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一陰一陽謂之道(2_2)
第171章、一陰一陽謂之道(2/2)
怎麼可能是夢!
不過須臾,許峰就推翻了自己這軟弱可笑的想法,便是在此時、此處睡著,就已經失去了是夢的可能,看了一眼火盆,許峰再上了些紙錢。
隨後來到了夯土之前,插香叩首。
看著香菸裊裊。
【狀態欄】之上。
許峰再探其中深淺,果然,這一次看出來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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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德庇護】還在。
但是在【陰德庇護】之後,原本有的三天【陰神垂青】。
業已不見!
他方才那黃粱一夢,用了多少時間,許峰心裡有數,不過是頭一下上下的打盹時候。
那一點時間,除非是有甚麼東西,一下子消耗了【陰神垂青】。
否則的話,這個還在【陰德庇護】之上的狀態,是不會這樣簡易的消失不見的!
許峰:『所以,就在方才,我真的通神了一番——』
整個過程,雖然只有一瞬,但是也已經足夠了。
許峰:『三成陰德,按照通神之感受,長流河神的意思,是我的陰德不夠,故而是壓制不住黃河妖屍?還是說另有深意。
但是無論怎麼說,他都說明白了事情的解決之法。
陰德。』
許峰恭恭敬敬的給長流河神上香,叩首。
這位省內本地的大神,吃了香火,是真的做事。
並且,許峰也察覺到了這位神祇和屍解仙的不一樣,許峰詢問屍解仙關於黃河妖屍的情形。
屍解仙所言。
是黃河之中,可稱之為妖屍之物,實在是太多,故而無處下手。
但是這位神祇,一言就說出了可能,是他用了排除法,還是另有原因。
機制的原因?
許峰無意探究,不過上香之後,許峰轉過身,看到師父跟在自己身後。
許峰:「師父,你這走路怎麼沒聲,嚇我一大跳。」
師父:「是我嚇你一大跳,還是你嚇我一大跳?
好端端的燒火,你前來燒香做甚麼?鬼叫什麼?」
說完,他也對著神像上香。
許峰看著師父拜罷,方才說道:「師父,我方才夢到河神了。」
師父神色一動,:「怎麼說?」
許峰:「河神問我所求為何,我說想要師父,安享晚年,順帶連我也安享晚年也罷。」
師父笑:「你小子,倒是會說話的很!
你還真的夢見了神祇,還發願了不成?
鬼叫就鬼叫罷,你還胡沁兩句——」
師父的話沒有說完。
看到許峰繃著臉的樣子,師父也鄭重,認真了起來,說道:「當真?」
許峰默然點頭。
旋即回到了火盆旁邊。
師父立刻跟了過來,有些相信又不相信的問道:「河神怎麼說?」
許峰:「可,但陰德還是不足。」
師父:「陰德不足?」
聽到這話,師父不驚反喜。
不怕陰德不夠,就怕沒有盼頭,既然連神仙都這樣說,師父:「無非是積攢陰德的事情。」
不怕要的多。
便怕什麼都不肯要。
師父:「這是好事啊,這是好事啊!」
許峰:「的確是好事,師父,我們也的確是有盼頭了,不過縫屍老行當還是不能落下,對了,齊郎中呢?怎麼最近不見了?」
許峰說的是實話,他最近的確是未曾見過齊郎中了。
師父:「齊郎中出去找了銷路去,這麼多的蛇藥,咱們這裡也吃不下,須得他自去尋找鋪子。」
許峰點頭,怪不得昨天這情形,他都未曾出來,不過看著這外頭地上的水紋,許峰其實心裡清楚,昨晚只是看起來兇險,真正兇險程度,比不得阿慶那一次。
阿慶那一次。
是真的在外頭來了一條巨大無比的「水蛇」——暫且就這樣說罷,許峰不知道這一條水蛇出來是為了甚麼,但是它絕對存在。
與此相對應的,是屍解仙在最後離開之時候,那天雷滾滾之下,許峰所見的蛇。
不清楚其是否為同一個,但是許峰寧願相信這是同一個。
在許峰看來。
此物應該還是有些桎梏,畢竟要是此物直接撞擊社廟,許峰可以確定,社廟的這磚瓦,攔不住這大蛇的一撞。
這還是在岸上。
要是在黃河裡頭,不消其餘,就是這樣的大蛇朝著船上一撞。
哪一條船能攔得住此物?
