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王言:看見帶面具的髒東西了!
與此同時,夜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繞過混亂的戰場,悄無聲息地落在營地最深處的角落裡。
幾塊巨大的落石半遮擋著一處粗糙的木質囚牢,外層的鐵皮和鐵鏈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囚牢內,一個人影正無力地靠坐在潮濕的地面上,身上的工裝外套沾滿泥污和乾涸的血漬,伏尼契商會的標誌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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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反綁的雙手腕部勒痕深可見骨,呈現出駭人的紫黑色,臉上青腫交加,一道乾涸的血痕從額角蜿蜒至下頜,整個人昏迷不醒。
但他胸口的起伏雖然微弱,人卻還活著。
夜蘭目光沉靜地掃過囚牢周圍的鎖鏈,手指輕抬,水藍色的元素力凝成絲線,無聲無息地切斷了鐵鏈和鎖扣。
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昏迷者的呼吸和脈搏,然後低聲道:「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昏迷者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你…是來救我的?」
夜蘭點點頭:「嗯,堅持住,馬上帶你出去。」
夜蘭迅速解開他手腕上的麻繩,將他扶起,也不嫌棄對方身上的血污,直接託了起來,帶著人往洞口方向走去。
即便帶了一個人,也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蹤跡。
因為…夜蘭抬頭望了一眼營地中央的方向。
那裡,洛恩的笑聲和刀兵碰撞聲依舊不絕於耳,火光中隱約可見一道矯健的身影在人群中縱橫穿梭,如入無人之境。
「瘋子。」夜蘭低聲評價了一句,但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然後,她扶著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營地的陰影之中。
…
洞口入口。
看見有人從洞口出來,圍在這裡的伏尼契商會外勤都有些緊張,直到看見是夜蘭帶著人出來後,才鬆了一口氣。
夜蘭走出洞口,將人交給伏尼契商會的人,看向王言:「你從哪裡找的人?這傢伙說的潛行,是把人殺光!」
王言一愣:「這麼猛的嗎?哈哈,我也是昨天才認識的,不過…」
王言微微挑眉:「你是說,洛恩在裡面大開殺戒了?」
雖然知道洛恩是一個不一樣的騎士,但王言也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大開殺戒了。
這…倒是有點像熒能幹出來的事情。
夜蘭點點頭:「何止…我估計裡面的人快被他殺完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留活口,要是真都殺了,反而有些麻煩。」
她是來抓人的,抓罪犯,不是殺敵。
將人抓起來,審問出犯罪鏈條的上下游,這個才是目的。
把人直接殺了,反而會導致這條線上的某些人察覺到不對勁,從而隱藏起來。
這不符合璃月和楓丹的利益。
可惜,面對她的擔心,王言反而搖了搖頭:「如果他在裡面大殺特殺了,那該擔心的反而不是這個了。」
「什麼?」夜蘭一愣,旋即明白過來,「你是說,血祭?」
雖然王言沒有直接和夜蘭說過這些人掌握血祭的手段,但之前熒的故事裡,就有提到血祭的環節。
以夜蘭的聰明才智,稍微一聯想,就能猜出個大概來。
瑟莉妮坐在王言的肩膀上:「王言,你的計劃又出問題了呢,嘻嘻。」
不是嘲笑,更多的是一種調侃。
「你的計劃?」夜蘭看向王言的眼眸中,帶上了一絲戒備,「王言…你不會是什麼邪惡的學者吧?準備做什麼實驗?」
「…我們學者的名聲都這麼差了嗎?」王言無奈,然後解釋道,「犯罪首領掌握著某種血祭的方法,我本來是想讓大家圍困住他,逼迫他對自己的屬下下手的。」
「結果現在洛恩在裡面大開殺戒了,那麼…如果犯罪首領不傻的話,他就不會讓自己的手下白死的。」
王言對夜蘭道:「麻煩你帶人後撤吧,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我進去看看。」
說完,他向洞口走去。
……
犯罪分子營地。
原本雖然算不上整潔的營地,此刻已經是一地的血污。
