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烏天黑地
第351章 烏天黑地
不過在教本事之前。
高師兄：「閻王踏路，是罈子之外的本事。
你既然立起了莊子，那麼閻王踏路之外供起來了烏天巫壇，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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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鬼神，你都會見到，一共是九位鬼神。
記得，一定要守了巫壇的規矩。
壞了規矩，一定出事！」
許峰：「我省的得了！」
門外，三位師兄都沉默不語。
哪怕裡面正在教授破墳一道的絕學，三位師兄也是無心此中。
各懷心思。
不多時，太陽就出來，驅散了山霧。
大師兄過了半晌，開口打破這沉默。
他率先說道：「小師弟進去了，你們來的都早，不知道吃了甚麼？」
二師兄不答問題，反而回應說道：「大師兄，該改口了。
不應該叫小師弟。
應該叫莊頭了！
以後，大家都是在吳莊的旗子下面吃飯，他能叫你一聲大師兄，你卻不能叫他小師弟了！」
大師兄聞言，噎了一下：「是，是莊頭。
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不過莊頭已經進去了，看起來也沒出甚麼差錯。
老二，我看你買了那麼許多東西，你這是要做甚麼？」
二師兄說道：「當然是要破墳。」
大師兄：「這附近還有甚可破的墳？」
二師兄說道：「自然是有的。
這周圍的凶墳，也不是眼不見就能為淨的東西，你不看，它也是一直都在。不過是你不看，就想要將一切都裝作不在罷了！
莊頭的眼睛，可比你們要看的多，看的深，看的遠的多。
老虎到了頭頂上，那可不是眼皮子一閉，就能假裝老虎沒來的情形！
你要是怕，其實也可以不去。
莊子裡頭，也不是只有你一個會破墳的手藝。」
大師兄聞言，再度沉默。
反而是三師兄，將這些都收在了眼裡，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反正他就是繼續沉默是金。
耳朵聽。
人卻是稍微往旁邊略微走了半步。
將自己巧妙的遠離是非之外。
離了這兩人的爭端。
大師兄也有些啞口無言，過了半晌，方才說道：「以前你不服我，我以為你是一個桀驁不馴之人。
現在看來，你只是單純的不服我而已！」
二師兄說道：「不錯，大師兄，你是一個好人。
我也不是桀驁不馴。
我知道自己的本事，我就是一條會咬人的狗。
有些咬人的本事，但是沒人遮掩，也難以善終。
不過你卻太過於天真。
從進入這一行當開始，良善的會死，兇惡的會死，運氣不好的會死，本事不濟的也會死。
你以為你躲得脫，但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我告訴了你，人有千算，天只一算，任你千樣算計，萬般謀劃，不如天時一下，地利一發！
跟著你，不過是等著某一日死了而已！
墳中枯骨罷了！」
這一下，就算是大師兄也被說的吃不住，他說道：「那你如今看小師莊頭，你看上了他身上甚麼，叫你如此信服！？」
二師兄說道：「你看上了他什麼，我就看上了他甚麼。
我甚至比你想得還要遠。
所以，他叫我往東，我就不會往西，這就是跟著狼吃肉，跟著狗吃屎。
至於其餘的事情，就無須你擔心我了。
大師兄，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宜罷了！」
說罷，二師兄還似笑非笑的轉過臉，看了一眼三師兄。
三師兄繼續人畜無害。
低頭看腳下。
沒感覺到二師兄眼神一樣。
但是二師兄看了他一眼，頗有深意。
他說道：「我們三個人湊在一起，還有走了的老四，那就是四個。
四個在一起，並非是沒有緣由。
我來自於郭家莊，老三來自於三麻子洞旁邊的寨子，大師兄更是來自於老火龍嘴。
老阿公做事，向來是走一步看三步。
我郭阿貴是災星，二位身上，也未必吉利。
大家都是災星！
被丟到了這裡，心裡應該有數。
但是如今，莊主，莊頭，方才是此間的大神！
只有跟著莊頭，方才有一線生機！」
說罷，二師兄也閉目養神，不再和大師兄說話頂嘴，大師兄看二師兄如是的模樣，也閉上了嘴巴。
不再自找氣受。
見此邊爭吵完畢。
三師兄這才小心的挪移腳步，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上，束手而立。
