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0115【消息傳回廣東】
第117章 0115【消息傳回廣東】
宋代的廂軍士卒,除了打仗樣樣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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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搞郵遞,就搞得非常不錯。
每隔十里,設一遞鋪。根據繁忙程度,每個遞鋪配備4到12名鋪兵。
這些鋪兵就隸屬於廂軍系統。
說是十里一鋪,其實在某些偏遠地區,又或者水路通暢區域,遞鋪之間的距離遠遠大於十里。
按照郵遞速度,又劃分為三個檔次。
日行二百里的,既可遞送文字,也可遞送物品。
日行三四百里的,只能遞送文字,比如賑災、河防、催稅、普通軍情等信息。
日行五百里以上的,那就屬於緊急軍情了。甚至規定文書不准進屋,遠遠聽到喊聲、
看到旗幟,就得提前牽馬準備好,碰面之後立即進行交接。
韶州城外。
一個鋪兵走進遞鋪,放下一大堆東西說:「公文。邸報。私信。還有一包不知什麼物件。簽收一下。」
鋪長是個識字的廂軍老兵,仔細檢查公文和物品是否拆封,確認無誤才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緊接著,鋪長又叫來兩個屬下鋪兵:「公文和邸報送到州衙。私信和這包東西送到縣衙,魏縣令的家人寄來的。」
低報是進奏院譽抄的,每個文吏,負責給三四個州抄送邸報。
州衙有專門的文吏,負責接收並抄寫邸報,抄送給該州下轄的各縣。
劉啟發就是韶州的進奏吏,除了抄寫邸報之外,還要處理和抄寫大量公文。
他沒把邸報當回事兒,這玩意兒都是最後處理的。應該先看看有什麼公文,並立即轉送給相關部門,免得耽誤了各衙正事。
把公文轉發完畢,劉啟發終於閱讀邸報。
今天的邸報,多了一大張,附錄新科進士的詳細名單。
劉啟發沒有看進士名單,這個跟廣東沒啥關係,因為經常一個都考不上。
他把其他邸聞抄完,接著又抄進士名錄。抄到楊殊的時候,劉啟發還自言自語的笑起來:「廣東竟考上一個,著實難得。」
直到此時,劉啟發也沒意識到什麼。因為徐來的名字後面,標註的是國子監太學。
「你那邊的公文抄完了?」劉啟發詢問同事。
同事回答說:「剛抄完。」
「別歇了,一起抄邸報,」劉啟發說,「除了正常邸聞,還有進士名錄。字數挺多,夠咱們抄的。」
同事笑問:「廣東考上幾個?」
「一個,叫楊殊,廣州人。」劉啟發說。
同事不禁感慨:「此人的祖墳冒青煙了,這幾年廣東就他一個吧?」
「嗯,就他一個。」劉啟發說。
兩人分了邸報一起抄,很快又拉上另外兩個同事加入。
州城內的主要衙門,都得抄送一份,還要抄送給各縣縣衙。
韶州知州張凱,次日才拿到邸報。
張凱已經六十多歲,未榜進士,硬生生熬上來的。他把邸聞掃了一遍,接著又看進士名單。
徐來?
太學?
張凱猛地坐直身體。
他當然知道徐來是誰,去年還在余靖的靈堂上見過。
張凱叫來自己的私人幕僚:「把進士名錄抄寫一份,給林老夫人和小余相公送去。」
幕僚不敢怠慢。
余靖雖然已經病故,但門生故吏還在。張凱若是交好余靖的後人,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但張凱不方便親自出面,因為徐來目前的身份,只是余靖的弟子而已,兩家因喪期還沒有訂婚。
派幕僚去通知,分寸剛剛好。
這段時間,余仲荀主要做四件事。
整理父親的遺稿,接待前來弔唁者,偶爾受邀去學校講課,每天督促弟弟和兒子學習。
余仲荀收起稿件走出書房,卻見一大群人聚在後院。除了弟弟和兒子、女兒,兩個未出嫁的妹妹居然也在。
「你們在做什麼?」余仲荀黑著臉問。
余叔英笑道:「兄長,我們在做物理實驗。前些日子,請匠人用水晶磨了十幾塊透鏡。一面對著太陽,一面對著白紙,觀察紙上光斑的大小,就能測量透鏡的焦距。這是行之進京趕考,路過咱家時留下的小冊子所載。」
「是啊,兄長,那個小冊子很有趣的,」翩翩走到余仲荀身邊,笑盈盈說,「三哥還帶著我們學《數學》《幾何》兩本書。」
余仲荀看向弟弟和長子、次子,不禁露出一臉的無奈。這三個號已經養廢了。
他又看向自己的三子、四子,呵斥道:「你們兩個,速速去讀書!」
小號還可以搶救一下,說不定今後能中進士。
