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改造阿如

  艾爾海森沒有接話，而是繼續向下滑動屏幕。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停下：「這塊方尖碑的底部還有內容，被隱藏了。」

  「隱藏？」王言湊過去，果然看到屏幕底部有一段文字被某種加密符文覆蓋，若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過去。

  「這種加密方式…應該是赤王本人留下的。」艾爾海森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試圖破解那層加密，「我需要一點時間。」

  「我來吧，符文加密，這個我擅長。」王言直接插手，手指在光幕上跳動，加密符文一層層剝落。

  大約過了三分鐘，加密終於被完全解除。一段清晰的字跡出現在屏幕中央：

  【若你讀到此處，說明阿如之門已然重啟。吾不知時代幾何，亦不知諸位是否仍記得三王盟約，但有一事，吾須告知後來者——阿如之核心，並非吾所獨造，乃花神獻其智而成，然核心並不完整，望後來者聆聽草神之智慧，勿要輕易改動。】

  「花神和草神…」王言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名字，「赤王對三王盟約的重視，確實難以想像，即便是在自己最核心的造物中，他也留下了信息，讓後來者聽從草神的指令。」

  「三王盟約…確實讓人感動。」艾爾海森說感動的話，卻依舊面無表情，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向高處虛擬方碑邊上的卡維：「卡維，這裡有一段加密信息，需要保留。」

  卡維正蹲在另一塊方尖碑前，聽到艾爾海森的喊聲，抬起頭：「什麼內容？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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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王本人留下的注釋，涉及阿如的建造歷史和三位神明的合作關係。」艾爾海森回答道，「對研究阿如的本質有重要價值。」

  卡維想了想，點頭道：「好，那這段保留，我備註一下。其他部分呢？還有需要刪改的嗎？」

  王言接過話頭：「剛才處理的那批工匠記錄和綠洲文明資料，除了逃生通道設計圖，其他都可以刪除。另外，關於七之輪轉的原始設計藍圖，我建議保留核心部分，但那些涉及具體實現細節的，可以刪掉——畢竟阿如已經被修改過，原始藍圖中的實現方案已經不再適用。」

  艾爾海森微微頷首，表示同意王言的判斷。

  卡維在操作台上快速記錄下王言的意見，然後抬起頭，有些好奇地問：「王言，你剛剛說七之輪轉…那是什麼？」

  王言轉頭看向卡維，解釋道：「那是阿如最初的靈魂循環機制，類似於地脈的輪迴功能。但後來赤王為了追求超越輪迴的永恆，把它摘除了。」

  「摘除輪迴？」卡維的表情有些複雜，「那豈不是說，那些進入黃金夢鄉的靈魂，都失去了自由？」

  「可以這麼理解。」王言點點頭，「不過，現在我們打開了阿如，他們自由了。」

  王言話沒說滿。

  因為那些靈魂離開阿如，暫時也無法離開須彌地脈，一旦世界樹重創，真的啟用阿如作為世界樹的代替品，那麼，這些離開的靈魂，有機率從地脈中再次回到阿如內。

  嗯…地脈旅行團。

  而且，就目前的情況，與其說是『自由』了，不如說是『免費』了。

  卡維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嘆了口氣：「好吧，這個世界果然比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艾爾海森沒有理會卡維的感慨，而是繼續檢查下一塊方尖碑。

  王言也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隨著王言的加入，第一期工程的速度被大大加快，很快，便進入了完工階段。

