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報仇
城北,曾宅。
聽到王昱若有所指的話,掌柜的不敢怠慢,即便日頭已經偏西,還是匆匆忙忙的趕回曾家,求見曾家家主,曾固。
隆寶齋乃是曾家的重要產業,掌柜的跟了曾家主幾十年,是曾家的心腹,知道曾家與盜匪勾結的內情。
「是想要行俠仗義的大俠,還是別有目的的過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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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隆寶齋掌柜描述,曾固也覺得那四人有問題,畢竟一般人就算發現了不對勁,也不會當著店家的面提起盜匪、銷贓之事。
「他們說過兩天再來?」曾固問道。
掌柜的點頭,「正是。」
門帘掀開,走進來一個青年,「你知道他們住在哪家客棧嗎?」
曾固看向青年,「楓兒。」
來人正是曾固的兒子曾楓,也是般若禪寺的俗家弟子。
「爹,我不是說了嘛,如今我已學成歸來,咱們沒必要再和那些盜匪聯繫了,免得朝廷征剿,我們受到牽連。」
「楓兒,你還年輕,這種關係,哪是說斷就斷的。」曾固嘆息道,「咱們捏著盜匪的把柄,那些盜匪又何嘗沒有捏著咱們的把柄。
更何況咱們如今在平津府四處開拓,還要給茵兒和荃兒送些錢財,她們在青牛派和薛家才能說得上話。」
曾固道,「這些都需要錢。」
幫助盜匪銷贓,幾乎是無本的買賣,其中利潤極大,曾家之前幾乎一半的收入都靠這個,曾楓學武的束修,兩女出嫁的嫁妝,都是因此而來。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練武,若是能夠踏入先天,那咱們才是後顧無憂。」
曾固道,「只要你能踏入先天,咱們以後行事就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就算別人知道此事也不敢對我們如何。
到時候你若覺得依然不保險,也可以去將山中那伙盜匪除了,不僅解決了咱們家的後患,還能增長聲望。」
曾楓搖頭道,「爹,你也是學武的,豈能不知道先天境界代表著什麼?般若禪寺的正式弟子都沒幾個能踏入先天。」
曾固道,「但是你的天賦極高,覺方大師當年是想收你做入寺弟子的,但我就你一個兒子,咱們曾家還要靠你傳宗接代的,自然不能讓你剃度出家。」
曾楓道,「所以我也學不到《般若功》和《菩提心經》的高深法門啊。」
曾固嘆了口氣,「沒想到般若禪寺這般小氣,咱們送了恁多束修,他們也不傳你高深法門。」
曾楓道,「先天之法,豈能輕傳。」
曾固問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曾楓想了想,「覺方大師一直待我甚好,他跟我說,只要為寺里立下大功,他就可以幫我爭取傳功的資格。」
曾固問道,「怎麼才算立下大功?」
曾楓道,「比如說除掉了江湖上有名的惡賊。」
曾固不滿,「還江湖上有名的惡賊,他們怎麼不讓你去除掉五行蟲呢?」
五行蟲,五個先天高手,絕對是名滿天下的惡賊。
曾楓苦笑道,「我若遇到五行蟲,怕不是跑都跑不了。」
雖然五行蟲已經死了兩個,但只要想一想殺死那兩個五行蟲時出動的陣容,江湖人就感覺一陣絕望。
趙昱、金蟒銀蛇雙劍、雲靈、司祿星君、李易空、雲長空,足足七位先天高手!
嗯,雖然當時地上先躺了三個,但畢竟李易空也是躺著的人之一,所以經歷過此戰的人說起細節一般都含糊其辭,因此知道此戰具體過程的人並不多。
但提到五行蟲和江湖惡賊,曾固眼前一亮,「你說,今天來隆寶齋試探的那幾個人,會不會就是江湖上的賊子,這是試探咱們的底細,想要黑吃黑?」
「我也覺得是。」曾固點點頭。
「他們若想行俠仗義,可以去山寨動手,但他們不去,說明武功不高。」曾楓道,「若是過江猛龍,周圍縣城的勢力還不如咱們,所以也不可能。」
曾楓道,「所以我猜他們就是各地流竄的盜匪,想要從咱們手上敲一筆。」
「好膽!敲到咱們曾家頭上來了!」曾固怒道,然後看向掌柜的,「此事一向隱秘,究竟是誰走漏了消息?」
掌柜的連連搖頭,「隆寶齋絕無走漏消息的可能,自從幾年前陳家和王家的事情之後,我就親自算帳了。」
曾固眼神一凝,「莫不是黑風寨走漏的消息?」
曾楓道,「不管是不是,我去問問就知道了。」
曾固道,「對方有四個人,你帶上幾個莊丁,快劍張三和飛刀李四也算一把好手。」
曾楓搖頭,「用不著。」
「對方既然明著上門,就不會躲藏,我明天上街轉轉,看能否找到他們。」
曾楓一邊說著,一邊推開房門,就看到門外院中站著四道身影。
曾楓瞳孔驟縮,下意識將內力運轉全身,大喝一聲,「來人!」
萬籟俱寂,寂靜無聲。
曾楓這才發現,此時本是飯點,本該喧囂熱鬧的曾家大宅卻安安靜靜,沒有一絲炊煙升起,也沒有一絲人聲狗吠。
唯一的聲音就是秋風動葉,還有遠方其他住戶傳來的隱隱喧囂。
聽到曾楓大喝的曾固和隆寶齋掌柜急忙搶到門前,那掌柜的一看四人就認出來了,「下午去店裡的就是他們!」
曾固瞳孔一縮,同樣感受到了曾家大宅中的寂靜。
他們進入密室聊天,也就不到一刻鐘。
對方四人竟然在這一刻鐘里將曾家所有人都放倒,沒有引起外界的一絲察覺,自己和曾楓就在室內,同樣沒有聽到有人驚叫出聲。
這代表著對方的武功已經高到不可思議!
