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自我崩解的多托雷
「不不不,我和你可不一樣,我可不喜歡挑釁規則,我更願意在規則的允許之內,探索我還未知的知識。」
王言一本正經地搖搖頭,反駁著多托雷對他的評價。
同時,看著多托雷為他打開的通道,沒有半點靠近的意思。
「呵…」多托雷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溫和,「只在規則之內探索,永遠無法觸及世界的本質。規則,不過是前人為了限制後來者而設下的囚籠。你難道沒有想過,你所遵守的『規則』,本身就是在扼殺真相?」
王言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規則並非囚籠,而是前人用血與火換來的邊界,它們的存在,是為了讓後來者不必重蹈覆轍。你說要挑戰禁忌,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踐踏的規則背後,是多少人用生命換來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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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思辨,兩個三觀不同的學者,都在企圖用自己的理念『說服』對方。
當然,雙方大概都明白,自己不可能說服一個有自我理念的學者。
但,還是得辯一辯。
「警告?」多托雷的聲音微微一沉,「提瓦特的規則,從來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某個存在』刻意設定的,它們不是為了保護,而是為了固化。若所有人都安於規則之內,那這個世界永遠不會有真正的進步。」
「進步?」王言反問,「你所謂的進步,是以他人的犧牲為代價,托舉你前進嗎?或者,當你的研究涉及禁忌,那麼,代價又是什麼呢?」
多托雷完全沒有在意王言的詰問,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寒意:「代價,是通往真理的階梯。」
「你眼中只有一個個個體的痛苦,而我眼中,是整個世界的可能性,學者不應被情感束縛,否則,你永遠只能看到樹,而看不到森林。」
「切…」王言嗤笑一聲,「那你看見森林了嗎?你扭曲地脈,隱藏自身,看上去不像是一個眺望森林的人,更像是陰溝里的老鼠。」
「…我本以為會是一場不錯的辯論,為什麼你們這些人,總是在辯論的時候摻雜人身攻擊呢。」多托雷緩緩搖頭,略帶失望。
「因為看待問題,要用辯證的眼光去看,你口口聲聲說你的理念更好,但你的情況卻無法支撐你的說法,我對此進行攻擊,不是很正常嗎?」王言反駁道。
「可惜。」
「可惜什麼?」
「我本以為你會是一個能理解我的學者,沒想到,依舊是愚鈍之徒。」多托雷微微搖頭,「人們總喜歡以成敗論英雄,而你也一樣,愚不可及。」
「若是一時的成敗便能對一個人的理念下達定論,那麼,這個世界早就一團糟了。」
「孩子的一次哭啼,能證明這個孩子不夠勇敢嗎?」
「學生的一次犯錯,能證明這個學生愚不可及嗎?」
「不能,這些都不能。」
「孩子的哭啼是他在呼喚父母,學生的犯錯會為他累積經驗,今後更加成熟。」
「可…為什麼,你卻要指著我的一時落魄,說我的理念不對呢?」
王言也不得不承認,和多托雷玩辯論,確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主要是王言本來也不善言辭來著。
「很顯然,你舉的兩個例子,無論是孩子,還是學生,他們都有未來,而你…」
王言露出可惜的表情,微微搖頭:「你不會覺得一個都死掉了,存在於地脈的靈魂,還有什麼未來吧?」
「你的未來,無非就是被地脈能量沖刷成破碎的憶質,伴隨著地脈能量,永恆的流動下去,直到完全消失。」
「而你的理念,也會伴隨你一起,消失在歷史中,如此,我為何不能評價你的理念是失敗的?」
多托雷沉默了片刻,隨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那笑聲中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死掉了?」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像是在品味一個有趣的比喻,「王言,你似乎對『死亡』有著某種固定的認知,認為死亡就是終結,就是失敗。但在我看來,死亡不過是實驗的一個階段,是通往更高維度的一塊跳板。」
他的聲音變得深邃:「你以為我現在的狀態是『失敗』?恰恰相反,這是我主動選擇的一條路徑。我捨棄了肉體的束縛,捨棄了那些會被情感、欲望、疲憊所干擾的軀殼,將自己的意識嵌入地脈,嵌入世界樹的根系之中。你口中所謂的『死亡』,對我而言,不過是一次蛻殼。」
王言眉頭微挑,隨即嗤笑道:「蛻殼?聽起來倒是挺漂亮的說法,但我看,你更像是被困在了這裡呢,要不…你走出來試試看?」
「被困?」多托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你以為我是在躲避?我是在等待。」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玩味:「倒是你,王言,冒險進入地脈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你該不會以為,你靠著那點拖延時間的伎倆,就能讓草神鎖定我的位置吧?」
王言心頭微微一凜,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哦?你覺得我在拖延時間?」
「難道不是嗎?」多托雷的聲音帶著一種從容的篤定,「你從剛才開始,一直在和我進行毫無意義的辯論,試圖引開我的注意力。」
「而你的意志鎖定著這裡,卻又不肯靠近我,讓我猜猜,是我們的草神大人,在讓你拖延時間,好讓她鎖定我吧。」
王言身上其實沒有什麼太多的破綻。
但…一個遨遊地脈的學者,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違反規定。
這本身就代表某種意義。
要麼,是王言口是心非,表里不一,是滿嘴謊話的傢伙。
要麼…就是王言真的沒有違反規定,他遨遊地脈,是被允許的。
那麼,誰能允許一個學者進入地脈遨遊,還讓他找到了自己呢?
