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變相逼宮
第83章 變相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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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
沈墨卿戰術後撤,與太后拉開一丈距離。
西太后挪步至門口主動迎接,微笑道:「姐姐來的正巧,本宮擬了遼東作戰方略,正想去景仁宮尋你蓋章呢。」
蓋章?
先帝駕崩時,對朝政安排如下:
兩宮太后各持印章一枚,一枚曰「御賞」,一枚曰「同道堂」,凡朝廷詔令,需同時加蓋兩枚印章方可生效。
在小皇帝親政之前,除少數譬如外交場合之外,玉璽暫不啟動。
兩宮太后拍板,但不具體管事。
具體執行的是顧命八大臣,政變之後,八大臣被送進了地府,如今朝政由恭親王領銜管事。
兩宮一王,互相掣肘,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權力三角架構。
沈墨卿垂手肅立在側,見安太后身穿華貴朝服走在前面。緊隨其後的左邊是少年皇帝,右邊是恭親王。
會是偶然嗎?
教授心裡一驚,偷眼觀察小皇帝,帝似無戾氣,亦無不滿,只是寫滿了焦躁不安,倒不像是來逼宮的。
再看西太后,同樣神色凝重。
諸位需知,皇家無父子,無夫妻,亦無母子。
「這份遼東方略是妹妹所寫?」
「是,姐姐覺得如何?若無不當,就速發各部執行吧。」
「本宮卻不知妹妹何時通曉兵事了?」問話時,安太后故意瞥了沈墨卿一眼,那意思很明顯,方略是這個小白臉在炕上寫的吧?
「本宮也是趕鴨子上架罷了,總不能坐視敵軍攻破山海關,然後把刀架在咱們的脖子上吧?」
西太后佯裝不察話里諷刺意味,瞥了眼皇兒和小叔子,腦袋裡靈光一閃:「姐姐,咱們都是女流之輩,優柔寡斷,瞻前顧後,做不了大事。等皇兒再大一兩歲,咱們就可以去頤和園頤養天年嘍。」
——
妙啊!
好一招未雨綢繆、好一招挑撥離間,好一招先下手為強,沈墨卿暗自叫好。
果然~
宣武帝神情變幻,不可思議、欣喜若狂、求之不得。
隨即竟拱手道:「屆時,朕要為兩位額娘重修頤和園,在原址規模上擴大一倍,以盡孝心。
此話一出。
恭親王錯愕,隨即低頭不語,鼻觀眼,眼觀心。
安太后也被震驚到了,遲疑了幾秒後,也點頭道:「本宮素來不愛朝政,頤和園的確是個不錯的地兒。」
西太后莞爾一笑,款款走到宣武帝面前,望著野心勃勃的親生兒子,眼裡滿是寵溺。
「國事繁雜,千頭萬緒,額娘常感心力憔悴。皇兒,快快長大,好替額娘分憂。」
「額娘,朕不小了。」
——
「是啊,甘羅十二歲拜秦相,咱皇兒過了年就十三了。」西太后不經意地瞥向角落裡的愛卿,沈墨卿果斷點頭。
心有靈犀。
放權!
籠絡住親生兒子,千萬不能把兒子逼到敵人那邊。
「不如~讓皇兒幫著咱們分擔一些朝政吧?姐姐你說呢?」西太后蜂腰一擰,轉過身,盯著安太后,眼睛裡依舊在笑,但很冷。
賤人!
你闖養心殿抓姦也就算了,居然還唆使本宮的親生兒子和本宮作對??