許峰:「還真的只能靠陰德了。」
反正叫許峰肉搏此物,是絕對不可能的,許峰很清楚自己的本事,那玩意兒就是就地一滾,許峰也得當場就成二次元。
上香上火。
許峰潛心禮拜了眼前的神祇,開始養火。引火之後,就是養火,這一步,依舊還用不得陰德。
一晚上時間,許峰還有時間來嘗試呼吸之法,他靠在了牆上,處於半睡半醒之間。
直到第二天。
大牲口脖子上的鈴鐺,吵醒了許峰。許峰就此站了起來,發現了城裡來接自己的馬車,消費降級了。
說好是馬車,結果現在來了,卻是一匹騾子車。
前頭的騾子站著,打了一個響鼻。
許峰墊著布,將火盆端了起來,車夫倒是見怪不怪,請許峰上車,師父貼心將幾大包東西,放在了車上。
許峰:「師父,我先去了,就在縣衙旁邊,亭子裡頭。」
師父:「我曉得了。」
當然是曉得了,他還要給許峰送東西,光是這幾包,可燒不了七天,到了第七天,這火其實就應該成了,騾子車走動起來,此時也是秋高氣爽的時候。
再過些時日,就是黃河的枯水期。
許峰要去黃河旁邊。
也挑選這種時候。
這便是因勢利導。
枯水期的黃河,比後世還要和藹一些,有些地方,甚至可以淺水過人,只是還是那句話,冬天難過,所以過年才那麼喜慶。
每一年冬天。
都是天爺殺人的時候。
以前是低溫殺窮人,炭氣殺富人。
後來就是冷殺老人。
關關難過,關關過。
許峰靠在了車上,養著自己的火,到了縣城裡頭,那亭子此刻卻已經做好了。
四面透風。
不過未曾有人攔著許峰,因為那裡面就無人。
許峰便是捧著自己的火盆子進了這亭子裡頭,亭子不大,左右十步,前後十步的距離。
亭子裡頭掛著黑布,對聯。
正經亭子裡面,主人位是一張供桌。
供桌之上。
便是縣令父親的神主牌。
許峰來到此地,放下火盆,便是為這亭子的主人,先上了三炷香。
說一句吉祥話兒:「貴地尊神,我趙三來此,且不自量力,為尊神驅散遊魂,請尊神饗食。」
這話倒是沒差,此處的路過孤魂野鬼能吃一口飯,還真的託了這位先考府君的福。
這一下報導之後。
許峰選了一個地方,坐在了一邊。
他自然是不能坐在了神主牌的供桌前面。這神主牌寬大,縣令為了這神主牌,亦是費了心思,並且可以看出來,這已經是有人潛心祭拜過了,想來也是,縣令大人來的時候,許峰應該還在路上。
恐怕這七天,縣令還要進來祭拜亡父。
許峰還須得躲躲。
外面咿呀啊呀的開始唱戲,那戲腔的聲音,鑼鼓的聲音,響在了一邊,也算是熱鬧,許峰就當是聽音樂了,坐下之後,許峰又看到了此間另外的牌位。
相比較於這位神主牌位。
這兩處牌位,的確不大。
不止不大。
還粗糙,不復上面的神主牌顏色,那新的神主牌,大漆味道都未曾消散。
這兩處牌位,都是供奉在地上,角落。
一者自然就是寒林會上,孤魂野鬼。
一者是后土治下,四方幽魂。
歸根結底,都是一個意思。
那就是路過的孤魂野鬼。
在他們前面,都是一碗水,一香爐。
裡頭的香火,都快要熄滅了。
許峰上前,為他們續上香火。
最後又見到了山主,喜樂公。
他是處於那兩處牌位中間,許峰也為他上香,上完了香,許峰坐著不久,就看到帶著吃喝的麻老大來了!