以多托雷的智慧,要是還猜不出來,那他就是老年痴呆了。
「難道不是嗎?」多托雷的聲音帶著一種從容的篤定,「你從剛才開始,一直在和我進行毫無意義的辯論,試圖引開我的注意力。
王言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既然你猜到了,那你還在這裡跟我廢話?不怕我拖夠時間,讓草神把你揪出來?」
「呵…」多托雷的笑聲變得更加低沉,「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也在拖延時間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一片暗紅色的地脈區域驟然涌動,無數暗紅色的霧氣化作鎖鏈,朝著王言意識的方位席捲而來。
王言神色一凝,心念一動,一道道符文在他面前閃爍,驅動周圍的地脈能量,化作元素力,將那些暗紅色的鎖鏈擋在身前。
與此同時,一道翠綠色的光芒綻放,將王言籠罩其中。
「你看,有時候關心也會成為露怯的口子,我們的草神大人很擔心我會傷害你,所以在你的身上加持了防護,而我只要試探性的攻擊一下,就能佐證我的猜測是真的。」
「嗯,又是一場讓人心情愉悅的測驗。」
攻擊被王言擋下,但多托雷沒有半點不悅,相反,他笑得很開心。
提出一個猜想,驗證一個猜想,對多托雷而言,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王言,你是一個有趣的人。」多托雷抬頭看著前方,緩緩說道,「如果在往常,我會和你深入的探討一下知識的邊界是否應該被限制,可惜,沒有時間了。」
在他視線所觸及的地方,一抹極致的翠綠色虛空浮現,猛地射向多托雷。
是納西妲鎖定了他的位置,直接出手了。
那一抹極致的翠綠色虛空如同天罰般撕裂了暗紅色的地脈空間,精準地貫穿了多托雷的意識。
翠綠色的光芒在他體內炸開,瞬間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鎖鏈,如同藤蔓般纏繞而上,試圖將他徹底束縛。
納西妲的力量帶著世界樹的權柄,試圖將多托雷的意識從地脈中剝離出來。
然而,就在鎖鏈收緊的瞬間,多托雷卻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聲。
「呵…草神大人,你還是這麼著急。」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玩味的平靜。
下一刻,他的形體開始變得模糊,如同水面上的倒影被投入石子,一圈圈漣漪盪開,整個輪廓開始崩解。
「你以為,我會留在這裡等你們抓住嗎?」
翠綠色的鎖鏈猛然收緊,卻只纏繞住了一團彌散的暗紅色霧氣。
多托雷的形體在鎖鏈的環抱中徹底潰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塵埃,向著四面八方飄散而去。
那些光點閃爍著暗紅色的微光,在幽藍色的地脈能量中顯得格外刺眼。
「你…」王言的意識深處傳來一陣不妙的感覺。
多托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一種從容的嘲諷:「王言,你確實是一個有趣的人。不過,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希望你能給我帶來更多驚喜。」
「至於現在…就讓這些碎片,隨著地脈流動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暗紅色的光點如同被喚醒的螢火蟲,猛地向著四周的地脈根系中鑽去。
它們融入那些幽藍色的脈絡中,仿佛顏料滴入清水,迅速擴散開來,與整個地脈的能量融為一體。
納西妲的翠綠色鎖鏈在空中徒勞地揮舞了幾下,卻再也無法捕捉到任何實質性的目標。
她收回力量,那抹翠綠色虛空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歸於平靜。
王言的意識在那個區域中懸浮了片刻,看著周圍那些殘留的暗紅色痕跡,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凝重。
「他跑了?」他在意識深處問道。
「不完全是。」納西妲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他選擇了主動潰散自己的意識,將自身碎片化後融入了地脈。」
「也就是說,他自殺了?」王言皺眉。
直接崩解自我,將自己的碎片分散到地脈中,那不就相當於自殺了嗎。
完整的意識要在地脈中存續,都是極其困難的事情,更何況是破碎的意志。
「理論上,是的。」納西妲聲音很輕,「但他是多托雷,他一定還有後手。」
王言點點頭:「有可能,他剛剛和我說了,下一次見面,所以,他肯定沒有死。」
說完,王言看了看周圍已經完全潰散的暗紅色霧氣,又看了看奔流不息的地脈:「那現在怎麼辦?」
「先離開這裡吧,回去從長計議。」納西妲說道。
王言頷首,意志開始回收。
……
淨善宮·樹王冥想室前。
王言緩緩睜開眼睛,瑟莉妮立馬關心道:「怎麼樣,王言,你還好嗎?」
她不在意有沒有找到那個什麼博士,她只關心王言還好嗎。
「我沒事。」王言揉了揉瑟莉妮的腦袋,然後看向身前的納西妲,「我覺得,如果多托雷有什麼後手,大概率和富人脫不了關係。」
之前在挪德卡萊的那些事情,王言就猜是富人幹的。
現在多托雷好不容易在地脈中清醒過來,但為了避免被納西妲捕捉,卻選擇了直接崩解自己的意志,重新融入地脈。
這種無異於自殺的行為,很難發生在多托雷這樣的人身上。
他既然做了,那就代表他肯定有後手。
而一個已經死掉的人,他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在死前就算計到王言和納西妲會去地脈捕捉他吧?