  眾人稍作休息。

  王言和艾爾海森湊在一起，討論著阿如內部構造的符文結構。

  卡維有些聽不懂，他確實也懂符文，畢竟是妙論派的頂樑柱，不可能說不懂這些的。

  但王言和艾爾海森聊的東西太深奧了，不是他這個土木聖子能理解的。

  有些無聊的卡維環視一圈，不遠處，五位赤王七柱又湊在了一起，正在互相攻擊，謾罵，很有活力的樣子。

  而入口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卡維挑眉，迎了上前。

  「怎麼樣？項目進展的還順利嗎？」提納里看向卡維，開口問道。

  卡維嘆氣一聲：「還行吧，老樣子，你也知道，跟艾爾海森合作就要習慣他的脾氣，幸好有王言在，要不然，我們肯定得大吵一架。」

  提納里無奈笑了笑：「想必對他來說也差不多，不過說真的，我以為你們已經協調好了，沒想到還需要王言做緩和。」

  「怎麼可能！合作最容易暴露問題了，再說…」卡維一臉嫌棄，「我和他在這件事上永遠不可能協調好。」

  這件事，指的是合作。

  能讓卡維和艾爾海森合作，只有重大危機才有可能。

  「確實，比如眼前就有一個顯著的問題，你抱怨的時候甚至沒意識到要遠離我。」

  艾爾海森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王言。

  沒辦法，卡維的聲音不小，兩人很難裝作聽不到。

  「我認為這是卡維親近你的原因，因為他內心認為你不是敵人，所以，抱怨的時候也不會避開你。」王言打趣的說道。

  提納里認可地點點頭：「這樣一說，過去好像就是這樣的。」

  「不，我是為了他好，畢竟，多聽聽別人的意見，他說不定就能理解問題所在了呢？」卡維說道。

  「多聽聽別人的意見，只能讓我知道誰對我有意見。」艾爾海森冷笑一聲，「天真也是老毛病，你最好改一改。」

  提納里看著又要吵起來的兩人，連忙打斷道：「原來不是你們自己向院裡申請參與工程？我們巡林隊這邊倒都是自願報名的。」

  「別這樣說，我可是自願的。」王言後退一步，和卡維、艾爾海森拉開距離。

  「當然不是，是納菲斯大賢者指派的。」艾爾海森說道。

  卡維也嘆息一聲：「唉~學派的人手嚴重不足，能夠承擔這種項目的人寥寥無幾，總不能讓賢者們過來做苦力吧，所以只能我們來。」

  「這說明兩位確實是教令院的中流砥柱。」王言打趣道，「不過，我想你們應該多磨合一下，畢竟，大家都是年輕人，如果沒有意外，大家估計還要共事好幾十年呢。」

  聞言，卡維一臉絕望：「你說的對，但一想到還要共事好幾十年，我就有點絕望。」

  「如果好幾十年你都不能適應，那你確實應該絕望。」艾爾海森又嘲諷了一句。

  「知道！你也一樣！了解別人的個性就要學會規避不該說的話，明白嗎？」卡維針鋒相對，甚至抬了抬下巴，做出了挑釁的姿態。

  提納里有些尷尬：「要不你們來幫我巡林吧，避免再發生重大分歧。」

  「這個建議可不好，我覺得阿米爾和伊拉茲他們大概受不了這兩位一邊巡林一邊吵架。」王言悠悠道。

  「確實如此，觀念上的分歧會一直存在，不因工作內容變化而消失。」艾爾海森點頭。

  「對，唯獨這點我同意。我跟這傢伙的分歧和矛盾，永遠、永遠都不會消失！」卡維大聲的說道，然後氣勢一弱，「不過就算這樣，工作還是要繼續。唉…喝咖啡嗎？」

  「你還帶了咖啡？」王言震驚，他那麼大一個秘境，他都沒帶咖啡這種東西呢。

  他帶了茶水。

  提納里：「我可以要一杯嗎？」

  卡維露出笑容：「當然可以！」

  說完，卡維不知道從哪裡弄出一堆東西來，開始研磨咖啡。

  王言則是看向了提納里：「柯萊怎麼樣了？」

  「她在跟著尼可小姐學習，目前還不清楚進展…但精神還算好。」提納里回答道。

  「天使的事，交給天使去煩惱就好。」艾爾海森雙手抱胸，胳膊上露出明顯的肌肉線條。

  弱不禁風的學者就是這樣的。

  「話是這麼說，我和賽諾都不太放心。他說等手上的工作弄完就去陪柯萊，一會兒我也過去。」提納里有些擔憂的說道。

  王言搖搖頭：「尼可還是很靠譜的，沒必要這麼擔心，而且，柯萊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可以的。」