「本宮不反對的,畢竟皇上他、他早晚要親政。」
說話時,安太后眼神飄忽。
她在宮中暗蓄絕色宮女,以此取悅小皇帝,每次請安之後,都安排宮女和皇帝廝混,最近,她欲介紹一位貌美的蔣氏後裔女子為皇妃。
此女父系一脈,和她娘家有些血脈親緣。
宣武帝既沒有反對,也沒有贊同。
自古以來,聯姻都是最最可靠的政治手段。更何況這裡是皇宮,全世界血緣關係最冷淡的地方。
聖母皇太后,嫡母皇太后,宣武帝,恭親王,就是帝國的四輪馬車。
二對二,勉強平衡。
三對一,立馬失衡。
「六爺,你覺得呢?」連拉帶削地解決了兩個人,西太后走到最後一個人面前,語氣溫和。
「事涉皇家,小臣豈敢隨意置喙,但遵懿旨。」
「你是皇叔,又是百官之首,身份尊貴,可以參政。若有什麼異見,儘管說出來。」
「臣擁護兩宮太后,擁護皇上。」恭親王被嚇的連忙俯首,他是真怵這個心機深沉、
權術嫻熟的嫂子。
一時間,養心殿內陰風陣陣。
這是沈墨卿第一次親眼目睹西太后玩弄權術,零幀起手,打的對手毫無招架之力,乾脆利落,酣暢淋漓。
腦中不禁響起了《沙家浜》的台詞:這個女人哪,不尋常。
「姐姐,皇兒,前線緊急,刻不容緩,立即用印吧。」
「御賞」印在上,「同道堂」在下。
合二為一,效力形同玉璽。
宣武帝舉著方略,興沖沖道:「兩位額娘,朕去指揮部親自督促他們發報,告辭。」說完,就跑出了養心殿。
小皇帝長大了,所有人心裡都默默感慨道。
殿內安靜,就顯出沈墨卿來了。
哪怕站在角落裡,也格外扎眼。
一看到五官英俊、身板挺拔的准尉,安太后就氣不打一處來,於是就想起了上次的20
——
——
軍棍。
「你的傷好了嗎?」
「稟太后,卑職的傷口尚未痊癒,大夫說不能受刑。」
「本宮瞧你能跑能跳,還能隨意出入宮闈,你傷在哪兒呢?」
「是內傷。」
「來人,將這個玩忽職守的東西拖出去杖責20。」安太后果斷怒了,指著沈墨卿厲聲喝道。
「姐姐息怒,打不得。」西太后果斷出言阻止。
對於合格的領導而言,護犢子是在維護自己的威信。姐姐你是要打他的p股嗎?你分明是想打本宮的臉!
「怎麼?妹妹捨不得了?」安太后陰陽怪氣道。
也怨不得她陰陽怪氣,同樣是孀居六年的姐妹,一個臉色暗沉、形容憔悴,一個臉色紅潤、神采奕奕。
合著我天天吃素,你隔三差五就吃海參、象拔蚌?
憑什麼??
「他有些像一個人。」安太后望著沈墨卿,突然想起了年輕時候的咸寧帝,倆人穿軍服的模樣竟有幾分酷似。
「是,他長得像丁寶楨!!」
西太后的潑辣勁一上來,什麼混話都敢噴:「姐姐,不如這樣吧,速調丁寶楨進京,早請示晚匯報,讓你倆天天見。把沈墨卿趕出京城,去代理山東巡撫,終生不得進京。怎麼樣?」
沈墨卿:???
山東巡撫,也不是不可以。
刷~
安太后臉紅到了耳根,低聲吼道:「你要臉嗎?」
「本宮提拔沈墨卿和姐姐你提拔丁寶楨,有什麼區別嗎?」西太后咬牙切齒,「上次,你提醒本宮不可在養心殿召見外男下臣?哈,本宮倒是想用外女雌臣。可滿朝文武裡頭有女的嗎?」
「你~」
——
兩宮怒目而視。
空氣里充滿火藥味,說不好,互揪頭髮互撕衣裳就在下一秒。
沈墨卿果斷向前邁出五步,立於兩宮太后側翼,拳頭暗暗蓄力,心裡打定主意,今兒只要打起來,立馬衝過去猛踹安太后腰子。
往死里踹。
短短几秒鐘,他就連怎麼埋屍都想好了。反正紫禁城水井多,大不了豎著丟井裡,效珍妃舊事。
教授嘛,懂的多。
順帶瞥了一眼無辜的恭王,可能是這一眼比較凌厲,身材精瘦的恭王爺居然主動後退了兩步。
服輸?
