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丐幫的初心
「你是丐幫弟子？」那人回頭，乃是個中年漢子。
「不錯，我是丐幫弟子，那些惡丐在哪裡？」
霍不眠道，「若他們是丐幫弟子，我自領他們去執法長老那裡領罰，若他們不是丐幫弟子，如此敗壞丐幫名聲，我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中年漢子道，「他們就在隔壁白橋集，你在集市北邊看到一些殘疾的孩子，就是那些惡丐收養的孤兒。」
「好！」霍不眠點點頭，轉向王昱，「趙兄，有興趣去看看那些惡丐的成色嗎？」
王昱明白霍不眠的意思，這是讓自己當見證人，點點頭道，「左右無事，咱們去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敢往丐幫頭上潑髒水。」
「走！」王昱放下一錠碎銀，與霍不眠下樓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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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奔馳，霍不眠沉默不語。
王昱看霍不眠神色凝重，不由問道，「怎麼，霍兄還真擔心那些惡丐是丐幫弟子？」
霍不眠沉聲道，「我不擔心他們是不是丐幫弟子，我只是想到了那些被他們砍斷手腳的孩童。」
王昱神色一動，就聽霍不眠道，「想必趙兄也知道，丐幫並非一開始就以行俠仗義、劫富濟貧作為初衷。」
王昱搖頭，「我不知道。」
「趙兄爽快。」霍不眠不由一笑，頓了頓，他繼續道，「其實丐幫最開始，是一個為非作歹的幫派。」
王昱挑眉，「哦？」
「其實最初的丐幫，就是一群幾乎不會武功的惡丐組建的。」
霍不眠道，「那些惡丐不事生產，好吃懶做，又欺善怕惡，欺軟怕硬，他們一部分人自己行乞為生，還有一部分人會拐賣幼童，強迫幼童供養自己。」
王昱明白了，「因為他們有手有腳，要不來錢，反而是幼童容易引人憐憫。」
「不錯。」
霍不眠道，「那些惡丐在各地誘拐孩童，逼迫孩童行乞，為了讓孩童看起來可憐，還經常砍斷他們的手腳。」
王昱眼眸低垂，「我聽過這些事。」
霍不眠道，「這些惡丐流竄作案，在一個地方拐了孩童，就去另一個地方行乞，父母找不到，沒有苦主官府也不管，孩童更是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沒人管，那越來越多的孩童會死在他們手上，那些惡丐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王昱看向霍不眠，「當然有人管。」
霍不眠點頭，「不錯，當然有人管。」
「有些大俠決定管一管此事，他們在各地誅殺惡丐，營救孩童，但他們遇到了很多問題。」
霍不眠道，「第一，那些惡丐會避風頭，他們動手時，聽到風聲的惡丐就會躲起來，他們只要一停手，那些惡丐就會冒出來。
第二，他們找不到那些孩童的父母，甚至有些父母得知孩童被砍斷手腳，無力勞動，也不願將他們接回去。」
「那些大俠也不算多有錢，也無法養這麼多孩子。」
霍不眠嘆了口氣，「他們動手，需要他們供養的孩童就越來越多，他們停手，那些惡丐就會冒出來，然後去拐賣更多的孩童。」
王昱聽到這裡，也不禁肅然起敬，他已經猜到之後的事情了。
「那些大俠成立了丐幫？」王昱道，「這才是真正的丐幫！」
霍不眠點點頭，「說是成立也行，說是加入也可，總之那些大俠也以丐幫弟子自居，一邊養育那些斷腿斷手的幼童，一邊在各地行乞，誅殺那些惡丐。」
一旦將乞丐作為職業，了解了行乞中的彎彎繞繞，那些大俠對於惡丐來說當然就是降維打擊。
而且成立了丐幫，那就不是一陣風似的行動，而是持續幾十年，以終生為事業的行動。
「很多江湖人也欽佩這些大俠的舉動，於是越來越多的江湖人也加入了丐幫。」
霍不眠道，「經過幾十年不間斷的打擊，那些惡丐越來越少，但無論如何都無法徹底根除，而且因為丐幫越來越大，良莠不齊，很多丐幫弟子也開始為非作歹。
所以後來丐幫又設立了四大長老，負責丐幫的各項事務，也負責懲處犯錯的丐幫弟子，於是幾百年就這麼過來了。
這幾百年來，雖然沒有將惡丐根除，也不時有弟子作惡，甚至與那些惡丐同流合污，但丐幫總體上卻可以稱得上一聲盡心盡力，問心無愧。」
王昱點點頭，嘆服道，「丐幫幾百年來都沒有忘記初心，屬實難得！
