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不得人心法大王

  「還有事？」

  發現尼可一直看著自己，王言忍不住問道。

  對方欲言又止的神色，明擺著就是還有事情找他啊。

  尼可點點頭，聲音在王言腦海中響起：「可以帶我去一趟你們發現克萊奧瑟莉妮的地方嗎？」

  「嗯？去雷圖礁？為什麼？」王言沒有立馬答應下來，而是反問了一句。

  尼可倒是沒有隱瞞，直接告訴了王言：「我想去看看，克萊奧瑟莉妮還有沒有東西留下。」

  她這一說，倒是提醒了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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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想起來了，我還在她崩解的地方找到了這個。」

  王言將之前收起來的碎屑紙包從懷裡拿了出來，將其打開：「你看看這個，是你要找的東西嗎？」

  尼可看向不過米粒大小的碎屑，眼眸微微亮起：「就是這個。」

  「這是什麼？」王言有些好奇的問道。

  學者嘛，最無法控制的就是自己的好奇心。

  而且，這還是一位深淵擬態天使留下的東西，不用想都是很珍貴的吧。

  「是地脈和記憶混合而成的結晶。」尼可說道。

  王言似懂非懂：「地脈記憶結晶…這裡面是克萊奧瑟莉妮的記憶？有什麼用？把克萊奧瑟莉妮復活？」

  尼可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如果復活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世界上就沒有那麼多悲歡離合了。」

  即便是在尼可最幸福的時代，在那個如果有饑饉，高天就會落下食物與甘霖；如果有貧瘠，大地就會生出礦藏與金玉的時代，在那個高天幾乎滿足人類一切欲望的時代，天空都沒有給出過【復活】的權能。

  別說茲白，茲白不算復活，她應該算沒死乾淨。

  但凡有什麼真正復活的法子，我們的岩王帝君早就把哈艮圖斯給復活了。

  「那它又有什麼用？」王言再度問道。

  尼可想了想，回答道：「之前我們說了，克萊奧瑟莉妮會被深淵選中，大概率是因為千年的不甘和悔恨，而被你們打敗後，她的記憶本該重新進入地脈，再度開始循環。」

  王言聽著，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尼可繼續道：「但你在最後喚醒了克萊奧瑟莉妮的崇高，屬於天使的驕傲，絕不允許她再度落入深淵的魔爪。」

  「你是說，即便我們解決了深淵擬態的天使，讓她的記憶回歸地脈，她還是有可能被深淵再度抽取出來的？」王言有些好奇。

  過往，無論是穿越前玩遊戲的經驗，還是穿越後在教令院學習的知識，都表明深淵擬態出來的東西，如果被擊敗了，應該就是徹底消失了才對。

  「是的，很多時候，我們無法看見相同的記憶被深淵擬態兩次，是因為這個擬態者失敗了，而不是深淵做不到。」

  王言有點明白了。

  就是說，只要你的記憶在地脈中，那就有可能被深淵抽取出來，當做擬態的模板。

  這個模板被打敗，記憶重新回歸地脈，這對深淵而言，那就是這份記憶不夠強大，是失敗者，深淵就會拋棄這份記憶模板。

  而不是說深淵不能再碰這份記憶了。

  「那地脈中的一切記憶，豈不是都很危險了？」王言蹙眉道。

  尼可搖搖頭：「不，在祂的神聖規劃下，地脈中的記憶…並不會被深淵侵蝕…」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地脈破損。」尼可回答道，「你應該知道旅行者在納塔的事情吧？」

  王言點頭：「當然。」

  尼可解釋道：「納塔的情況，就是地脈破碎，導致記憶的循環不再完美，深淵趁虛而入，擬態了火龍王的記憶，釀成了貽害數千年的大禍。」

  「而挪德卡萊這邊的情況又有點特殊，一方面，挪德卡萊是月亮升起的地方，在神秘學上，這裡也是距離世界之外相對較近的地方，本來也容易吸引深淵，這也是狂獵千年無法解決的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不久前愚人眾那位執行官博士，在挪德卡萊大鬧了一場，導致挪德卡萊的世界壁壘愈發不穩定。」

