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奪嫡在嘉靖朝> 第六十一章 污點

第六十一章 污點

  當然,朝廷也不是一直被動挨打,每年秋九月,宣府、大同兩鎮總兵各提五千精騎,分路出塞三五百里,乘風縱火,連燒數日,邊外千里草燼,俺答部牲畜餓餒,過冬艱難,謂之「燒荒」。

  同時,夜不收晝夜偵伺,探得韃靼小部族所在,遣輕騎夜襲,殺老弱、焚帳幕、趕牛羊,搶糧食、毀鐵鍋,謂之「搗巢」。

  兩邊就這麼互相傷害,俺答部不斷越過長城搶掠內地,大明軍隊則出邊燒荒搗巢趕馬打帳,九邊內外硝煙瀰漫,到處呈現殘破凋敝的景象。

  嚴世蕃聞言更疑惑了:「那殿下的意思是?」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明年能否舉薦合適的人擔任大同總兵。」

  「啊?」嚴世蕃已經完全猜不透了,他沉默片刻只能如實回答:「不容易,新任的大同總兵張達是翁萬達、楊博一系的邊將派,也是他們保舉的,沒有重大過失,很難替換。」

  「若是有了那萬一呢?」朱載圳神色沒有什麼變化,就像是在問路邊的燒餅多少錢一個。

  「若是有過失,或許可以,陛下也不敢總任由他們把持所有總兵的位置。」

  朱載圳了解之後只是最後說了一句:「本王不喜歡仇鸞。」

  嚴世蕃更摸不著頭腦了,景王頭一次出宮,見的人就這麼些個,不可能認識仇鸞啊,更別提有什麼矛盾了。

  但是今日是頭一次見面,嚴世蕃不想讓景王留下絲毫意見,而且這也算是投名狀,因此一個仇鸞算個屁。

  「臣知道了。」

  仇鸞是咸寧侯仇鉞的孫子,歷任兩廣總兵、寧夏總兵、甘肅總兵。

  直到嘉靖二十五年,三邊總督曾銑劾仇鸞阻撓復套、剋扣軍餉、貪虐枉法、虛報戰功,首輔夏言力請嚴辦,遂下獄革爵。

  仇鸞在獄中派人賄賂了嚴世蕃,加上那時正好需要罪證扳倒夏言,因此便拉了仇鸞一把,夏言棄市後使其出獄復爵。

  不過其出獄後便沒了實職,近來一直給他送銀子,以圖外放某個地方繼續當總兵喝兵血,過逍遙日子。

  本來嚴世蕃打算再收他幾千兩銀子就幫幫他,但現在看來,卻是個倒霉的命。

  不過錢還是要繼續收的,只是人卻是不好留了,他做事講究,收了錢,事情或是人,總得辦成一樣。

  片刻後嚴世蕃告辭離去,馬德昭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問道:「 殿下信他說的話?」

  「不信,但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他說他怕死。」朱載圳輕聲道,「可一個真怕死的人,不會親自來這裡,他來,不是因為怕死,是因為他太想贏,他想贏過父皇。」


  「為什麼?」馬德昭有些不解,他無法理解嚴世蕃,贏了皇帝還能活?

  「因為他把自己視作絕頂聰明的奇才,同時他也認為普天之下,唯有父皇是跟他同一級別的天才。

  可父皇卻瞧不起他,從始至終都只把他視作嚴嵩的獨眼兒子。

  所以他想通過扶持我,來證明,他與父皇一樣,是這盤棋局上的棋手,而不是一顆胖點的棋子。

  可他沒想過,真若到了最後,無論是裕王贏還是我贏,父皇都會將嚴黨清除,因為他們代表了污點,只有親手擦去污點,父皇才能閉眼。」

  馬德昭聞言點點頭,不再多問。

  朱載圳卻朝馬德昭揚起笑臉:「大伴沒有要問我的了?」

  「奴婢沒有要問的了。」馬德昭看著自家殿下的臉,眼中只有慈愛和驕傲:「奴婢只是不希望殿下受騙。」

  至於仇鸞,什麼東西?

  …………

  「景王殿下到!」

  他們站了快一下午,本以為景王不會來了,正準備散了去歇息,結果景王突然就到了,好在收拾的齊整,沒在殿下面前丟人現眼。

  「姨母姨夫免禮吧。」

  這句話一出,呂甫就知道自己是徹底上了景王的船了,心裡反而不忐忑了,只記掛著怎麼才能幫上殿下,好光宗耀祖。

  而姨母盧氏則是感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本以為這麼多年沒見了,殿下多半是因為娘娘的吩咐下來看看,並不會對她多親熱呢。

  呂甫還是鄭重的領著家小行了四拜禮,景王可以拿他們當親戚,他們卻不能真當景王是親戚晚輩對待。

  而呂家的孩子們,不太敢看朱載圳,目光更多落在周遭突然冒出來的錦衣衛和廠衛身上。

  一行人入正堂,朱載圳被請到主位落座,盧氏這才正式向外甥介紹了自己的孩子們。

  呂家是有底蘊的,族學也嚴苛,加上呂甫存了指望兒孫恢復門楣的心思,因而幾個孩子都很規矩大氣。

  尤其是長子呂謹,十六七的年紀,生得眉目清正,上前行禮時腳步穩當,聲音清朗,沒有半分怯場之色。

  朱載圳不免多看了一眼,見他雖然低著頭,脊背卻挺得筆直,舉止間已隱隱有幾分少年老成的意思,稍加培養,放在哪裡都是得用的。

  朱載圳不可能真的全指望嚴世蕃,而且嚴世蕃也不可能多靠得住,他要的是借雞生蛋。

  借著嚴黨把持的權力,趁勢提拔出自己的人。等那些人漸漸起來,在六部九卿、邊鎮地方紮下根,他手裡才算真正有牌可打。


  眼前的呂謹,無疑就是良好的開始,資質優秀,身家清白,還是親戚。

  「可考了功名?」

  「回殿下,剛中了秀才。」

  朱載圳勉勵了幾句,他倒是想親近點,可除了姨母外,其餘人都拘謹恭敬的很,他也就不好多說。

  坐了一會兒後,呂家眾人陪著他逛了一圈宅邸,朱載圳看來尚且算是可以吧,到了書房時,呂甫說是有一本唐代孤本要敬獻。

  實則也就是有話想私底下說的意思,眾人自然明白。

  於是書房內就只剩下了兩人及馬德昭,呂甫還真拿出了一本孤本,是程待賓楷書寫就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是呂家的傳家寶,但在此時,不過是個面上過得去的幌子。

  呂甫將孤本交到馬德昭手中,然後對著朱載圳道:「微臣雖位小職卑,但在兵馬司尚有幾分人脈,可以為殿下做事。」

  原本這祖輩情分是耗費的差不多了,但從殿下來他家那一刻起,無異於干戈的窪地被引入了一脈活水,一切大不相同了。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