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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0244【堅決執行變法來反對變法】

  第246章 0244【堅決執行變法來反對變法】

  皇宮。

  

  趙頊詢問徐來:「跟遼夏使者談得如何?」

  徐來回答說:「估計遼國援助西夏的軍糧,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今年的麥粟又還沒收穫。再加上大宋天兵不斷攻克寨堡,西夏使者的口風漸漸鬆動,現在只要求大宋歸還蘭州,以及歸還今年新打下的橫山寨堡。」

  「遼國使者則根本不願談,甚至不再與臣一起喝酒。估計是接到了遼主或遼太師的死命令,鐵了心想要跟大宋重新劃界。遼使蕭禧做不得主,須把遼軍打疼了才行。」

  徐來現在是外交談判總負責人。

  此前的談判負責人韓,已被調去擔任秦鳳路經略使。估計是因為他哥哥激起兵變被罷相,皇帝想要補償一下韓家,所以把韓縝提拔去秦鳳路。

  不過嘛,韓縝也已捅出了簍子。

  韓縝吸取哥哥的教訓,認為應該籠絡麾下文武,絕對不能再激起兵變。於是他到秦州以後,立即宴請當地官員,噓寒問暖、拉攏人心。

  宴席結束以後,指揮使傅勍因為醉酒,誤闖了經略司內宅,跟韓縝的侍妾遇到。恰巧韓縝也回去休息,三人撞到一起。

  韓縝醉酒不能自控,酒精和怒火讓他失去理智,竟讓人把傅勍綁起來,當場活生生打死了。

  媽的,這傢伙剛上任不到十天,就在家裡打死一個指揮使。

  指揮使傅勍的妻子,此時正在進京路上,拿著血衣來開封敲登聞鼓。

  趙頊聽完徐來的匯報,便問道:「陝西幾路邊境,把西夏打得很狼狽。河北、河東應付遼國,為何遲遲不能有捷報?」

  徐來回答說:「河北將士,久未經陣戰,能守住城池就不錯了。」

  趙頊說道:「但河北軍隊,也常與其他路輪戍啊。就算去年底頒布新法,不再跟京城禁軍輪戍,也要就近跟其他路輪換。」

  「陛下,以前的所謂輪戍,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因為不是一整支軍隊輪戍,而是從其他路零星抽調士卒去換防,」徐來解釋說,「這種輪戍,絲毫不能提高軍隊的戰力,反而還會影響軍隊的戰力。王相公變法之後,令各路士卒就近以軍(一千人部隊)換防。雖有好處,但好處不大,聊勝於無而已。」

  趙頊沉默思考。

  徐來又說:「河東那邊,軍隊情況差不多,但勝在地形對防守方有利。請陛下耐心等待,蔡挺正在編練河東兵馬,最遲今年夏天便有捷報。」

  趙頊和徐來,對蔡挺都很放心。

  因為蔡挺這些年在邊地做官,幾乎就沒打過敗仗。他都是一邊防守,一邊整訓部隊,然後用編練好的新軍去打勝仗。而且蔡挺做事公平,武將們都願意效命。


  趙頊嘆氣說:「陝西去年大旱,今年又要徵調民夫運送糧草,青黃不接又開始鬧饑荒了。戰事不能再拖下去。」

  徐來說道:「臣看了近兩個月的諜報,遼國和西夏也在鬧饑荒。」

  趙項聞言,哭笑不得。

  宋遼夏三國,就這樣硬耗著唄,看誰最先挺不住。

  軍事聊不下去,趙頊轉而說道:「我前兩日讀了《鐸聲》,裡面的文章甚是精彩。為何沒有議論變法的文章?」

  徐來說道:「臣若寫關於新法的文章,定然是質疑內容居多。」

  趙頊說道:「群臣對於青苗法的議論,眾說紛紜,朕實在不知該相信誰。」

  「他們都在說真話。」徐來回答。

  「都在說真話,為何卻截然相反?」趙頊難以理解。

  徐來把那天跟王厚講述的道理,又重新跟趙頊講一遍,而且說得更為詳細易懂。

  趙頊聽完,恍然大悟:「若不是徐先生今日解惑,我恐怕一直都想不明白。青苗法這麼多漏洞,徐先生有何補救之法?」

  徐來說道:「青苗法最大的漏洞,是以推行此法來衡量地方官政績。而政績的評定,非以百姓是否獲益為準,而是以貸出多少青苗錢、賺取多少利息為準。」

  「地方官為了獲得政績,必然強行攤派,而且不顧後果。因為無論造成什麼惡劣後果,他們都不需要負責。只要貸出的青苗錢夠多、賺取的利潤夠多,地方官就能政績斐然。」

  「臣說一句不中聽的,某縣的農民就算全部餓死了,當地縣令也能因政績而升官!」

  趙頊打算跟王安石談談。

  他們以前也注意到這個問題,因此勒令地方官不得強行攤派。但王安石以青苗法考評政績,似乎又逼得地方官只能強行攤派。

  徐來繼續說:「臣支持變法,但不該這樣變法。且不說變法內容如何,至少公文條例不能自相矛盾。」

  「有何矛盾之處?」趙頊問道。

  徐來說道:「就拿免役法舉例。一邊規定四等戶及以下不需繳納役錢;一邊又規定了各縣必須上繳的役錢總額。陛下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趙頊問道:「發生什麼?」