  「相加之下，就導致了挪德卡萊的地脈出現波動，就被深淵趁虛而入了。」

  「如果不是你們發現了情況，迅速解決了問題，等克萊奧瑟莉妮的記憶徹底被深淵污染，或許她也會成為「古斯托特」那樣的深淵主宰。」

  「看來我拯救了一次挪德卡萊。」王言打趣道。

  尼可卻很認真地點點頭：「是的，說拯救了挪德卡萊一次，是毫不誇張的描述。」

  「行吧。」王言點點頭，看向手裡的地脈記憶結晶，「所以，這東西就是克萊奧瑟莉妮自己留下的？」

  聽尼可說了那麼多，要是還不明白，那王言就不是一個學者了。

  大概的情況，就是克萊奧瑟莉妮被王言用天使語喚醒了天使的崇高。

  在崩解的時候，為了不讓自己的記憶再次被深淵竊取，

  她選擇了不再回歸地脈，而是將自己的記憶結合地脈能量凝結成了眼前的碎屑。

  放在王言穿越前，可以說是選擇了一個永世不得超生的結局。

  但考慮到提瓦特的地脈，在法大王改造後，似乎對靈魂和記憶不太友好，或許也不是什麼壞結局。

  「嗯，她不想失去天使的崇高。」尼可點頭道。

  天使的崇高…

  王言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在他看來，克萊奧瑟莉妮所認可的【天使的崇高】，顯然不是法大王給的。

  而是，天使們對人類毫不保留的引導，是明白了神聖規劃之殘忍後毫不猶豫的反抗，是那位天使長姐描繪的更美好的世界。

  即便已經失敗了，即便反抗導致天使全族墜亡。

  克萊奧瑟莉妮也同樣堅持認為，她們是崇高的，是不可以被深淵褻瀆的。

  不過，王言現在是真的很好奇，法大王的神聖規劃，究竟殘忍到了什麼地步，讓天使長姐在理解了規劃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跳反。

  而其他的天使，在長姐跳反後，更是一個接一個跳反。

  根據底層的【愛人】邏輯，法大王的神聖規劃，或許很可能涉及對人類靈魂以及記憶等質料的使用，而且還是很殘忍的使用方式。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天使在明白的一瞬間，就選擇了反叛法大王這個造物主。

  天使愛法大王，但更愛人類。

  「不過，你還是沒有說，這東西有什麼用？」王言將話題拉了回來。

  尼可：「什麼用都沒有，它就是一枚地脈能量混合記憶的結晶，最多就是當能量結晶使用。」

  「那你找它幹什麼？你不會想…」王言用質疑的眼神看著尼可。

  尼可白了他一眼：「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克萊奧瑟莉妮的記憶不應該這樣被封禁，或許可以用魔女的魔法，讓這段記憶復活。」