翩翩朝其他人眨眼,暗示他們趕緊開溜,自己則拉著余仲荀的袖子撒嬌:「兄長,你不要生氣嘛。我們打算自製望遠鏡,可以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余仲荀正想說什麼,忽地一個侍女過來,請他們全部前往會客廳。
余仲荀還以為又有客人,從大老遠趕來弔唁父親,連忙帶著弟弟妹妹、兒子女兒前去接待。
結果他們只見到知州的幕僚。
「翩翩,你看這是什麼?」林氏滿臉笑容說。
翩翩好奇走過去,掃見「進士名錄」幾個字,又看到「第一名徐來」等字樣。她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狀————狀元?」
林氏微笑點頭,又把進士名錄遞給兒子。
余仲荀看了,同樣吃驚不已:「他竟能中狀元?」
林氏頗為寬慰:「還是你爹有眼光啊。我只覺得徐三郎聰明沉穩,猜測他再苦讀幾年,有可能會中進士。卻沒成想,今年就考得狀元。」
僕人此時拿來銅錢,林氏贈予前來報信的幕僚,又讓余叔英送那位幕僚出門。
余嗣恭腦袋湊過來仔細瞧,就跟自己中狀元一樣興奮:「我就知道,徐三郎肯定能考上!」
余仲荀一巴掌拍兒子頭頂:「注意輩分!」
余嗣恭捂著腦袋:「這不還沒跟小姑姑訂婚嗎?我年齡比他大,喊一聲徐三郎怎麼了?」
「就算沒跟你姑姑訂婚,他也是你祖父的弟子!」余仲荀數落道。
餘五娘拉著翩翩的手說:「六妹,恭喜恭喜。」
翩翩想要表現得矜持一些,卻怎也壓不住翹起的嘴角:「他倒是沒讓人失望過,說出的話總能做到。」
就在此時,粟氏聞訊趕來。
余仲荀把進士名錄遞給妻子看。
粟氏一臉不解地接過,等看清徐來的名次又大喜:「徐三郎果然聰慧,六娘尋得好夫婿啊!」
她完全忘了自己對這樁婚事的不滿,也忘了自己一直嫌棄徐來出身寒微。
北宋中前期的狀元,跟普通進士相比,絕對是天差地別的存在。
就沒一個混得差的!
許多五甲進士窮極一生,只能達到狀元的初授官職。
余叔英送走幕僚回來,喜滋滋說:「可惜守喪期間,不能喝酒慶祝。你們卻是不知,徐三郎在京城的時候,有多少名臣子弟都仰慕追隨他。」
翩翩趁大家不注意,從二嫂手裡抽出進士名錄,躲到旁邊盯著上面的字看了又看。
她在這裡不好表現出來,找了個藉口溜回自己臥房,半路還把侍女語兒叫上。
語兒問道:「娘子,剛才老夫人喚你們去作甚?」
翩翩貼到她耳邊低語:「三郎中狀元了。」
「真的?」
語兒聽得兩眼發光,拉著自家小姐蹦蹦跳跳:「太好了,太好了,三郎果然有出息。
「」
翩翩跟她一起興奮蹦跳,歡喜得就像兩隻小兔子。
清遠縣那邊,收到消息卻要遲一些。
低報先是送到廣州州衙,再由進奏吏抄發給下轄各縣。
由於縣衙胥吏越來越跋扈,沈縣令終於難以忍受,最近又請了一個幕僚,商量著該如何敲打胥吏。
可惜效果不是很好。
「令君,須得跟羅主簿聯手。否則那些胥吏永遠制不住。」幕僚方興成說道。
——
沈直有些尷尬:「可我上次喝醉了,當眾駁他面子,他跟我鬧得有點僵。要不,你先去試探一下?」
「我已經試探過了,羅主簿也對胥吏很不滿。只不過————」方興成說,「羅主簿也是要面子的。他下個月生日,令君需要在生日宴上,當眾寫詩稱頌讚美他一下。」
沈直有點不高興:「我就不要面子的?讓一個縣令當眾寫詩讚頌主簿?虧他想得出來!」
方興成說道:「稱頌其人品便是。」
沈直其實已經被說動了,但還有點抹不開面子:「容我再想想。」
就在此時,健仆站在門口說:「令君,吳押司求見。
「他來做什麼?帶他進來。」沈直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表情,他的演技是愈發精湛了。
吳押司拿著邸報小跑而來,滿臉堆笑說:「恭喜令君!」
「喜從何來?」沈直問道。
吳押司說:「徐三郎中狀元了。」
「你說什麼?」
沈直驚得猛然站起來,一把奪過吳押司手裡的邸報。
徐來當初參加縣考,是沈直親自作保的。徐來前去廣州考州學,也是他簽發的考狀。
這種情況下,徐來現在中了狀元,他沈縣令妥妥的有政績啊。
而且政績還很亮眼!
沈直盯著進士名錄,視線落在徐來的名字上,久久無法挪開。
吳押司又提醒說:「當初跟徐三郎一起前往廣州的楊殊,這次也中進士了。」
「哈哈哈哈!」
沈直頓時大笑:「天助我也!那個,讓縣衙各房準備一下,本縣要親自前往清溪村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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