大量的屍體沉默著,少量的傷員哀嚎著,而在中間,洛恩目光興奮中帶著冷意,看向了中心的營帳。
「怎麼,還不出來嗎?難道害羞了?需要我幫你出來?」
「…呵呵呵…我要感謝你。」
塞尼傑姆掀開營帳的門帘,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向倒了一地的手下,眼眸中滿是冰冷。
「哦,感謝我?哈哈哈哈,你也覺得你們這些垃圾應該被清理?」洛恩冷笑著道。
塞尼傑姆搖搖頭:「我和他們不一樣…不過,我確實在感謝你幫我清理了他們。」
「在你來之前,我已經猶豫了好幾天了,到底要不要對這些老夥計下手。」
他的話一說出來,場地上幾個哀嚎的傷員都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他們的老大。
洛恩的眼神驟然一凜。
不對。
這人說話的語氣不對,站姿不對,甚至那股從營帳里瀰漫出來的氣味都不對。
他雖然年輕,但也征戰多年,對危險的直覺早已刻進骨髓。
洛恩沒有猶豫。
他沒有像那些話多的反派一樣,先問一句「你什麼意思」,也沒有給塞尼傑姆任何繼續蠱惑或者念咒的時間。
戰鬥就是戰鬥。
在敵人露出破綻的瞬間殺死他,這才是戰士的本能。
洛恩手腕一抖,長槍如蛇信般驟然前刺,冰冷的槍尖撕裂空氣,直指塞尼傑姆的眉心!
這一槍沒有試探,沒有留手,槍尖裹挾著冰元素力的寒芒,連空氣都在槍鋒路徑上凝結出細碎的白霜。
這一槍的速度和力量,足以在普通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貫穿顱骨,釘死目標。
可是!
塞尼傑姆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反而抬起那雙渾濁卻又溢滿狂熱光芒的眼睛,直直地迎上那道致命的寒光。
然後,他笑了。
笑容里沒有恐懼,沒有慌張,更沒有瀕死的絕望。
有的只是一個沉浸在狂熱之中的人才會露出的、令人脊背發涼的滿足。
「感謝你——幫我完成了…血祭。」
他的聲音在槍尖臨近面門的那一刻幽幽響起。
下一個瞬間,洛恩的長槍驟然一滯。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槍尖在距離塞尼傑姆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像是猛地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洛恩瞳孔驟縮。
他低頭看去。
地面上,那些橫流的血液,那些從傷員身上湧出的、從屍體傷口中滲出的、甚至已經乾涸凝結的血跡,此刻竟然像是活了過來。
一道道暗紅色的血線從地面蜿蜒而起,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手中的長槍槍桿。
「嗯?」
洛恩眉頭一挑,不但沒有後退,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興奮的弧度。
「總算有點意思了。」
手腕猛地一轉,冰元素力沿著槍桿轟然爆發,冰藍的寒光在槍身上炸開一道光圈,試圖將那些纏繞的血線震碎、凍結。
「咔嚓——咔嚓——」
血線表面的確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發出脆裂的聲響。
但僅僅一瞬間。
那些冰霜便碎裂崩散,血線甚至變得更加活躍,仿佛被洛恩的反擊激怒了,纏繞的速度驟然加快,從槍桿蔓延向洛恩握著槍身的右手。
血線所過之處,西風長槍的金屬槍桿上留下了一道道被腐蝕的焦黑痕跡,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鐵鏽味和某種說不出的惡臭。
洛恩眼睛微微眯起。
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詭異的力量。
純粹的元素力竟然無法壓制,甚至反而被壓制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興奮得指節都在微微發顫。
塞尼傑姆站在血線的另一端,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血祭是真的…長生,也一定是真的!」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下一刻,整個營地的地面都開始震顫起來。
那些倒斃在地面的屍體、那些流淌擴散的血泊,此刻全部開始劇烈蠕動。
血液如同沸騰一般冒著氣泡,一具具屍體開始抽搐、扭曲、變形。
空氣中那股腐朽的氣息陡然濃郁了數倍。
洛恩環顧四周,目光中有興奮,有戒備,唯獨沒有害怕。
「看上去就是噁心的傢伙啊。」
說話間,洛恩猛地將長槍往地上一頓!
