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冒親反用(2/2)
許峰看著郭阿貴的神情,沒有從其中看到憤怒遺憾,倒是看到了一些自嘲之意。
許峰說道:「所以二師兄對於郭家莊被破的事情,一直心有遺憾,憤憤不平?
你是想要學成回去,安頓了郭家莊?」
郭阿貴看著許峰,搖頭說道:「沒有甚麼不平,人都死了,哪裡有什麼不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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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我只是想來,有些為莊主感到不值。
並且安平寨之情況,和郭家莊,一地一天,落在這裡,實在難受!」
許峰看著二師兄。
二師兄哪怕吐露真情。
也是知道分寸。
對於許多話,也是淺嘗輒止。
不願多說。
見到許峰問完,他扯開了話題說道:「我不過是看出來,要是依仗著老大,就算是再過了五十年,也休想要在這裡立起來了一個堂口、莊子。 甚至連門前一桿子的幡都豎不起來。
這燈籠和幡,就是一個行當的名堂、名目,就是人的臉!
你看我們,這些多年,哪裡有名目?
我們這些破墳匠人,只有穿戴了烏頭巾,拴上了紅褲帶,方才能活的像是個人。
他太過于謹小慎微。
膽小就莫要走這路,都已經走在了這一條破墳路上,哪裡來的安生?
一個不小心,誰知道會觸犯了甚麼太歲,命就沒了!
掙不夠了本錢,災難到時,一切化作齏粉!
就和郭家莊一樣!
郭家莊的良善,有個甚麼用處?
還不是該死就死?」
二師兄郭阿貴說罷,看起來是動了真情,激盪了氣血,臉上都出現了兩坨子的紅,不過旋即,他就平復了精神。 不再憤憤不平。
而是看著許峰,眼睛之中和燈光一起閃動著說道:「現在,我也沒有甚麼話要對小師弟說了。
要是小師弟還有意和我說話的話,我這幾天都在院子裡面不出去。
你盡可以來尋我。
我隨時奉陪!
要是小師弟無意和我說話的話,那就當我今天的話沒有說過。
那屍體和變婆,都在後院。
我已經用了好繩子綁住。
不過那變婆,我看似是要吃些東西,不過旁人都說,這變婆不能吃活人飯,是要吃了死人飯的。
但是你不點頭,我們也不敢給他餵飯。
又想著反正一頓餓不死,就先餓著!」
說罷,郭阿貴對著許峰點了點頭,許峰就看著二師兄上了閣樓,等到了這一樓只剩下來許峰一個人之後,許峰走了出去,掩上了院子門,又關上了這屋子門,來到了屏風之後,為祖師、山神等上香。 最後坐在了神前,一言不發。
只是想著方才和二師兄郭阿貴說的故事,交換的信息。
省去了其中大量的細節之後,郭阿貴說的只是一個差不多的故事脈絡。
從這個故事脈絡之中來看,二師兄的確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他說的郭家莊,許峰沒有聽過。
同時,這也是許峰第一次了解到了老阿公的破土手段,對於老阿公這個人,又多了一層理解。
老阿公的手段,和盤龍道人又不一樣。
甚至和李爺爺也不相同。
這個人,算得上是開了一個破土的法脈。
在這大山之中,也稱得上是,開枝散葉。
許峰:「法幡,法壇,雷王爺的樹杈。
這些和我現在的破墳十法,有無關聯?」 許峰先畫靶子後射箭,認為是有的。
不為甚麼,因為他相信遊戲。
既然遊戲之中學了五個,就已經完成了破墳十法,那說明要麼四大天王有五個——名號上的數字,只是虛指。
說是十個,實際五個。
要麼就是有法門,是脫胎於現在的這些已有技能之中。
許峰相信第二個可能。
因為從「吒」音之中,許峰看到要用木桿子,那麼繼續用起來,要用到了法幡,也沒甚麼大問題。
許峰:「雖然他沒有說清楚,但是郭家莊的位置,實在是太過於險要,在安通山前面,難保不是因為被安通山上的地煞所滅。
要是如此——」
許峰又拿出來了青皮大冊,翻閱到了安通山附近,果然在其中找到了郭家箐!
只不過這圖冊之上,沒有標註郭家莊。
許峰:『起碼在地圖上,沒什麼大錯。』
確定完了這些,許峰去了後院。
那安宅符籙,已經貼在了雜物間上。
大將軍符也在那女屍的腦門子之上。
但,哪怕是安家宅符和大將軍符都貼在了裡頭,也不見得裡面的變婆和女屍安寧,許峰站在外面,看著這個情況,特別是女屍,那女屍身上,還掛礙著她的這陰德呢!
