲說話？這當然好了。」

  「咳。這個上面雕刻了我的尊像。」謝斯芬赫的聲音在迪希雅的手甲上響起。

  迪希雅：「謝謝，確實覺得自己變強了。」

  謝斯芬赫：「不用謝，女士，你被我強化了。」

  你被強化了，快上！

  「不過，王言呢？」迪希雅環視一圈，發現好像少了人。

  熒：「王言有他的任務，不和我們一起行動，不過，如果遇上危險，可以試著喊他的名字，可能有用。」

  「喊他的名字？那行吧。」迪希雅點點頭，看向賽諾，「大風紀官，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各入口都有部隊駐紮，和預期一樣，正面突破就行，王言雖然不在，但他的自律機關軍團會跟隨我們一起行動。」

  賽諾沒有講冷笑話，整個人都無比認真：「所有人，牢記行動方針，藉助自律機關軍團的火力進行突破。我們走正門，熒和阿帽，你們去智慧宮側門，明白嗎？」

  「明白。」

  「那就出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