「轟——!」
元素力如同決堤的洪流一般,在他身邊瘋狂奔涌。
以他為中心,一層層肉眼可見的冰霜圓環急速擴散開來,將腳下的血泊、纏繞槍桿的血線、甚至空氣中瀰漫的腥臭味都一併凍結。
整個營地的溫度驟降,篝火在瞬間熄滅,只留下暗紅色的餘燼和一地晶瑩的寒冰。
那些正從屍體上抽搐、扭曲的血肉和血液,在接觸到冰霜圓環的瞬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凝固成一座座猙獰的冰雕。
血色的蠕動停止了,空氣中那股腐朽的氣息也被凜冽的寒意沖淡了幾分。
「哦?居然能壓制住血祭的進程?」塞尼傑姆臉上的狂熱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變化。
洛恩沒有回答。他雙手握住槍桿,冰元素力順著槍身逆流而上,一層層寒冰將那些還想掙扎的血線徹底封死,然後「咔嚓」一聲脆響,冰層連同裡面的血線一同崩碎成齏粉!
長槍重新恢復自由。
然後,沒有半點猶豫,洛恩再次殺向塞尼傑姆。
「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塞尼傑姆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一種陰惻惻的冷意,「不過…你太慢了。」
洛恩瞳孔驟縮。
他低頭看向腳下。
那些被他凍結的血液和屍體,在冰層之下,竟然開始以一種極其細微的頻率震動起來。
血祭已經開始了,你以為,憑你一個人,能對抗神靈的力量嗎?」塞尼傑姆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響,仿佛不只是一個聲音在說話,「感謝你…為我提供了最後一點…血肉的獻禮。」
話音未落,那些被洛恩斬殺的走私販子的屍體上,傷口處猛地噴濺出最後一股鮮血。
它們在某種意志的牽引下,無視冰層的阻隔,徑直穿透冰面,匯聚到塞尼傑姆腳下!
洛恩想要再次爆發元素力阻止,但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分之一秒的間隙里,
所有鮮血在塞尼傑姆腳下凝聚成一個暗紅色的符文陣。
符文陣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塞尼傑姆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交織蔓延,一直延伸到他的雙眼。
他的瞳孔徹底變成了血紅色。
「我…感覺到了…祂的目光…」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狂喜、敬畏,還有一種深深的、不可名狀的恐懼。
血祭完成了。
洛恩持槍站在原地,冰霜在他腳下碎裂,他看著塞尼傑姆身上那股越來越濃郁、越來越不詳的氣息,非但沒有後退,反而露出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
「這才對嘛…這才像話。」
他握緊了長槍,眼中戰意如火般燃燒。
就在這時——
一隻手無聲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將他即將衝鋒的動作穩穩按住。
洛恩猛地回頭,卻看見王言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面色平靜地看著前方那個已經近乎非人的塞尼傑姆。
「辛苦你了,」王言輕聲說,「接下來,交給我吧。」
「王言學者?」
「嗯,這傢伙現在算是半個天使的代行者,你打不過的。」
王言輕輕點頭。
「血祭…天使血肉的提取物…以及隱藏在地脈中的意志…以儀軌將兩者聯繫起來,真是有趣。」
作為符文學的資深學者,王言完全可以看懂對方身下的血祭法陣內的符文。
和王言之前猜測的不一樣,這個血祭法陣並非單純指向奧普托莉亞,而是同時指向了失格天使,以及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存在。