  徐來說道:「司農寺根據各縣的在冊戶口,根本不顧地方實情,就設定好各級戶等的數額。而且中上戶數額設置偏高,地方官想要完成任務,必須把一些四等戶,強行提升為三等戶。免役法是為了減輕貧民負擔,但這麼搞只會增加貧民負擔。」

  「臣之前談論十年滅夏時說,朝廷只需要制定大致方略,具體如何跟西夏作戰,可以讓前線文武制定計劃並執行。變法也是如此。南北方的地理民情不同,如何能夠一法通行南北?就算是在同一個州府,不同的縣也各不相同,如何能讓司農寺規定戶等數量?司農寺的官員,知道廣西某縣、陝西某縣的具體戶等數量嗎?讓司農寺來強行劃定,豈非逼著地方官殘害百姓?」


  趙頊說道:「朝廷若不劃定,地方官可能會敷衍塞責,對推廣新法非常不利。」

  徐來問道:「陛下變法,究竟是為了變法,還是為了讓百姓過得更好?」

  「當然是為了讓百姓過得更好。」趙頊說道。

  徐來質問:「但以現在的執行來看,怎麼像是為了變法而變法?」

  趙頊愕然。

  《鐸聲》在開封越傳越廣,不但學生紛紛購買傳抄,就連各級官員也派人購書。

  徐來首期只印刷五百份,掛售在東京各書鋪。

  現在各書鋪紛紛售罄,希望徐來能夠加印。但徐來仿佛沒聽到,一份雜誌都不加印。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俗稱:耍猴。

  許多出手較晚的士人,發現買不到雜誌,只能借書來謄抄。有錢的僱人抄書,沒錢的自己抄書。越抄越火,竟發展到人人談論的地步。

  還有人看了雜誌相關文章,專門跑去購買《數學》《幾何》。

  這兩本書以前只能眷抄,現在卻有專門的雕版,因為是算學生的教科書。

  不過市面上不好買,主要是銷量不好。雕版一直放在國子監,每年算學校招多少學生,國子監就印多少套《數學》《幾何》。

  現在發現有不少人求購,國子監的伎術官,乾脆偷偷印刷出來賺外快。反正雕版在那放著,不印白不印。

  而開封的書商們,則紛紛聯絡京城鑄錢監,想要購買官方鑄造的鉛活字。

  鑄錢監讓書商先等等,首批活字已經撥給國子監,第二批活字要撥給印經院,第三批活字才會賣給民間書商。

  開封府,東明縣。

  知縣賈蕃是范仲淹的女婿、文彥博的門生。

  此人剛剛上任,就瘋狂宣傳免役法,說自己全力支持王安石。又命令屬下官吏,一定要不打折扣地推行新法。

  主簿跑來訴苦:「令君,司農寺給本縣劃定的上三戶,比實際數量多出三成有餘。」

  賈蕃斥責道:「制置三司條例司撤銷以後,司農寺就是王相公的變法衙門。王相公怎麼可能有錯?定是本縣有許多刁民,勾結胥吏暗降戶等。你速速去把那些刁民的戶等提升回來!」

  主簿頭皮發麻:「令君,就算有刁民暗降戶等,也不可能達到三成那麼多啊。若按司農寺劃定的數額執行,恐怕要激起民變。」

  賈蕃面色猙獰:「難道你敢質疑王相公有錯?」

  主簿算是看明白了,賈蕃根本就不是變法派,而是利用新法漏洞在搞事兒。


  賈蕃是知縣,是京官。

  小小的選人主簿,哪能違抗知縣命令?只能聽命行事。

  等主簿離開之後,賈蕃坐在縣衙二堂冷笑。

  王安石亂搞是吧?

  行,我就按照你的法令,不打折扣地幫你執行新法。

  東明縣距離開封城很近,搞出亂子來看你王安石如何收場!

  你敢因此懲罰我嗎?

  我沒有任何過錯,我在一絲不苟執行你的新法。我現在是變法派,比誰都積極的變法派。

  徐來的第二期《鐸聲》還未刊印,東明縣就起了亂子。

  許多四等戶家庭,稀里糊塗被提升為三等戶。他們本來不需要繳納助役錢,現在卻必須繳納,反而比以前的負擔更重。

  大量三等戶去縣衙討說法,賈蕃每次都熱情接待。

  同時,賈蕃又訴苦說,自己也沒有辦法,是在奉王安石之命行事。如果百姓對新法有意見,可以去找開封府申訴。

  賈蕃這廝一肚子壞水,老百姓平時哪敢去開封府啊?被他這麼反覆慫恿,老百姓私下進行串聯,竟有一千多人朝開封城涌去。

  開封府根本不受理此案。

  一千多人站在府衙大門外,不知該如何是好。

  突然有人喊:「開封府不受理,我們就去找王相公理論!」

  一千多人,在打聽清楚地址以後,帶著怒火直衝王安石宅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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