所以,這個後手,肯定不是他死前留下的。
肯定是有一個人在外面配合他,可以讓他繼續完成接下來的某些事情。
那這個人,就只能是富人了。
除了他,也沒誰會繼續配合博士做實驗了。
要知道,在須彌的時候,博士就和散兵私自扣留了雷神之心做實驗。
雖然後續他不僅拿走了雷神之心,還換走了草神之心,但他這種行為,本身也是僭越的。
後來,在挪德卡萊就更不用說了,對同為執行官的【僕人】和【木偶】出手,甚至殺死了【木偶】。
至冬方面不可能繼續幫助博士的,甚至已經做出切割了。
理論上,多托雷在提瓦特,真的算得上是眾叛親離…好吧,他一開始也沒什麼『親』的。
只有富人,和他利益相關,雙方高度合作,才有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繼續幫助他了。
「你說的對,只是我們還不知道,他們掌握著什麼樣的手段,可以讓迷失在地脈中的靈魂重新甦醒過來。」納西妲點點頭。
王言蹙眉:「會是血祭嗎?」
「當初他們能用血祭讓多托雷的靈魂在地脈中甦醒過來,是因為他的靈魂雖然迷失,但還沒有崩解,但現在,他主動崩解了自己的靈魂,再要用血祭的方式讓他重新匯聚並清醒過來…」
納西妲微微搖頭:「那將需要大量的生命…以愚人眾的做法,有可能會這樣做,但動靜太大了…」
大規模的血祭,本來就是一件邪惡的事情。
現在至冬和多托雷本來就是要切割的,這種時候,要是有執行官弄出這樣的事情來,對至冬非常不利。
富人是一個金融家,一個商人,他能分清利弊,不太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那就是說,他們至少還有一種我們未知的方式,可以讓人在地脈中復甦…」王言說著和廢話一樣的推理,「草神大人,你是世界樹的管理者,大概也是提瓦特最熟悉地脈的存在,你有了解這樣的技術嗎?」
納西妲眼眸微閃,點點頭:「有很多。」
「很多!?」
王言有些驚訝,他本來以為這樣的技術應該很少才對,沒想到納西妲會說很多。
「是的,讓進入地脈中的靈魂復甦的方式有很多,但都有限制。」
在王言驚訝的目光中,納西妲說出了一個關鍵:「最大的限制,那就是…靈魂雖然在地脈中,但人本質上沒有死亡。」
「什麼意思?」王言遲疑,「人沒死,就進地脈了?」
納西妲舉例道:「是的,比如說在璃月,就有名為失魂的症狀存在,本質上就是靈魂因為某些問題,短暫脫離了軀體,如果他沒有及時回歸軀體的話,離開軀體的靈魂就可能進入地脈,當然…需要在璃月之外,在璃月範圍內的話,他大概率會進入生死之狹間…」
「這種情況,人還沒死,靈魂卻進入了地脈,就可以通過某些儀式,將靈魂從地脈中呼喚回來。」
王言點點頭,可以理解納西妲說的意思。
就是丟魂和叫魂嘛。
不過,璃月的情況還真特別,甚至比納塔都特別。
納塔是因為地脈破碎了,才弄出一個夜神之國,來代替地脈的作用。
而璃月呢?
璃月地脈好好的,但就是弄出一個生死狹間來,任何對人世間還有執念的靈魂,都可以在其中逗留。
這代表什麼?
如果王言之前對天使叛亂原因的猜測是真的。
天使是因為天理用人類的靈魂鑄牆,以防禦深淵入侵,才選擇的背叛。
那麼,璃月人如今就擁有不被鑄牆的選擇權。
只要你不想進入地脈,直到你靈魂消散之前,你都可以選擇留在生死狹間。
甚至還時不時有往生堂的堂主來聆聽你的執念。
人文關懷拉滿了屬於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