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好像被人盯上了
日頭已經落下,夜幕開始降臨。
姜府的偏院內,青年坐在藤椅上,表情凝重。
上一刻,他懶洋洋地靠在藤椅上,桌邊是侍女送來的瓜果,悠哉悠哉地曬著太陽。
此時坐立不安,甚至有些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剛才,一股被監視的感覺從他心頭掠過——不是錯覺,冥冥中像是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陸行簡不動聲色,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展開,把姜家乃至周圍十幾里都仔細搜尋了一遍。
卻沒發現異常。
「可能是......最近太緊張,壓力大,都出現了錯覺......」
陸行簡打著哈哈,起身,慢吞吞地回屋。
房門合上的那一瞬間,他臉上那份輕鬆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凝重,同時,他把神識全部放在房間周圍的禁制上。
這種被盯梢的感覺絕對不會憑空出現。
初步判斷為六境上,甚至,七境。
他雖然才四境,可神識強度幾乎已經超過五境,尋常六境的探查只要不是太隱蔽,他都或多或少都能察覺。
至於七境,若是明目張胆地掃過來,同樣會留下痕跡,譬如當初在三清山,林望舒鎖定他時,他就感應到了。
六境威脅大,但還不至於讓他這麼緊張。
七境就不同了,只能等著被制裁。
附近大禹仙宗的最強者,宗主曾應決目前是七境中,可對方需要坐鎮宗門,短時間內不會跑這來。
因此,是外來的強者。
陸行簡心底分析完,開始頭大,剛才還感慨目前的強度不足,轉眼突然來了這麼一出。
他回屋,是因為屋內設置有禁制。
「只要進來,那必然會有痕跡。」
就算對方是七境高手,只要穿透這層禁制,他就能有所察覺,這也能從側面印證,他被盯上了。
否則,你這麼大個高手,盯著他一個小二境做什麼。
房間內,陸行簡屏住呼吸,緊張而忐忑,足足過去了一刻鐘,卻沒有任何神識探進來。
就這?
......
陸行簡一夜沒睡,時刻關注著姜家的動靜,一旦有風吹草動,就先帶著姜清禾跑路。
劇情進行到一半,主角要是沒了,那還玩個屁。
再說,兩人也是朋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遭難吧。
不過,他發現自己好像多慮了。
外部危險沒有,姜清禾本身卻出問題了,昨夜的寒症,更準確說是九陰凰體,爆發得更加嚴重。
臨近天亮時,這丫頭身上都凝結了一層冰霜。
九陰凰體,千年難遇的頂級修煉體質。與尋常體質不同,此體質的覺醒不依賴外物,不依靠靈藥,不藉助陣法,它靠自己。
體內積攢了二十餘年的寒意,就是凰體積蓄的力量。當寒意濃到極致,凰體會自行破繭,如同鳳凰涅槃,在極寒中點燃命火。
熬過去,一片坦途。
熬不過去,命火熄滅,人也會隨之熄滅。
姜清禾的覺醒期到了,誰也替不了她。
需要的不是什麼靈丹妙藥,而是護法,而是一個在她最虛弱的時候能守住她肉身,不被外界打擾的人,以及一處絕對安全、不會被任何人窺探的封閉空間。
覺醒過程少則三日,多則七日,期間她將毫無防備,連一個凡人都不如。
天都城魚龍混雜,姜家內部也不太平,外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邪修,如今又多了一道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高手。
如果姜清禾在覺醒時被任何人打斷,後果不堪設想。
當然,真正的難題在於,故事的結局如何背刺姜清禾。
陸行簡長吐口氣,推開房門出去。
窗外陽光明媚,萬里無雲,遠處弦月山山頂的白雪在日光下泛著淡淡銀光。院裡的楊柳抽出新芽,枝條隨風拂動,一切都顯得祥和而美好。
但是!
陸行簡現在心裡很苦!