另外你說的那兩個遺憾，其實不算遺憾，因為我也實在想不到如何根除惡丐，以及避免內部弟子作惡。」
別說如今這種古代社會，就算在王昱前世，後一個問題依然沒有解決，即便是前一個，估計也只解決了十幾年。
霍不眠笑道，「因為一直都有很多心懷俠義的江湖人加入丐幫，還有很多被拐賣的幼童從小就加入丐幫，當他們長大時，就是丐幫的中堅力量。」
王昱心頭一動，看向霍不眠，「就比如你？」
「不錯！」霍不眠點頭，「我就是小時候被惡丐拐賣，不過我運氣好，當那惡丐要砍斷我的雙腿時，我師父正好趕到，將我救下。」
王昱道，「霍兄好心胸。」
霍不眠沒有感慨自己倒霉被拐走，而是感慨自己運氣好被救下，如此心胸，怪不得能夠成就如今的武學境界。
霍不眠搖了搖頭，沉聲道，「所以我平生最恨那些對孩童的動手的惡人，也最擔心那些從小就被害了的孩子。」
……
兩人隨口聊著，便已經來到了白橋集。
然後他們很快就在集市周邊發現了幾個斷手斷腳的孩子。
霍不眠握緊了拳頭，眼中已經透出殺氣。
他們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就近找了處茶攤喝茶，直到日落西山，集市周邊的行人稀少，才有幾個看起來神色狠厲的漢子走來，帶走了那些孩子。
王昱和霍不眠悄無聲息的就跟了上去，很快就跟著他們到了市集北面的一座偏僻院落。
兩人縱上院落旁邊的大樹，就看到不少男女匯聚，裡面有做事的男子，也有幹練的女子，有看起來無礙的孩童，也有殘疾的孩童。
只見一個做乞丐打扮，滿頭亂髮，但是肌肉虬結的大漢坐在正屋外面的台階上，眼神橫掃，精光四射。
「老大，這是今天的收成！」
一個個漢子恭恭敬敬的上前，送上一包銅錢，裡面零星摻雜著散碎銀子。
亂發大漢只是看一眼，然後就任由那些漢子將銀錢放下，在他身後有一男一女負責清點銀錢。
直到所有漢子將銀錢放下時，亂發大漢問了一聲，「今天誰的收穫最少？」
身後那男子道，「是劉三師兄的最少。」
下一刻，只見場中一個青衣漢子眼神一厲，回頭就給了身後那個斷了腿的孩子一巴掌，那孩子的臉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嘴角也開始流血。
但那孩子哭都不敢哭，勉力將眼淚憋了回去，低聲道，「我明天一定努力，一定努力！」
青衣漢子怒道，「今晚不許吃飯！」
亂發大漢任由青衣漢子立威，然後說道，「明天你們除了繼續行乞要錢之外，多在集市門口安排幾個人。」
說了一句，亂發大漢環視一眼，看到眾人都在聽，這才繼續道，「如果發現了一個衣著華麗，相貌英俊，拿著一柄鑲嵌了寶石的寶劍的人，迅速給我匯報。」
「是！」眾人齊齊應是。
院外大樹上，王昱和霍不眠對視一眼。
王昱指指自己，霍不眠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旁邊一個葛衣漢子低聲問道，「老大，那人是誰？要是發現了他，要不要把他引到這裡，讓您出手解決了？」
「你想死啊！」亂發大漢一腳把葛衣漢子踢倒，「這是淨世尊者傳下來的教令，能讓他老人家出手的人，你我怎麼可能是對手？」
「是是是！」葛衣漢子急忙起身，低聲陪笑，「我還以為對方是丐幫的朋友，咱們不是專門負責敗壞丐幫名聲的嘛，所以我就按這個路數來了。」
亂發大漢哼了一聲，眼神又開始閃爍。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淨世尊者要抓他，未必是因為武功。」
亂發大漢想了想，吩咐道，「如果你們發現了這個人，就找個機會試探試探他，看他武功怎麼樣，如果看起來有希望，就把他引過來。」
亂發大漢笑道，「若是我能在淨世尊者面前露臉，少不了你們好處。」
「是是是！」眾人連連點頭。
就在這時，站在青衣漢子身後的那個斷腿孩子似乎想要說話。
青衣漢子一看，怒喝道，「小廢物，你想說什麼？」
那孩子戰戰兢兢的道，「我……我說了，能不能給我吃飯？」
青衣漢子還想發怒，卻被亂發大漢制止，饒有興致的道，「你想說什麼？你說，若是對我有用，我就讓你吃一頓飽飯。」
斷腿孩子瑟瑟發抖，「我……我下午好像看到了您說的那個人。」
「什麼？他已經到了？」亂發大漢霍然一驚，「他在哪兒？」
下一刻，淡淡的聲音在小院中迴蕩，「我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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