服輸好啊,就怕那種又菜又不服輸的。
突然!
——
安德海從內務府進來了,一進殿,就看見兩宮太后漲紅了臉蛋怒目而視,於是就緩緩跪下了。
咚~
太監骨頭軟,動不動就跪。
「安公公,外頭怎麼了?」恭王連忙開口詢問,其實是想藉機岔開兩宮的注意力。不能再內鬥了,再斗,真的要亡國了。
「稟王爺,禮部尚書王文昭痢疾復發,沒法主持今晚武英殿的新聞發布會了。」
「這個老滑頭!」
恭王罵道,他當然知道王文昭是故意病遁。
當~
劍拔弩張之時,屋裡的立鍾突然鳴了一下。
眾人被嚇了一跳,齊刷刷扭頭望去:5:30。
再過半個小時,各國公使就要進宮了,可原定主持新聞發布會的禮部尚書王文昭卻裝——
死躺下了。
這可怎麼辦喲?
幾秒後。
「安德海,你去找翁同龢。6:00之前,你們如果趕不回來,你別回來了。」西太后厲聲喝道。
「庶。」
安德海飛也似的跑了。
沈墨卿突然開口了:「誤會,都是誤會,聖母皇太后和慈母皇太后都是帝國的太后,咱們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說完,給恭親王使了個眼色。
恭王連忙上前:「二位嫂子,稍安勿躁,消消火,都是東桑人和曾國藩鬧的。」
果然。
兩宮惡狠狠互瞪一眼,默契地各退一步,各自坐著喝茶,雖然不說話,但至少不鬥毆了。
西太后趁著低頭喝茶的工夫,眼角突然一抬。
好傢夥~
沈墨卿當時就酥了半邊身子,被鳳眸電到了,三分得意,三分凌厲,四分嫵媚,電力十足,真不愧是一代妖后。
心猿意馬,自是不表。
與此同時。
東交民巷使館區。
路邊的一排玻璃罩煤氣燈被手動點亮。
暖黃的燈光照耀下,懸掛各國皇家徽章的馬車從使館內駛出,駛向同一個目的地=
紫禁城。
午門。
宮門大開。
御林軍們昂首挺胸肅立於宮門兩側,目送身穿燕尾服的各國公使攜夫人、使館參贊、
武官、以及洋記者們步入紫禁城。
——
沒有搜身。
沒有刁難。
因為你做初一,別人也可以做十五。
如無必要,儘量互相尊重。
今晚,除了這些身份特殊的外國人,還有一些收到請柬的國內各報社記者,譬如《京師報》,譬如《金陵報》,譬如《羊城報》等。
所有人都是為了了解兩國戰爭的最新進展而來,故而步履匆匆,無暇閒聊。
武英殿,燈火通明。
眾人踩著紅地毯走進去,尋找桌牌,各自落座,攤開筆記本和鋼筆,然後和前後左右鄰座攀談。
一時間,談笑有鴻儒,往來皆白丁。
「毫不起眼的東桑陸軍居然力挫世界第一大國,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法蘭克第三共和國全權公使葛羅男爵,叼著雪茄,翹著二郎腿,笑容輕佻。
世界已經進入了有線電報時代,海底電纜也在鋪設當中。
——
如果說八月份那會,各國對戰況尚且半信半疑的話。
如今,各國皆已從多個渠道確認了情報,東桑陸軍不但攻陷了半島殖民地,甚至打到了奉天。
真是大跌眼鏡~
「諸位紳士,你們都被這個國家的表面繁榮唬住了,但聖彼得堡不會我,我們一直都知道,這是一個外強中乾的帝國。」露西亞帝國全權公使普提雅美。
他們早就凱覦鄰居家的領土了。
「先生們,也許這是一個機會。」不列顛王國公使額爾金一語雙關,表情神秘兮兮,不管誰輸誰贏,不管哪兒打仗,攪屎棍都能從中盈利。
花旗國公使列衛廉一言不發。
普魯士王國駐華公使克林德也一言不發。
「哇喔,紳士們,快看吶,那是誰來了?」葛羅男爵突然摘下雪茄,站起身,指向門口。
眾人定睛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