  她說的是讓這段記憶復活，而不是讓克萊奧瑟莉妮復活。

  「真是神奇的魔法，能教我嗎？」王言沒有質疑魔女能不能做到，他只想學習。

  「那可不行，這是魔女才能學的魔法。」尼可看向王言，眼眸眯起，「怎麼樣，要不要成為魔女啊？」

  王言連忙後退了一步。

  好險，差點就變成女孩子了。

  「還是算了吧。」他搖搖頭，又好像想起來什麼：「對了，你知道月光銀和霓光紗嗎？」

  尼可和茲白算是一個時代的，或許會知道這兩種材料的下落。

  「月光銀和霓光紗？」尼可微微蹙眉，思索了起來，「有點耳熟，讓我想想…」

  尼可陷入沉思，指尖無意識地動著，隨著她的思考，幾個半透明的魔法文字泡泡悄然浮現，像水母般緩緩飄動。

  王言被吸引，饒有興致地觀察起來。

  就和遊戲裡一樣，這些泡泡里都是尼可思考的東西，被用文字表達出來。

  「月光…秘銀…月之礦脈…」

  「霓光…紗…琅玕…織造…」

  真的有人思考的時候，腦袋上會冒泡泡啊。

  王言有些忍不住的感嘆。

  大概是王言的視線太直接了。

  尼可回過神來，也看見了自己身邊浮現的泡泡，連忙揮揮衣袖，將泡泡驅散，然後一本正經地道：「我想起來了，月光銀，其實就是使用月屬性材料和某些銀質金屬打造的秘銀。」

  「因為黃金城的人一直在研究月亮的力量…所以這種技術就出現了，又因為材料非常優秀，也是當時黃金城對外貿易的主力之一，當初我的子民們還獻給我過呢。」

  王言眼睛一亮：「那你現在還有嗎？或者，你知道製作的配方嗎？」

  只要有成品或者有配方，王言就有把握將其復現出來。

  尼可搖搖頭：「從天空墜落後，我幾乎失去了一切，自然也包括子民獻給我的寶物…至於配方，那是黃金城才有的技術，我可不知道。」

  「行吧。」王言也沒失望。

  在他的認知里，尼可本來也不是什麼技術天使，她擅長的還是講故事，甚至只擅長講，不擅長寫。

  甚至對於菲謝爾看了書，硬生生召喚出奧茲，並且非常崇拜小說作者九老師的事情，尼可非常不爽，她一直認為菲謝爾的崇拜應該是屬於她的。

  「那另一個呢？」王言又問道。

  尼可：「你不是認識茲白嗎？為什麼不問她？」

  「霓光紗就是琅玕人在茲白教授他們紡織後，為了感謝茲白，選出最厲害的紡織者，用七色天光為絲線，紡織起來的織物。」

  「不過，在琅玕國消失後，這種技藝或許已經失傳了吧。」

  說著，她又一次提到茲白：「要不你去找她問問，但千萬不要說是我說的啊，萬一她來找我，我可就麻煩了。」

  她還是那麼的怕茲白。

  「行吧。」王言點點頭，內心則是在想，這兩種材料都失傳了，看來只能通過秘聞館獲取了。

  這也是他為什麼一開始來挪德卡萊就把委託給秘聞館的原因。

  因為失傳，對很多人來說都是無法解決的問題，但對奈芙爾來說，反而簡單了。

  䴉之王·圖特交給她的棋盒，擁有窺視過去的力量，這其中肯定涉及時間的力量。

  介於圖特曾經是月使，王言高度懷疑，時間之執政伊斯塔露和三月女神有不可描述的交易。

  你看，作為月使的茲白，是時間的大手給庇佑下來的。

  現在作為月使的䴉之王·圖特，又能拿出追溯過往的棋盒，雖然說是和神之棋盤配套的，但怎麼想…時間的權能和赤王也沒有關係啊。

  所以，伊斯塔露大概率是和月亮們有交集的。

  說起來，法大王確實是不得人心啊。

  生之執政納貝里士被萊茵多特吞了，大概率也是因為水神的事情被牽連，導致被法大王懲罰的，所以，生之執政肯定和祂不是一條心了。

  時之執政伊斯塔露不知道悄咪咪插手布局了多少事情，還將自己的權能分享給了風神，一看就是老謀深算的樣子，絕對也和法大王不是一條心的。

  空之執政阿斯莫代就更不用說了，天之執政開會祂都不去了，已經明牌反天理了。

  唯一一個還想幹活的死之執政若娜瓦，也因為幫助納塔的事情，被懲戒過一次，現在不說離心離德，肯定也沒有之前那麼敬業了。