仿佛方才這裡的爭吵，從沒有開始過一樣！
等到快要日上中天的時候。
一陣一陣的陰風，突兀的從眼前的烏舍門縫裡面吹出來，吹在了他們的身上。
吹得三人一激靈，叫三人都怵然一驚！
雖然都未說話。
但是他們都知道。
莊子，成了！
鬼神，來了！
現在就等到外頭青色燈籠亮上那麼一盞。
這吳莊的名號，就已經可以嘗試打響！
而在這烏舍之中！
閻王步，閻王貼，閻王踏路！
許峰就看到高師兄在方寸之間，給自己展示，不過也只是展示步伐！
就算是他，在這裡，也不敢用閻王帖請神。
那一張青色喪貼一般之物，在此刻是真的能請到鬼神。
不過，這鬼神到來。
除了步伐之外，還有「迎請」，「吞火」，「挾刀」，「還陽」幾道手段。
缺一不可。
當然，最重要的高師兄：「想要活，就一定不能缺了鋤龍法，沒有了鋤龍法，你請來的鬼神，就是來吃飯的客。
你就是那一盤肉菜。
任鬼擺布。」
許峰明白，請來鬼神，又沒有保護自己的本事，那無異於「開門揖盜」。
許峰：「請神打神，請鬼打鬼。」
實際上，這是好聽的說法。
這就是「鬼打鬼」！
高師兄：「不錯！」
他將筆墨留下，但是帖子的書寫方式，他也留了下來。
未曾多說，他說起來了閻王踏路的要緊之處。
高師兄：「腳步，是為奼音之所長。
算是步步驚雷入地。
這一招，也不止是對付了土裡的土主，陰魂，到了後來，用來破煞除瘴，都有作用。
不過在這步伐的過程之中，也須得吒字護體。
陽火越旺，越是不容易被自己背上的閻王所害！
至於最穩妥的，還是哈。
哈的最後，就是盤活全身氣血。
至此可稱之為內壯！
這是老阿公絕對不會平白告訴你的。
我現在就可告知於你。
沒了好藥將養自己，到了最後，可以盤活氣血的時候，就已經是補充不足。」
物極必反。
許峰：「竟然如此？」
許峰這樣說，有捧哏的原因。
但實際上，許峰也沒有想到，老阿公的這法子，竟然已經成體系到了這個地步。
這意味著，這破土的上限，比許峰想像的還要高，不愧是「凶」級別的副本！
按照通常而言。
這一下內壯之後。
就已經算是築基了。
高師兄肅然，叫許峰跪在了神前，開始為許峰傳授接下來須得小心緊張的所有經驗，不過在那之前，他說道：「所以我說，老阿公甚麼都知道。
甚麼都在他的掌心裏面。
旁人開莊，從來都是一燈。
你就是兩燈。
到了後頭，你破除的凶墳越多，老阿公就會給你越多的燈籠。
以充作門臉。」
解釋到了這個的時候，高師兄不笑。
甚至於在這青光之下，他的臉上，都有些鬼氣。
他護持著著一點香火，拿出來了火盆子，拿出來了那本簿子。
將許峰的名字寫在了簿子之上。
隨後將那一頁紙燒了。
許峰看著這紙張，竟然化作一股濃煙，沒入鬼門。
高師兄：「好了，成了，你的名字傳上去了！
萬事俱備。」
許峰說道：「是須得我將破除了凶墳的事情，上報給石場，還是？」
高師兄重複：「老阿公甚麼都知道，他會給你送來的！」
同時，許峰盯著這火看。
按照道理，他說的是此處不得見光。
但是無論是這裡的青光燈籠，還是火燭，都算是光。
所以許峰按照此言，他說的，應當是不得見「天光」。
日月星三光。
到了最後，高師兄清了清嗓子。
最後對許峰說道：「老阿公手下，多的是我們這些壽元將盡，根基受損之人。
也只有老阿公，才有延壽的寶物！
所以，勿忘我言。
若有延壽之法，我出三倍！
烏天為證。
烏天為證！」
許峰：「我省得了！」
至此，許峰就看到高師兄開始從這鬼門之中，「借火」！
火分陰陽，神分兩處！
高師兄：「記得，這裡頭的火，只得用於門口，還有手持的燈籠。
切莫用於活人生活處！
還有就是那還陽圖。
還陽圖，須得鬼畫，到了後頭，你自然就明白甚麼就是鬼畫畫鬼了！
這青色燈籠，照鬼。
火塘里的火，護人！
還陽圖，是用來阻斷煞氣，阻斷鬼尋人！
都是保命的好東西！
切記，切記！」
說話之間，高師兄手持了燈火，深入了鬼門之中，這鬼門本來就是類似於兩根筷子插在地上，上面再搭一個「橫樑」。
一個人能看懂的「門」。
此為基礎。
如今，許峰面前的這一個鬼門，也不過是稍微華麗一些，它的基礎是絕對不變，但是，高師兄將線香伸了進去。
許峰沒有看到另外一邊的線香出來！
那一邊，好像是真的到了另外的地方！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許峰清楚，除了正在此間的人，其餘之人，都難以知道此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就算是此刻許峰的【觀地眼】。
也不過是感覺到此間亂糟糟的！