  「確實，連我們都能看出來，這幾年柯萊開朗了不少，多虧你和賽諾的陪伴和指導，她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正在準備咖啡的卡維也插話道。

  「經過這次事件後，柯萊會更成熟的。」王言說道，然後看向提納里，「你做好後輩成熟的準備了嗎？她不再依靠你，有自己的主意，甚至可能會叛逆。」

  提納里嘴角一扯：「其他的都可以，叛逆…柯萊應該已經過了這個年紀吧。」

  「這可難說，我見過不少人類，七老八十的都還很叛逆呢。」瑟莉妮說道。

  「額，瑟莉妮也懂教育？」提納里有些好奇的看向她。

  瑟莉妮從王言肩膀上飛起來：「當然，我也曾經是天使，引導過人類的，我當然懂教育！」

  「柯萊雖然很聽話，但如果不好好教導，也可能會叛逆的。」說著，瑟莉妮引導道，「要不，一會我和你一起去找尼可吧，我幫你們看著點，萬一她被尼可教壞了怎麼辦！」

  王言頓時無語，伸手拎起仙靈，放回肩膀上：「你是想去找尼可玩了吧！」

  「嘻嘻，可以嗎？」瑟莉妮也不管有外人在，蹭了蹭王言的臉頰。

  王言一直研究阿如，和艾爾海森、卡維說話，她有些無聊了。

  而且，她對柯萊確實也有好感，引導這樣一個人類小女孩，對瑟莉妮來說，也是會有成就感的。

  「看提納里吧，他願意帶上你就行。」王言說道。

  瑟莉妮立馬看向提納里：「怎麼樣？」

  提納里想了想，點點頭：「可以。」

  別的不說，瑟莉妮曾經也是天使，這點毋庸置疑，如此，她對柯萊的情況肯定是有見解的。

  當初在化城郭，也是王言和瑟莉妮最開始告訴他們柯萊情況的。

  所以，對瑟莉妮，提納里還是信任的，帶她過去自然沒有問題。

  「咖啡好了，要加糖嗎，幾位？」卡維這時開口喊道。

  「要，我自己來。」提納里應道，王言和艾爾海森也走向了卡維。

  他取了一杯咖啡，丟了兩塊方糖進去，用小勺子輕輕攪拌加速融化，輕抿一口，苦澀中帶著一絲甜意。

  王言其實不喜歡喝咖啡，主要是穿越前，做牛馬的時候，還得自己花錢買咖啡，屬實是喝吐了。

  不過，現在不當牛馬了，反過來喝一杯朋友現磨現泡的咖啡，滋味卻好似還不錯。

  喝完咖啡，提納裡帶著瑟莉妮離開，去找尼可和柯萊了。

  而王言三人則是繼續研究改造阿如，進行進一步的工程。

  之前還在和兩個機械腦袋吵架的三佞臣，倒是不知道去了哪裡，整個阿如之影，就剩下了王言等學者。

  時間一點點過去，對阿如的改造也愈發的完善。

  這個曾經由赤王打造的超級工程，在千百年後，由教令院的學者縫縫補補，更添了幾分璀璨。

  忽然，王言身形一頓。

  「怎麼了？」艾爾海森問道。

  雖然大家都一樣，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中，但王言出現停頓，他很敏銳地就可以感覺到。