  再加上天使的全族背叛…

  嘖嘖嘖，要不是實力確實太強大，法大王估計早就被推翻了。

  哪像現在，即便大家都對祂離心離德了，還是迫於祂的力量，生活在祂制定的規則下，甚至都不敢喚醒祂。

  「也不知道至冬的叛旗什麼時候會豎起來，還有深淵教團，它們什麼時候對天理開戰…」

  「嘖…還是遲一點吧，真打起來，我現在的力量可還不夠。」

  這可不是王言亂想。

  曾經魔神戰爭的時候，提瓦特就已經打成了一片焦土。

  這要是來一場對天理的戰爭。

  不說達到葬火之戰的水平，肯定也是遠超魔神戰爭。

  就王言目前的實力水平…打個超級魔物什麼的，肯定是不在話下，但要是真的和那些頂級的魔神相比較…

  雷電影一刀下來，王言能分八塊，塊塊肥瘦相間，斤數分毫不差。

  「喂喂，你怎麼走神了？」

  尼可看著王言忽然沉默不語，一副思索的樣子，本來也沒準備打擾。

  可克萊奧瑟莉妮的地脈記憶結晶還在王言手裡呢。

  沒辦法，她只能在王言腦海中直接呼喚他。

  「嗯？哦，沒什麼，想到一點其他的事情。」王言搖搖頭，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甩開，重新看向尼可，「這枚結晶里蘊含了克萊奧瑟莉妮的記憶，那麼，有沒有可能，她的記憶里，會有黃金城相關的技術？」

  王言可沒有忘記，克萊奧瑟莉妮自我介紹的時候，說過她是黃金城的科學家。

  科學家…這個詞在提瓦特還是蠻讓人陌生的。

  畢竟，有學者，有研究員，有機械師，但很少有人自稱科學家。

  既然月光銀是黃金城的產物，那麼，作為黃金城科學家的克萊奧瑟莉妮，或許有相關的技術記憶吧？

  尼可蹙眉，想了想，道：「有可能，但不能保證，克萊奧瑟莉妮是長姐的追隨者，排名挺靠前的，月光銀這種材料，對於黃金城來說，並不是什麼特別高級的材料，她不一定有關注或者參與。」

  別看月光銀是【青玉高輦】的鍛造材料之一。

  但對於黃金城「亥珀波瑞亞」來說，這真不算什麼。

  比起亞原子質能衍構核心，基因純化、德肋庇革勞諾之箭…這些看上去就不應該在提瓦特存在的技術，區區月光銀這種基礎材料哪裡能排得上號。

  「總之，如果我將這枚地脈記憶結晶交給你，你復活了裡面的記憶，是否能將對方掌握的技術交給我？」

  一想到克萊奧瑟莉妮作為天使長姐的追隨者，很可能掌握天外旅客帶來的技術，王言就愈發熱切了起來。

  就算沒有月光銀，來個亞原子質能衍構核心也不錯啊。

  「你想要她的技術？」尼可蹙眉，搖搖頭，「那都是很危險的東西，你可能不了解黃金城的過去…」

  王言直接打斷道：「不要小看一位學者啊，尼可女士，我對黃金城為什麼覆滅很清楚，也知道他們手裡的技術有多麼強大，所以，我才想要接觸。」

  說著，王言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下，目光看向天空：「畢竟，只有在祂沉睡的時候，才有機會接觸這些技術了。」

  尼可瞳孔一縮。

  她確實沒有想到，王言這個學者知道那麼多。

  實際上，在知道了王言身上的天使祝福是『隔代』傳承後，尼可對王言的看法，其實是『一個好運的學者』。

  但現在，聽著王言說出這句話，她內心瞬間將王言拔高到了和自己相等的地步。

  畢竟，整個提瓦特，知道【祂】存在的人，並不多。

  自從祭禮時代結束，魔神戰爭之後，七神秩序建立，提瓦特的凡人大多只知道七神的存在。

  對於七神之上，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哪怕是教令院的學者，也不可能知道【祂】的存在，草神是不會允許學者探索到這裡的。

  因為草神很清楚，探知高天會帶來何等的懲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