且在此過程之中，這個閻王踏路，在許峰看來，巫俗之氣太重。
甚至重過於這烏天的酆都法壇。
特別是寫閻王帖。
閻王帖寫完，就連請來的是否為閻王，都未可知。
如此看來，倒像是請來了一尊大鬼，將人和鬼加在一起。
是以鬼治鬼的最直觀體現！
至於那以香爐作底的九道神牌牌位。
上面都寫了「密諱」，此刻，許峰看得懂了，屍蛇頭頂上的符籙，就是從此中而起！
以「神」壓屍。
不過不管高師兄說甚麼，對於眼前的這一切，許峰也有自己的理解。
甚至可以說，許峰反而更覺得鋤龍法之重要。
烏頭巾，就是被承認的破墳匠人，乃至於可能眼前這一切，就是破墳這一門手藝，到頭了！
再上，怕是斷氣了！
並且以火養神，這難道真的不是火鼎法的法子麼？
不過現在，眼前這巫壇，也的確十分重要！
【酆都巫壇】
但是看上去，不是陰司法，民俗地域氣息太重了！
整個巫壇，核心的法，在於「烏天黑地。」
也就是四片瓦片所成的這個「東西」。
將一點線香抽了出來，許峰就看到這線香之上，出現了一點香頭子。
呈現出了慘綠混合著的淡青色。
將這線香丟在了火盆裡面，火盆之中，立刻燃起來了熊熊大火。
但是不見熱氣。
只有青色之火，再度燃燒！
高師兄說道：「現在，就告訴你這烏天黑地怎麼做烏天。
黑地。
許峰知道，真正的東西到了！
高師兄：「打開冊子罷，我長話短說，叫你心裡也有一個數目！」
許峰打開冊子，借著這鬼火。
高師兄：「先看黑地罷！」
許峰借光看到了這黑地。
立時明白。
客土是做甚麼的了！
安頓法的客土，就是地構成的一部分！
客土安頓，稷種安煞，共同調和成了一道黑土。
鋪在了地上。
就是隔絕了地。
四面瓦片，平時供養，用的時候，請出去，放在四方用以定方位。
隨後也像是大端公在玄武傾頹之地上，拉展了布帛，這就是四瓦立下了「天之四柱」，用布帛一圍，裡面就是仙境也好，地獄也罷。
都和四面無關。
最後拿了烏頭幡，一位一位請神，九道烏頭幡，像是供桌上神牌排位一樣，扎在地
上！
這就是頭頂烏天！
到了這個時候，就是破墳匠人，是在烏天之下，進行破墳驅煞之活動！
想要功成。
不過天時地利人和。
破墳也不例外。
高師兄如此說罷，以防許峰不知道，他還問道：「你可明白？」
許峰：「明白。」
高師兄說道：「可真明白。」
許峰：「真明白。」
那高師兄就不繼續在這上頭再費口舌。
畢竟這個重要。
後頭的事情，也重要。
高師兄：「老阿公在鋤龍法上面，並無隱瞞。
或者在他傳下來的法上，並無隱瞞。
翻了書罷。
再看烏頭幡。」
法幡，許峰已經聽聞，本來就由頭、身、手、足組成。
許峰的內煉三聲，用在了外面，就是幡身。
也就是最長的，垂下來的那布。
現在，幡頭已有，剩下來的就是幡手、足。
高師兄：「手為神名，足為神變。
至於甚意思，我也不說清楚。
你到時候自己來看。
這些書上也有。」
將制幡隨意遮過，高師兄為許峰畫餅說道：「等到了你甚麼時候，三從齊備。
有了烏頭幡、赤頭幡、黃頭幡。
那麼你就已經是破土匠人了。
三幡至，那麼你就應該有新天傘了。
不過這個傘，就算是老阿公也沒有，他的三廟說到了此處，倒不是害怕泄密，是高師兄忽而不能說，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卡住了脖子。
於是深吸了一口，高師兄將這一段話隨意略過。
示意許峰和他叩首，再度上饗之後。
就可以出來。
「記得，一定要勤加禮拜。
莫要叫鬼神發怒。」
許峰將三牲、水果、清水，都繞了一圈。
聽到了【已受饗食】。
不過看著那青色的火，許峰說道：「這火裡面，須得燒個甚麼來續火？」
「不用。」
高師兄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說道：「這火燒著，說明罈子就立著，這火滅了，要是沒有了這風，那就還好。
但是火滅了，風還在，你就跑到了火塘旁邊，記住，一點氣息都不得泄露出來！」
說罷，高師兄看著許峰說道：「走吧，到了火塘子旁邊請神。
這請神的法子，是老阿公從山裡的山民手裡搶來的！
至今都沒有還回去。」
許峰看著高師兄，說道：「搶來的？」
高師兄說道：「是哩，搶來的，搶本來就是本事。
老阿公，很有本事！」
許峰：「老阿公不是童叟無欺麼？」
高師兄：「老阿公是童叟無欺，但是你還年輕，你不知道。」
他繼續說道：「山裡有地方，本來就是搶來就是本事，所以老阿公買賣不成，也就搶
了過來。
別說這個了，走罷，拿了線香，引了火。
這邊的火燒了，那邊的火，也要燃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