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郭阿貴(1/2)
二人再度坐定,二師兄一直在看許峰的臉色,想要從許峰的臉上,看出來一些甚麼,許峰和他聊天,隨意問了問下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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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兄看著許峰,解釋了一番下午的事情,不過是積怨爆發罷了。說罷,二師兄還接一嘴說道:「四師弟走的乾脆利落。
他應該是投奔遠寨去了,按照道理,這輩子都無我們相見的道理。」
對於上一代四師兄的下落,許峰並不在意,故而只是隨意頷首。
見到許峰對此不感興趣。
二師兄立刻轉移了話題,他也沒有打聽許峰底細的意思。
東拉西扯幾句之後,二師兄終於併入了正題。
二師兄伸手挑了挑旁邊的油燈燈芯,叫火焰來的大些,黑煙走的快些,就在許峰以為他是想要詢問以後大家的發展,或者是想要和三師兄一樣,提出些要求的時候,二師兄突然說道:「四師弟,其實有句話,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許峰就如是的看著二師兄。
也不回答。
但,二師兄但對於這忽然的壓力,不慌不忙。
他仿佛篤定四師弟對於他要講的話,十分感興趣一樣。 將手收了回來,二師兄說道:「其實我要說的,是關涉那幾位被火葬的師兄的事情。
在鋤掉旱龍時候,我們發現的那幾位師兄,雖然喪屍在了山上。
但是那一處山,並非是他們死亡的第一現場!
或者說,並非是他們這一次的首要目的。
他們是在斷了一條大脈之後,前往此處,處理手尾。
結果,不但他們死在了那裡,就連剩餘沒有過來的師兄們,也喪生他處,沒有來得及收屍。
所以形成了這樣曝屍於野的情況,被我們發現。」
晚上的火光之下,許峰看到二師兄如此盯著自己,眼神之中竟然充滿了一種瘋狂的炙熱,看著自己,如觀至寶。
許峰也反盯著他。
直到二師兄迴避了眼神,許峰方才繼續問道:「二師兄的這些信息——
罷了,這些事情,二師兄何以見得?」
二師兄左右看了一眼,然後神秘說道:「蓋因那地方,只有破土的樹杈,無幡,無陣圖。 這就是最大的破綻!
所以,那裡就不可能是他們真正要做破土斷氣的道場!
到了這些師兄這一步,就是已經受了老阿公的三次賜。
頭戴烏頭巾,就是首賜。
舉頭三尺有神明,頭上又得一片天。
想要頭戴烏頭巾,就要拜了老阿公三廟之中的神靈,得了神靈的肯。
這才授予烏頭巾,護住這老阿公門下弟子的三魂和七魄,叫鬼魂惡獸,都找尋不得此人。
頭戴了烏頭巾,就是又藏住了一次性命!
比這寄魂寄命的法子,還要高深有用了一個層次!
是為安上加安,全上加全!」
許峰看著二師兄,這一次他不問二師兄如何知道這些隱秘,而是說道:「那你可知道,這烏頭巾,是老阿公三廟之中,何神所賜?」
二師兄:「這我就不大知曉了,小師弟見諒則個! 這可是真正要緊的秘密,不是我這個連頭巾都沒有的人,可以嘴裡頭亂噴糞的!」
許峰:「請繼續。」
二師兄也不急不惱,完全沒有被打斷了話的不滿之處。
他依舊順著那言語往下,說道:「除了這烏頭巾,還有就是拴住性命的紅腰帶。
這紅腰帶,急忙時候,還能當做鞭子、繩子來用。
一般到了這一步,也就是老阿公的二次賜,有了頭巾、腰帶,已經足夠在一個大村寨立足,開了堂口、大莊。
自成一戶。
老阿公也不會太過於召集了他們,一般都是叫他們自力更生!
這樣的堂口、莊子,也比現在安平寨的這儺壇,都要盛大。
就算是山外的道人、和尚,也都不會貿然來斗我們的堂口和莊子!甚至就連官府,也是裝作看不見,睜一隻眼閉一眼。」
到了這裡,他就是一頓,意有所指的看著許峰。
許峰對此,並未表態。 而是繼續說道:「那剩下來的這手套,又是甚麼講究呢?」
二師兄說道:「這手套也是從老阿公三廟中的某一廟所請的好寶貝。
意指順應天時,人禮,暗合神靈之意,所行之事,神靈所肯,但是到了這第三賜,就和和其餘上次,意思也不一樣咯!
到了這一步,便是老阿公的『情同手足』。
到了這一步,雖然弟子也可以去立了堂口、大莊,但是也罕少有人主動這樣做,都是老阿公出面,幫助他們立下了莊子。
都是由老阿公從自家的火塘裡面,引了火,帶到了另外的火塘之中。
就此,開火引神,入主為神。
點的,也是老石場的燈籠。
所以說起來,到了這一步,其實這些人,早就不是破墳匠人了。
恐怕,這已經是破土的匠人了!