麻老大一進來。
也是先上香,磕頭。
隨即將手裡的食盒和東西一放,和許峰一樣席地而坐說道:「趙兄弟,我來啦!」
將東西分門別類放好,甚麼燒雞滷肉,除了無酒,別的甚麼都有,吃的喝的,一應俱全。
坐著硬邦邦,屁股不舒服。
他又說道:「等著,兄弟,我給你搞個蒲團。」
隨即,他快去快回,還真的給許峰搞到了蒲團,叫他墊在屁股底下。
搖頭晃腦,麻老大一邊聽戲,一邊陪著許峰做了些時候,在這裡看香,也沒什麼忌諱。
唯一囑咐。
便是早上和傍晚,許峰須得出去一下。
因為每日早晚,縣令都會來此,祭拜亡父。
許峰最好不要和縣令碰面。
許峰滿口答應。
麻老大說要是有事情,就去找他,許峰正好將寫好的信件,遞給了麻老大,請麻老大去車馬行,將這一封信送到了三爺爺廟村,並且遞上了銀錢。
麻老大不收銀錢。
許峰:「麻大哥,你這樣豈不是將我往外面推?這我以後還能有事情來找你?」
麻老大這才收了銀錢離開,留下來他獨自一人,許峰也樂得自在。
坐在原地練習呼吸法,燒紙,養火,默念天尊聖號。
時間輾轉如流水。
直到沈經承進來,他也是先上香,許峰將麻老大坐過的蒲團遞了過去,示意沈經承坐下,沈經承神神秘秘,他一隻手抓著自己的包裹,一面看著許峰,說道:「你在書里,尋找多年以前的鎮物做甚?」
許峰:「天時易變,萬事更異,得其規律,以防不測。」
人話。
我怕出事。
沈經承果然不滿。
他說道:「你莫要和我打機鋒。」
他左右小心的看了一眼,方才說道:「我有一個秘密,你可聽。」
許峰就看到沈經承認真的看著自己。
許峰說道:「聽。」
沈經承說道:「好,那就莫要怪我說的荒誕不經,也莫要怪我說的恐怖。」
他猶豫了一下,再左右看,並且打開包裹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
叫做,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
說著,他遞過來一本書。
許峰看。
是左傳。
許峰沒有接過來,而是示意他放在地上,沈經承還在掏書。
這一下,是拾遺記。
但沈經承並不罷休,他又說道:「這是鯀自沉於羽淵,化為玄魚。」
許峰的心念已經動了起來,不等他繼續掏書,許峰說道:「鯀死三歲不腐,剖之以吳刀,化為黃龍。」
沈經承驚訝抬頭,說道:「你知道了?」
許峰:「我知道什麼了?
我知道這個典故,但是你說這個是甚麼意思?
我們要面對活過來的鯀不成?開什麼玩笑,他也不在這裡治水啊。」
沈經承原本閃光的眼神,頓時熄滅。
他怒斥道:「夏蟲不可語冰也!愚鈍,愚鈍!」
不過轉頭,他又說道:「差不多,你且聽我說。」
他將一張人皮遞給了許峰,說道:「此物,原先供在了這縣城裡頭的廟裡,後來土火教的人來,被我偷了。」
許峰看著這一張人皮,旋即看著沈經承。
沈經承繼續掏書,說道:「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他滿口之乎者也,說道:「所以你現在明了了嗎?我要講的是甚麼?」
他說道:「是成仙之道啊!土火教為什麼選定了這裡,就是因為這個。土火教,他就源於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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