儀軌在二者之間建立了聯繫。
「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誰!」
王言只是伸手一揮,剎那間,以他為中心,元素領域直接展開,將整座血腥的營地完全籠罩。
七色的領域籠罩,空氣驟然凝滯,地面龜裂的血泊停止流動,連塞尼傑姆身上翻湧的暗紅色邪力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是…什麼?!」塞尼傑姆瞪大雙眼。
王言緩步走到他的面前:「這是領域,簡單點說,就是以我的意志,覆蓋這片區域的法理,將這片區域納入我的掌控中。」
「什麼意思?」塞尼傑姆根本聽不懂。
王言微微嘆氣:「每次碰見的敵人,都是沒有腦子的傢伙,我有時候裝逼都沒地方裝。」
「嘻嘻,這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瑟莉妮嘻嘻一笑。
王言瞥了她一眼:「我看你也該學習語文了,這歇後語是用在這裡的嗎?」
「你才應該學語文呢,這是俗語,不是歇後語。」瑟莉妮狠狠地頂了頂王言的臉頰。
看著眼前這個俊朗的年輕人跟一個『月靈』互動,一副不將自己放在眼裡的樣子,塞尼傑姆有些憤怒。
可他不管怎麼用力,都無法挪動哪怕一根手指。
完全無法反抗的敵人,實在讓人絕望。
洛恩在一旁看著,眼角微微抽搐,他就說王言學者不是人吧。
「還不出來嗎?還是說,要我親手把你揪出來?」
王言看著塞尼傑姆身下的血祭法陣,笑著說道。
只是,這笑聲有點冷。
然而,面對王言的話,血祭法陣依舊沒有半點回應,就好像王言想多了一樣。
「給臉不要臉!」
王言沒有絲毫猶豫,五指張開,直接按在了那張由鮮血勾勒的詭異符文網絡之上。
「術式——逆轉。」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法則波動自他掌心擴散開來。
那些原本以邪異能量為根基、瘋狂汲取血祭力量的血色符文,竟在王言的意志灌注下開始劇烈顫抖,仿佛活物一般掙扎扭動,卻無法抗拒地被強行扭轉方向。
瑟莉妮蹲在王言肩頭,歪著腦袋看去,嘖嘖稱奇:「上次你拿這招對付奧普托莉亞的時候,還沒這麼熟練呢。」
「熟能生巧。」王言語氣平淡,意志籠罩血祭法陣,整個法陣的結構被他徹底接管。
那些原本指向某個未知隱秘存在的獻祭通道,被硬生生截斷,反向倒灌。
塞尼傑姆瞳孔猛縮,他看不懂王言在做什麼,但他內心浮現出一種極其可怖的恐懼感。
「不,不要!不可以!」塞尼傑姆嘶吼著,卻發現自己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片刻之後,法陣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似乎是在震怒。
王言不為所動,繼續加碼,冷聲道:「躲躲藏藏的東西,既然敢伸手,就別怕被砍。」
隨著王言發力,法陣背後的神秘存在,被血祭法陣一點點的給拉扯了過來。
隨著對方的靠近,一個有些朦朧的身影出現在王言的感知當中。
他看見一個帶著面具的挺拔身影。
也就是這一眼,王言猛地一驚,手掌一松。
似乎被對方抓住機會,血祭法陣一滯,然後瞬間分崩離析,消散無形。
「你怎麼了?王言!」瑟莉妮立馬關心地問道。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來,王言剛才被驚到了,所以才會出現失誤。
回憶著腦海中那個帶著面具的傢伙,王言神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搖搖頭:「看見髒東西了,沒事。」
說著,他看向徹底癱軟在地上的塞尼傑姆。
失去血祭的力量,這個注射了天使血肉提取物的傢伙,不僅沒有獲得長生,大概還折了壽。
「你是叫塞尼傑姆吧?能不能告訴我,你是不是還和愚人眾有合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