  「阿佩普來了。」

  王言說完，結束掉手裡的工作：「我準備去外面看看，要一起嗎？」

  艾爾海森看了一眼還在工作的卡維：「你去吧，我和卡維在這裡收個尾。」

  「好。」王言點點頭，轉身往赤王陵外走去。

  ……

  赤王陵外。

  熒和派蒙正在這裡和鱷之王索貝克聊天。

  索貝克依舊對阿佩普會幫助草神而感到驚訝，而熒和派蒙則是給索貝克簡單講了講納西妲幫助阿佩普擺脫痛苦的往事…

  聽完故事，索貝克才明白了過來，原來不是幫忙，而是回報恩情。

  「難怪草龍王願意破例。即便憎惡魔神，她也並非不懂得好意。」索貝克感嘆道。

  派蒙點點頭：「嗯，我們跟阿佩普接觸下來也是這種感覺。」

  「比起無法相處，更像是主動選擇不與其它生命一同存在。這樣的她，卻象徵著生命力…多麼諷刺。」索貝克如此說道。

  象徵著生命力的草龍，因為厭惡如今的秩序，選擇了離群索居，這大概是她如今可以做到的…最大的反抗了。

  某種意義上，就是眼不見為淨。

  我討厭你們，但無法除掉你們，只能選擇不去看你們。

  從這個角度來看，阿佩普還蠻可憐的。

  派蒙：「說到阿佩普，納西妲需要在那邊待到什麼時候呢？」

  熒想了想：「也許我們應該去接她？」

  派蒙點點頭：「也不知道愚人眾還在不在沙漠裡，以防萬一，我們叫幾個有空的人一起去找她吧！」

  這時，溫柔清脆的聲音響起：「沒關係哦，派蒙。」

  派蒙一愣，反應過來：「欸，是納西妲的聲音。」

  索貝克抬頭看向遠方：「看來治療效果良好。」

  「我的言行幾時需要過你們的評價？」龐大的巨龍出現在天邊，黃沙呼嘯，遮掩了她的身形，只透露出朦朧的巨影。

  草之龍·阿佩普。

  「嗚哇！」派蒙嚇了一跳。

  呼嘯的黃沙中，翠綠色的光芒籠罩著小小的身影，緩緩落在熒等人的面前。

  是納西妲。

  「到這裡就可以了。」

  「本來我也只打算到這裡，勿求不屬於自己的厚待。」

  「你總是把善良當成綠洲藏進沙暴里，穿過屏障的人才知道，綠洲那樣美麗，帶來希望。」

  阿佩普：「你膽敢評價我？」

  納西妲搖搖頭，帶著笑意：「不，是我的感謝。謝謝你願意將寶貴的生命力分享給我。」

  一神一龍說著，更多的身影從赤王陵中走了出來。

  「喲！我的天哪，這不是阿佩普嗎？」圖特發出誇張的聲音，「我沒看錯吧，草龍王現身此處，這裡還是不是赤王陵了？」

  對納西妲還算客氣的阿佩普，看見圖特等人，語氣就沒有那麼客氣了：「無論過去多久，阿赫瑪爾手底下的蟲豸也還是蟲豸。」

  赫里沙夫微微欠身：「草龍王，幸會。你要是再早來一些，還能趕上七柱會議。」

  不得不說，在噁心人方面，羊之王要比䴉之王更厲害。

  七柱會議…這對阿佩普來說，就是侮辱了。

  要知道阿佩普從未答應過成為七柱，這是阿赫瑪爾自作主張設定的。

  再加上阿赫瑪爾把阿佩普坑得那麼狠，現在說起七柱會議這種東西，可不就是在噁心阿佩普嘛。

  果然，阿佩普立刻怒罵道：「呸，一群令人作嘔的東西。」

  說著，她若有若無的提醒道：「剛才在路上，也有群不知道哪來的東西拉著我的尾巴。為何這世間的生物無論經過多久都如此低劣？」

  法涅斯的造物太卑鄙了，我們龍族才是最棒的！

  「你把它們怎麼樣了？」鱷之王下意識地問道。

  阿佩普沒好氣道：「丟了！難道捧著嗎?」

  「好了，布耶爾，你我的會面到此為止。從今往後如非必要，我不希望再見到你或你們這裡任何一位。」

  納西妲點頭：「願你能在自己的住所獲得安寧。」

  熒也開口道：「感謝你幫助了納西妲。」

  「無所謂，不要再來煩我了。」

  留下最後一句話，漫天黃沙安靜下來，遮天蔽日的巨龍之影也隨之消失不見。

  「何等蠻橫的力量…我有時會慶幸她對這一切不感興趣。」

  索貝克感嘆道。

  作為七柱中的武將，他確實對力量最為敏感，每次見到阿佩普，他都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