出房門的瞬間,他心頭再次升起那種被人盯住的感覺。
比昨晚還模糊,甚至會讓人懷疑是不是因為昨晚產生的心理陰影。
「難道......整個姜家都被監視了?」
陸行簡心裡一沉,壓力開始蹭蹭地增長,一旦對方現在就動手......
「秦公子。」
小廝江潮端著熱水過來。
早些時日,李管事送來了姜家的身份腰牌,兩套新的衣服和一千兩銀票,還派來了一個照顧起居的小廝。
「嗯,麻煩你了。」
「這是做下人的分內事,您先洗漱,我給您拿點吃的。」
吃完早飯,陸行簡就坐在院子裡發呆。
整個上午,那種被盯梢的感覺是一陣一陣來的,沒有規律,卻揮之不去。
中午,他乾脆換了衣服,出門。
他想要看看,走出了姜家大門,這被盯著的感覺到底還在不在。
天都城是宋國兗州州府所在地,繁華程度在宋國屈指可數。
酒樓內。
陸行簡抿著小酒。
在天都城逛了一圈,他現在有一個好消息,也有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監視的人似乎並不是針對姜家,姜清禾是安全的。
壞消息,對方好像是奔著他來的!
一路上,那種被凝視的感覺如影隨形,而且那道目光的主人似乎並不友好,他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
「不是吧,我這才剛來天都城,就樹敵了?」
陸行簡有點麻。
而且不是普通敵人,還是個善於藏匿,連他這個掛逼都發現不了的那種。
關鍵是,這人還不動手,就這麼盯著,搞得他整日裡提心弔膽。
苦酒入喉心作痛。
陸行簡心中嘆息,丟下幾粒碎銀,起身離開,除了姜清禾和他之間的八卦,倒是掌握到另外一個信息。
平安客棧被一個神秘女客人包下了,傳聞老闆錢濟川對其十分恭敬,甚至連所有下人都全部換成了女的。
錢濟川是四境巔峰的修士,能讓錢濟川這般恭敬的,肯定不同尋常。
他決定去調查一二。
這邊,林望舒落在酒樓的屋頂,低頭看向地面那個混在人流中的人,冰冷的臉上出現些古怪。
「又被發現了。」
姜家有五境。
她昨日用神識探查得極其小心。
若是像上次一樣,肯定早就被這傢伙發現了。
甚至於,她連房間都沒有探查,那傢伙記得她的神識,一旦探進去,觸髮禁制,極有可能會被發現。
她現在更加確定就是三清山那位小師叔,一樣的謹慎,一樣的敏銳。
最重要的是,青萍劍在震動示警。
陸行簡遮蔽氣息手段很高明,化成眼前的二境並不難。
昨日,此人在院子懶散的樣子,那種氣質簡直和當初陸二一模一樣。
茶盞在藤椅左側,說明此人慣用左手,更加說明那日在梅林,刻意隱藏他的習慣。
一切,似乎更加明了。
「難道,真的存在轉世?」
林望舒眉頭微蹙,自從察覺異常過後,她沒有再進行任何探查,以免打草驚蛇。
既是轉世,知曉《劍經》,那是否存在曾經的記憶?
這次,化名秦臻......
林望舒眼中的殺意涌動,她最厭惡的便是欺瞞。
不過,她又想到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這傢伙,就是姜清禾帶回來的面首?
她昨日見到那姜清禾時,對方面色蒼白如紙,周身散發出若有若無的寒意。
那是寒症。
但......不是尋常的寒症,那股寒意深處,藏著一絲連她都看不透的異樣。
對於姜清禾,她已經有安排,如果對方存在某些修煉體質,可以引入元在陵修行。
時間雖短,她已經看出,這個叫「姜清禾」的女子元陰尚存。
可,坊間的傳聞也不會空穴來風。
她要看看,這個甩掉她,特意跑過來當人家面首的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林望舒又深深看了陸行簡一眼,足尖輕點,身形無聲掠起,不緊不慢地跟著。
既然找到了,就不用急於一時,再觀察觀察,一旦找到證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