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裝都不裝了是吧
天都城,姜家,院子的涼亭內。
三月的風穿過迴廊,帶著院中早桂的淡香。
姜清禾坐在亭中翻二月各個分號的帳冊,眉目低垂,指尖緩緩滑過紙面。
「姜姐姐。」
一道身影從月洞門後躥出來。
不等姜清禾回頭,宋眠已經撲過來,給她一個大擁抱,「聽說你受傷,可擔心死我。」
姜清禾帳冊差點脫手,拍了拍她的手臂,沒好氣地說:「回來這許多天,卻沒見到你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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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忙嘛。」
宋眠鬆開雙手,大大咧咧地在對面坐下,給自己倒茶喝,「我現在正在給一個大人物守門,也是那大人物不在,我才能休沐一日。」
「平安客棧那位?」
姜清禾才回來三日,但平安客棧被人包下,老闆錢濟川親自換了全部夥計,這事早就傳遍了。
「是啊,姜姐姐,你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傷還沒好啊?」
「沒事,坐著也無聊。」
姜清禾搖搖頭。
「寒症呢?」
宋勉關心地問。
姜清禾說:「和以前一樣,不用擔心。」
其實,從天穹鎮回來之後,她體內的寒症發作得更加頻繁。
幾乎兩日就發作一次。
但,這種事說出來也只是徒添煩惱。
她笑著:「你啊,都幾十歲的人了,還和小孩子一樣。」
「本姑娘還年輕!」
宋眠仰頭灌了一口茶,眼中的八卦之心已經抑制不住了:「別說我了,姜姐姐,聽說你這次拐回來一個面首?」
「沒有,我和他只是朋友。」姜清禾合上帳冊。
「朋友?外邊說得有鼻子有眼......」
宋眠眨了眨眼,但見姜清禾不似說謊,她嘆息:「我就知道,你姜大小姐對男人從來不假辭色,怎麼可能在外頭養面首。」
她替閨蜜打抱不平:「就該撕爛魏吟秋那個小妖精的嘴,整天不是扭腰就是扭屁股,顯得誰不知道她胸大似的。」
「你啊,還是這樣口無遮攔。」
姜清禾無奈地笑了笑,重新拿起一本帳冊。
「你就沒想過解釋一下?」
宋眠放下茶杯。
「清者自清,這些人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姜清禾很淡定。
宋眠杵著下巴,欣賞好姐妹的容顏,「我倒是挺好奇的,這個散修是什麼樣的,居然能讓你留在身邊。」
「我正邀請他過來喝茶,你稍後就能見到。」
「你邀請他喝茶?」宋眠聲音拔高了一度。姜清禾請一個男子喝茶?放在以前,這話她打死不信。
「秦公子雖然名義上是我的護衛,但,更像朋友,邀請友人一起喝茶,有問題?」
「你這樣說,我更想見見了。」
不過,這時丁柔焦急地走進亭子裡,「小姐,剛才秦公子被姜徒昂少爺攔下了。」
「沒事。」
姜清禾搖搖頭,姜徒昂今年剛進入二境,平日裡跋扈了些,但知道輕重。
「你不去看看你的小面首?」
宋眠挑挑眉,轉頭看向姜清禾。
「這點小事難不倒他。」
姜清禾沒有離開的打算。
宋眠眼珠子轉了轉,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糾結要不要去湊湊熱鬧。
.....
陸行簡確實被一個華服公子攔住,對方看了眼陸行簡,又問身旁的夥計,「是他嗎?」
旁邊的夥計點頭。
「秦臻?」
華服青年這才上下打量著陸行簡。
「公子找秦某何事?」
陸行簡拱拱手,神色平淡。
「我叫姜徒昂,特意來看看堂姐帶回來的面首。」
青年背負雙手,微微一笑。
陸行簡搖了搖頭,「面首什麼的,就是外邊以訛傳訛罷了,公子不用當真。」
「以訛傳訛也好,確有其事也罷。」姜徒昂目光一沉:「既然和堂姐搭邊,就沒有小事。」
今日閉關出來,就聽到了堂姐的種種謠言。
而張司衡等人對這個散修也多有讚譽,他非常不服,打算親自看看。
散修,如何能配得上堂姐!
「姜徒昂公子想如何?」
陸行簡攤了攤手。
「我這人最見不得散修花言巧語騙人。」
姜徒昂抬了抬下巴,「今日便試試,你有沒有資格成為謠言裡的一環。」
說著,他身形一閃,一掌朝著陸行簡的方向抓來。
掌風凌厲,卻不帶靈力。
這是在試探,也是在下馬威。
陸行簡無奈,向後退了半步,躲過掌風,接著倒退幾步,拉開距離。
「面首之事確實是子虛烏有,秦某現在身上有傷,實在動不得靈力,切磋之事就此作罷。」
他拱手說:「姜徒昂,秦某認輸。」
「身法不錯。」
姜徒昂眯起眼,不準備善罷甘休:「你這是在罵我勝之不武,既然如此,我也不用靈力,單純比試武技。」
「這......」
陸行簡似乎有些為難,話鋒一轉,緩緩說道:「既然姜徒昂公子要比,不如添些彩頭?」
「什麼彩頭?」
「一百塊靈石吧,不然大家都來找我比試,我豈不是要累死。」
陸行簡這話也是說給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姜家人聽的,明顯,姜徒昂就是打頭陣的。
他不緊不慢:「你要是贏了,秦某立刻離開姜府,但秦某若是僥倖贏了,這靈石......」
「我接了。」
姜徒昂一口答應,話音未落已欺身而上。
陸行簡側身避開,運用身法拉開距離。這姜徒昂所修功法算是不錯,靈力底蘊也紮實,可實戰經驗幾乎為零,出招大開大合,破綻不少。
兩人交手數招,但陸行簡都「有驚無險」躲過。
旁邊,江潮看著十分著急,只祈禱大小姐已經知道,趕來救場。
幾招之後,姜徒昂惱羞成怒,劍招更急,可仍然連陸行簡衣角都摸不到,「你只會躲嗎!」
陸行簡卻笑笑不說話,這切磋拼的是技巧嗎,不,是人情世故。
對面好歹給了一百靈石,得讓對方覺得這場比試有來有回,才值這個價。
於是他又「艱難」地應對了十幾招,時而險險避開,時而踉蹌後退,每次都在快要被擊中的瞬間堪堪躲過。
姜徒昂則是越打越急,額頭出了些細汗。
終於,一招劈空,來不及轉身。同時,他感受到冰涼的劍刃搭在自己的脖頸上。
廊道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瞪大眼睛。
「承讓。」陸行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似乎贏得格外艱難。
「靈石隨後就送過來。」
姜徒昂臉色鐵青,沒有了剛才從容,惡狠狠地盯著陸行簡:「姓秦的,我承認你有些手段,但想在我堂姐身邊,這點實力還不夠。」
說完,他一把推開身旁的夥計,走了。
「走吧。」
陸行簡對已經驚呆了的江潮說,贏了對手,他臉上卻並沒有喜色。
那熟悉的盯梢,或者說被偷窺感再度襲來。
這一天下來,陸行簡都快習慣這偷窺狂存在了。
他實在想不到,為啥會有這麼無聊的人,從他出門,逛街,酒樓和喝酒開始,就一直跟著。
重點在於,那個窺探之人,好像越來越大膽了。
之前還是一陣一陣的,自從他回到姜家之後,裝都不裝了,像是一直跟著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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