許峰:「事情再度變得曲折了起來。
原本以為這是一個技不如人,破墳匠人亡於荒野的故事,但是現在看起來,事情並不簡單。
旱龍——或者說的直接一些,黑公公的九煞之一,被攝拿到了此處,這些莊子堂口高手的出現,會不會和這旱龍的地脈,突然移動有關?」
雖然是疑問句,但實際上,許峰已經可以確定,這二者應該是有些關係了。
也只有這種層次的危險,才會叫這些能夠開堂立莊的破土匠人,前來死於此處。
那問題還是來了。
變婆,女屍,是不是也和這個事情有關係呢? 許峰:『應該是一定有關係的,但是女屍不能再放了,得提手段,放日程。』
許峰其實已經想好了處理辦法,這其中,最好處理的,其實就是女屍。
女屍,是一場大縫凶的前半段,那後半段,許峰也熟。
就是備上一口薄棺,將其入殮,並且需要許峰為她準備姓名、來歷、八字等可以叫這屍體相信自己是人的一場喪儀。
也要叫旁人相信這件事情。
最後就是幾年的送葬,許峰現在所想所料,就是反用冒親了。
所謂冒親,實際上也是一門三教九流之中撈偏門的手藝。
特指一些人,專門盯著那些外地的客商也好,無親戚的老實人也罷,良善些的,就是等待這些人忽然死了,自己糾集一群人鑽上去,有貨主訛貨主,無貨主訛客棧。
一群人上去,號稱是這亡者的直接親戚,或者是兒子女兒,或者是外甥,準備齊全的,還能是一大家子。
前去吵鬧,得些錢財,說是不去就報官。
迫於無奈,一般人都是舍財消災。
這其中又有玩的更大、更花的,就是盯上了死在了任地的外地官員,人死之後,打一個時間差,冒親去了。 不過相比於前者。
後者不但是要膽大心細,還要熟諳流程,這就不必繼續細表。
反用冒親,就是許峰先張貼告示,過些時候,有人來認屍、認親罷了,這件事情,還是得尋一個三教九流之人,方才合適!
許峰:『好在已經認識了保長。』
這個冒親,在這地方不大好用的原因便是,此地還真不怕報官,上報上去,這些三教九流的外行人,自己被打死餵狼的可能性,無限增強!
自己厘定了此事。
許峰又想到了一個自己一直忘記的事情。
那就是,在這安平寨,應該也有一個類似於義冢之類的地方,停放屍身。
交通要道上的鎮子是這樣的。
哪怕是馬幫,哪怕是背夫,又或者是行商。
都有一個落葉歸根的執念。
特別是在這馬幫商道之上,除了掉落險地,屍骨無存的情況,其餘時候,哪怕是一件衣裳,一隻靴子,都都須得想辦法,帶回來的。 多少是個衣冠冢。
更不要提類似於趕屍術這樣應運而生的情況了!
要是有這地方的話,那麼它會在誰的手上?
端公?
還是和端公一起的神漢馬腳?
許峰:「明天得問問。」
月色皎潔,許峰不睡,開始研究琢磨起來了要緊的「吒」字。
這個「吒」字,自然也有真文形象。
這個形象,更是形象!真文似符實畫,它長得也是寶蓋頭,下面是四面密不透風的護持筆畫。
在這筆畫之中,看起來好像是有人在其中,抱膝而坐。
這就是「吒」。
這個真文四面加護,也是三層四變。 第一層,無須徹底打嗓開聲,是須得震動自己開聲,真文落在「絳宮」之中,就是存想自己絳宮之中,有這個真文。
並且自己的聲音,震動在了周身之上,宛若是護體金光。
這個問題不大,但是接下來的一層,就是這真文外用了,是要求在整個破墳開始之前,就將這真文,寫在了紙上,須得用「炁」。
——這是許峰自己的想法,當然,上面不是這樣說的,就是將真文寫在紙上,隨身佩戴之後。
還須得再寫一張,燃燒,丟在了水中,吞服!
對於許峰,這不就是吞符水。
第三層的時候,就是須得將這「絳宮」之中的真文,用在了杆子之上,立持在了身邊,守護自己。
最後一變,也和「奼」的最後一變一樣困難。
也是「由實脫虛」。
同時,亦是最考驗人想像力,或者說是運氣行氣能力的情勢了。
不同於將「奼」想像成了雷霆雨露之流,「吒」,是須得想像成了金光四護之宮,「吒」這個真文裡頭的「人」,既是絳宮,又是許峰自己,被這聲音「吒」字,保護在其中!
就這樣,光是解釋起來,有人就已經頭腦發昏,不明所以了,更何況還要人練起來!多數人連絳宮(中丹田)在哪裡都不知道,如何想像這個真文在其中都不得,還叫其做旁的事情。 許峰:「雖然有些難,但是不到了最後一變,前面的也不是太過於困難。」
許峰不語,他總是感覺,李爺爺給他的「呼吸法」,宛若是以前的導引術,不見其有多麼無解的神異。
但是卻因為其大道至簡,所以,他相當於是早就打過了基礎。
如今,不過是在基礎上,開始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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