萬萬沒想到,東桑帝國新任駐華公使小村壽太郎居然也來了,此人身材矮小,留著兩撇八字鬍,相貌精明。
見眾同行紛紛聚焦自己。
小村公使止步,摘下圓筒帽,45度鞠躬,顯得特別有禮貌。
「小村君,改天我請你喝伏特加?也許,我們兩國之間會有不少共同利益。」普提雅美主動走過去示好。
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外交原則,小村壽太郎伸出右手:「京都歡迎您。」
「無意冒犯,小村公使,你怎麼會在這裡?」額爾金說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主人邀請,我也不好拒絕,我是受聯合帝國的邀請而來的。」小村落座後,整理了下領結,如此答道。
「我的上帝啊~」
「真是不可思議~」
眾人的眼睛裡露出了興奮的笑容,東亞局勢是越來越有趣了。越亂越好,最好雙方打出狗腦子,對歐洲更有利。
6:00整。
軍樂隊準時奏響樂曲。
眾人停儀閒聊,正襟危坐。
眾目睽睽之下,身穿海軍軍服的沈墨卿走到事台丐,年輕的面孔,英俊的面龐,讓所有人猜測,他是誰?
翻譯官德齡尤其震驚。
「各位外交官、記者朋燥們,歡迎你們來到紫禁城,願聖人的光席和丐帝的光席照耀所有人。」
眾人紛紛禱告。
幣時間,神只很忙。
「好事,諸位先生,你們可以始提問事。」站在橡木講桌後,沈墨卿環視眾人幣周,示意可以萬始。
此時。
翁同龢終於從家裡趕到,望著這一幕,眼睛瞪的老大。
「翁師,要換人拖?」
「看看再說。」這種破差事,翁同龢才不願意接呢,有人頂丐,丫之不得。
會場內。
「釜開幣戰,貴國的高麗駐丕軍全軍覆沒,是這樣拖?」葛羅男爵第幣發問。
「謠厲。」沈墨卿淡定自若。
「Fakenews。」德齡如實翻譯,背後冒汗。
「不,據我所知,並非謠厲。」
「男爵閣下,我也是八千駐屯軍當中的幣分子,我甚至參與事釜開戰役全過程,我怎麼不知道全軍覆沒事呢?」
總藝覺哪伍不對勁,但是說不出來。
額爾金站事起來:「請問,在丐月的幣場戰轟中,貴國在奉天地區的最高指揮官榮祿將軍不幸戰死,有這回事拖?」
葛羅:「————」
——
「也是謠厲。」
會場騷動!
額爾金很不滿地搖搖頭:「我認為這樣的發布會沒有任何意義,你的回答充滿了謊言」」
。
翻譯官德齡後背冒汗,緊張地望著沈墨卿。
沈墨卿舉起右手,鄭重其事道:「我可以以軍人的榮譽起誓,以本人對帝國的忠誠起誓,高麗駐丕軍並未全軍覆沒,榮祿督軍也不是戰死,而是不幸病死。」
老實人。
不撒謊。
我和老張還活著,所以駐丕軍沒有全軍覆沒。
榮祿是傷口豈染而死,從受傷到死亡中間隔了四五天,不算當場戰死。
額爾金:「這似乎是幣種文字遙戲。」
克林德:「我討厭模糊不清。」
小村壽太郎:「我可以向天照大神發誓,他在撒謊。」
列衛廉:「我還是願意相信他。」
現場炸事鍋。
底下。
小村壽太郎和普提雅美湊在幣起耳語,似是在商量什麼陰險對策。普提雅美聽得頻頻點頭,臉丐還露出事幣抹得意的微笑。
三分鐘後。
現場終於安靜事。
露西亞帝國公使普提雅美站起身,高聲問道:「發厲人,在回答我的下幣此問題之前,你能以皇家的榮譽起誓,絕不撒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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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