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

  「不是放過她。」理察的語氣平靜下來,語速放慢了,「是要麼打死,要麼別得罪「」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你知道私募基金和風險投資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他忽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馬特和艾米麗都愣了一下。

  「風投投十家公司,成一家就算贏。」理察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私募不一樣。

  私募每投一筆錢,都要保證能收回來。

  不是因為私募更聰明,是因為私募的錢來自那些不能虧的人養老金、保險金、大學捐贈基金。你虧了他們的錢,他們不會罵你,他們會直接換人。」

  他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看著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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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道理放在人身上也是一樣的。你對付一個人,要麼不出手,出手就要確保她再也站不起來。如果不能確保,那就別出手。因為你能承受一次失敗,但你的對手如果沒被打死,她會記住你一輩子。」

  馬特沉默了一會兒。「所以我們這次是確保了她站不起來?」

  「沒有。」理察說得很直接,「我們只是確保了她不敢動。這兩者之間是有區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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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燈火。

  「那個女人—凱薩琳她的野心沒有被摧毀。她只是暫時被嚇住了。你以為她簽字的時候在想什麼?她在想,這次輸了,下次換個玩法。」

  馬特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你還給她留活路?」

  理察轉過身,靠在窗台上,雙臂交叉。

  「因為她有用。」

  客廳里安靜了。

  艾米麗的手指停在杯壁上,馬特的呼吸聲頓了一下。

  理察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表情,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

  「你們是不是覺得,韋恩家族做的是乾乾淨淨的生意?」他的語氣沒有嘲諷,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私募基金的本質是什麼?是收購企業,裁員,削減成本,包裝上市,然後賣掉。

  我們做的每一筆交易,背後都有無數人失去工作。這就是商業。沒有人會在交易條款里寫我們要搞垮這家公司」,但結果是一樣的。」

  他走回來,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我從小教育你們要做個好人。這句話我到現在也不後悔。因為韋恩家族需要一個好繼承人來維持家族的正面形象一你們的母親是波士頓社會公益委員會的理事,你們的祖父是波士頓大學最大的捐贈人之一。


  這個家族的每一個成員在外面都要體面、正真、無可指摘。」

  他頓了一下。

  「但家族產業是私募基金。私募基金這個行當,有些事情是不能擺在檯面上的。你需要有人去做那些不能擺在檯面上」的事—談判桌上拍桌子罵人的,法庭上打擦邊球的,背地裡查對手底細的。

  這些人不能是韋恩家族的人,但他們必須聽韋恩家族的話。」

  馬特的眼睛動了一下。

  「你是說————凱薩琳?」

  「我是說她這種人。」理察端起威士忌,沒有喝,只是放在手裡轉著杯子,「一個有野心、有手段、但沒有背景的人。她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則是怎麼運作的,只是她現在的段位還不夠。

  她缺的不是能力,是資源和一個能夠發揮她能力的平台。」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玻璃碰木頭的聲音很輕。

  「這次我們花了多少錢?律師團隊從亞特蘭大飛過來,三個律師兩天的工作量,加上前期調查、證據收集、那位教授的溝通成本一不算我的時間,光是現金支出就在六位數以上。」

  他豎起一根手指。

  「這筆錢如果不能獲得回報,那就是嚴重的虧損。韋恩家族不會虧待朋友林遠是你的合伙人,他的品牌做起來了,我們從他的成長中獲得的收益,長遠來看足以彌補這筆虧損。

  但那是從朋友身上找補,不是從敵人身上。」

  他放下手指。

  「既然不能從朋友身上找補,那就只有榨乾這個女人身上的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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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複雜的、介於理解和抗拒之間的神色。

  「你想讓她為我們做事?」

  「不是為我。」理察看著馬特,「為你。」

  馬特愣住了。

  「你明年就畢業了。」理察說,「你打算做什麼?回波士頓進家族基金?還是繼續給林遠當攝像師?」

  馬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

  「我不反對你給林遠拍視頻。」理察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他的手藝確實值得被更多人看到。但你的人生不能只圍著別人轉。你需要自己的事業,自己的人脈,自己的班底。」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份協議書的複印件—哈里斯臨走前留下的一份副本。

  「她簽下的這份協議,是控制她的項圈。不是現在用,是將來的某一天,當你需要一個人去做那些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情的時候—你會想起她。


  一個有野心、有手段、而且被你親手打敗過的人,比一個對你忠心耿耿的平庸之輩有用得多。」

  馬特低下頭,看著那份協議書。

  「你覺得我能駕馭得了她?」他問。

  「現在不能。」理察說,「但五年之後呢?十年之後呢?你跟林遠在一起,你會看到他是怎麼一步一步從一個留學生變成國際知名的鍛造師的。

  你會學到他的專注、他的沉穩、他對細節的執著。這些東西會讓你成長為一個你自己都想像不到的人。」

  他站起來,走到馬特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到那個時候,凱薩琳在你眼裡就不會是一個威脅了。她會是一個工具。一個很好用的工具。」

  馬特抬起頭看著父親。理察的目光里沒有責備,也沒有期待,只是一種安靜的、篤定的確信。

  「你不需要現在就同意我的做法。」理察說,「你只需要記住—今天這件事,不是結局。是一個開始。對你是,對她也是。」

  他拍了拍馬特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臥室的門關上了。

  馬特坐在沙發上,盯著那份協議書看了很久。艾米麗站起來,走到他旁邊,在他身邊坐下。

  「哥。」

  馬特抬起頭。

  「爸說得對。」艾米麗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不是所有敵人都要打死。有些人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馬特苦笑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務實了?」

  「從你的室友那次為了幫一個小姑娘從而打了她一巴掌開始的。」艾米麗說,「有時候,善良是我們的目的,但想要善良我們必須有一些手段來維護。」

  她站起來,拿起自己那杯幾乎沒動的威士忌,走到廚房倒進了水槽里。杯子沖洗乾淨,倒扣在瀝水架上。

  「晚安,哥。」

  「晚安。」

  艾米麗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馬特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手裡還捧著那杯已經沒了冰塊的威士忌。窗外的雨還在下,沙沙的聲音填滿了整個房間。

  他拿起手機,給林遠發了一條消息。

  「事情解決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面的回覆很快進來了。

  「什麼結果?」

  馬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他只發了一句話。


  「凱薩琳簽了和解協議。」

  林遠的回覆只有一個字:「好。」

  馬特看著那個字,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

  威士忌杯還握在手裡,杯壁上已經沒有了涼意,只剩下他掌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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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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