至於為什麼說放倒而不是殺死,是因為曾固沒有聞到一絲血腥味。
當然如果對方是以重手法殺人斃命也可做到,只不過以曾固的武學見識,想不到這一點罷了。
所以曾固一開口就示弱,「幾位朋友,不知幾位來曾家有何貴幹,只要我們能做到的,絕無二話。」
陳望舒看向曾固,沒有說話。
他們本來還在想著怎麼打探,怎麼問話,才能讓曾家在沒有警惕的情況下吐露是否因為與黑風寨的勾結而害人。
但他們還什麼都沒做呢,隆寶齋掌柜就先自己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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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們剩下的只有確認。
陳望舒揭開了自己臉上的羊皮面具,上前一步,冷冷的道,「你認識我嗎?」
看到對方竟然帶著傳說中的人皮面具,曾固和曾楓心神俱震,但聽到這話,他們仔仔細細的看向陳望舒,但卻發現並不認識她。
只有隆寶齋掌柜瞳孔一縮,失聲叫道,「你是陳清松的女兒!」
曾固和曾楓齊齊看向掌柜的,曾固一臉疑問,曾楓也忍不住問道,「陳清松是誰?」
隆寶齋掌柜的欲哭無淚,但還是不敢不答,「陳清松就是六年前,曾經在隆寶齋算帳的那個教書先生。」
曾固心頭狂跳,曾楓卻還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曾固咽了口口水,穩定了臉上的表情,艱難的道,「陳清松當年在隆寶齋當過帳房,我們派他去隔壁縣城收帳,但他卻在路上被盜匪害了。」
「說起來,陳先生被害,的確和咱家有關。」曾固緩緩的道,「陳先生被害之後,我既沒有去陳家弔唁,也沒有給陳家賠禮。」
曾固轉向陳望舒,表情誠懇,「想必陳姑娘這幾年的日子一定很難過吧。」
曾楓眼神閃爍,立刻就明白當年發生了什麼,必然是對方發現了帳目不對,甚至是發現了曾家和黑風寨勾結的線索。
於是自己老爸就派人出城去隔壁縣收帳,但暗中通知黑風寨,在路上害了對方的性命。
不過曾固此時一推二五六,顯然在賭對方此時只是遷怒曾家,認為是曾家派出陳清松導致對方身死,但並不知道真相。
所以曾楓當然也沒說話,只是謹慎的看向四人。
看到陳望舒不說話,曾固再次嘆了口氣,「此時的確是我疏忽,陳姑娘心中恨我,也是理所應當,曾某認打認罰,只是家中其他人都是無辜的,還請姑娘高抬貴手。」
陳望舒這麼溫柔的一個人,此時都被氣笑了。
「我爹是被城外盜匪害死的,那把我娘推下枯井,還有指使醫館給王叔王嬸開了害命藥的人,又是誰呢?」
「什麼?」曾固故作詫異,似乎難掩震驚,「令堂也去世了?還有王叔王嬸又是誰?」
陳望舒搖了搖頭,不想再看他的嘴臉,「你不必再演戲了,剛才那掌柜在屋中說的話,我們都聽到了。」
曾固下意識問道,「聽到什麼?」
陳望舒淡淡的道,「當然是你們和黑風寨勾結,在幾年前害死我父母和昱哥哥一家的事。」
「哪裡來的惡賊,竟敢污衊我家!」
「我乃般若禪寺俗家弟子,賊子受死!」
曾楓爆喝一聲,出手就是般若禪寺傳授俗家弟子的標準武功,大光明拳!
一拳打出,剛正不阿,世間光明,萬邪退散!
然後他的拳頭就被王昱一把抓在手裡,接著手指輕點,順著他的胳膊一路向上,手腕、手肘,直到肩膀。
曾楓放聲慘叫,下一刻就被王昱一記手刀切在咽喉,直接擊碎了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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