這樣的人物,沒有足夠的法器、法寶,就那樣淡薄的死在那處,就是不對。」
二師兄說到了興起,伸出來了自己的一隻手,五指張開,說道:「畢竟我也聽聞,他們的五成本事,在自己身上。
五成本事,就在陣圖、法幡上。
據說,他們的法幡上,都有老阿公三廟的加持本事!
且就算是退一萬步。
就算他們只帶了雷王爺的樹杈。
也不至於只有那麼四根。
這分明是他們從其餘地方,拆卸下來,前往此處,做收尾工作的,故而他們身上東西簡陋,真正要緊的東西,一件都無!
死在此處,也很意外,叫人難得。」
二師兄就此說罷,再度口乾舌燥,喝了一口茶水。
同時沉默,也是看許峰這個小師弟的表現。
想要叫他稍微消化消化。
隨後做出選擇。 許峰不急,這些消息流落在了他的耳朵之中,叫許峰也搞清楚了一些此地的生態。
抬眼看著二師兄。
許峰說道:「二師兄說的這些,我從未在其餘師兄的嘴裡聽過。」
二師兄聞言,說道:「雖然都是做學徒出身,可是這學徒,也有高低之分,也是要有吃過見過的來指引所觀,此處因為距離石場不遠,所以沒有甚麼大的堂口、老莊。
大師兄更是在石場附近,做了多年學徒,最後落在此處,這附近,石場一般不出手,所以大師兄能見到個甚麼東西?
至於三師弟。
在成了學徒之後,應該是在哪一個莊子裡面,做過力士。
所謂力士,也不過是扛旗背石的粗重活計,許多事情也只是遠遠看過一眼,更多情況,也不知道。
並且看起來,三師弟在這莊子,或者說是堂口出過事情,所以叫三師弟養成了這般謹小慎微的樣子。」
對於其餘人的來歷。
二師兄,如數家珍。
許峰就在一邊仔細的聽,手持杯子,嗅著其中的茶香味道。 等到了二師兄說完,許峰方才說道:「那你呢,二師兄,對於旁人的事情,你說的頭頭是道。
那你呢?」
這一下問完,二師兄反而高興了起來,好像是早就等待許峰如此詢問。
他看著許峰,說道:「小師弟,我啊,和三師弟的經歷,有些相似。」
他伸出來了一根手指,先是虛虛的點在了桌子上。
說道:「此處,就是安平寨。」
隨後,他手指頭划動,划動了一點距離之後,再度一點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說道:「此處啊,此處就是山毛嶺,路過了此處,這是千方寨,這是亡人溝。」
他的手指一路划動,在許峰看來,這就是在他——二師兄的心中,有一張完整的地圖,乃至於有一個完整的比例尺,他的手指頭,就是在一張看不見的地圖之上行動。
因為許峰看到。
二師兄,他也不是亂畫的,所有一切,都是心中有數,在畫到了千方寨過去之後,他繼續說道:「這是喪亡嶺。
過了這裡,路過郭家箐(箐,長了竹子的山谷),就是安通山!」
聽到了安通山,就連許峰都是一個精神,在這安通山附近,二師兄手指頭重新一個迴轉,來到了這個安通山和郭家箐中間不遠處的位置,再度用力點了一下,說道:「這裡曾經也有一個大莊子。 叫做郭家莊,裡頭的莊頭,也就是一位得了烏頭巾,腰拴紅褲帶的破墳斷氣的匠人,那個時候,郭家莊的莊頭子上,一串燈籠,都能掛六盞,一個幡子,下面都能有三個幡墜子。
周圍的人,都仰仗了這郭家莊的人生活,老阿公不許這破墳的手藝傳出去,但是到了一定程度,破墳也不能只有一個人去。
所以需要諸多力士。
且這些力士裡頭,分工也有不同的,有背石的,就有持幡的,到了最裡面,還有關陣圖和建法壇。」
許峰見狀,對著二師兄說道:「竟然如此——那二師兄,來到此處這麼長時候,還不知道二師兄叫做什麼?
二師兄高姓大名?」
二師兄:「哪裡來的高姓?
我賤姓郭,你叫我郭阿貴也可以,我就是郭家箐的人。」
許峰:「那二師兄——恕我冒昧,後來呢?郭家莊後來何在?」
二師兄——郭阿貴聞言,嗤笑一下,說道:「郭家莊?哪裡還有郭家莊?就連郭家箐都沒了。
那裡,孤魂亂走,野鬼叢生,早他娘的荒廢了。
現在過去,許是還能看到孤魂野鬼在那處亂走,指不著裡頭還能看到兩個我的熟面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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