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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美人(1_2)

  第168章、美人(1/2)

  好在孫大石也只是驚魂未定。

  有些自說自話。

  並沒有不對許峰解釋的意思。

  至於許峰,他看似在認真地聽,實則注意力有一部分已經到了手指上。

  方才鬥法的時候不覺。

  此刻節奏稍微緩下,他只覺自己右手的兩根手指,鑽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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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指連心,他做劍指的時候,的確英俊瀟灑,效果斐然。

  現在,腎上腺素退場,他有些手抖不說。

  方才偷眼看向自己的手指。

  許峰就看到自己的手指,已經有些腫起來了。

  好消息是骨頭沒斷。

  壞消息是,怕是最近幾天,都要消腫,持不得針。

  就是不知道【龍虎貼】,對於他的這種傷勢,有無效果了,這也算是出門江湖之外,難免跌打損傷。

  不過這種疼痛,許峰還算是能輕鬆繃住,就是這種力道不行的感覺,叫許峰迴味起來,總是有些失望。

  當然,比以前要好多了。

  以前這三個人裡面,力氣最大的,應該就是孫大石。

  這位黃河撈屍人,便是用了蠻力和巧力,在黃河上討生活的人。

  雖然用了巧力,就可以「四兩撥千斤」,但是終歸到底,這人還是要有四兩力道的。

  可是就在剛才發生的鬥法之中,三個人裡面力氣最大的,卻是許峰。

  許峰力氣大,技巧有些欠缺。

  導致許多種不正確發力之後,渾身發酸,許峰也清楚,今晚過後,但凡他敢於休息,渾身就會疼痛。

  故而許峰,只是一味的失望。

  但是孫大石不一樣。

  他只是一味地吃驚!

  因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帶了陰沉公回來。

  若是知道這裡面有陰沉公,他恐怕早就連人帶著棺材一起燒了,連送社廟的想法都不會提起,提起來陰沉公,只說怨鬼。

  但怨鬼已經非人。

  屍體和詭祟,也是兩回事了。況且黃河裡的陰沉公,和其餘地方的怨鬼還不一樣,陰沉公,種類多,時間久,資歷老,歷史複雜,故而這一次,趙三硬生生靠著自己,縫了一位陰沉公!

  這手藝一出來。


  無論是趙三自己爭氣,有了這般本事。

  還是趙二教徒有方,孫大石都不敢怠慢。

  反而許峰並不覺得有甚麼,聽著孫大石沒有往回折的打算,於是打算往回來拉一把,叫他解釋一下陰沉公。

  誰知道孫大石突然一下,坐在地上,敞開著他的那破汗衫,搓了搓自己的肋骨,回過神來。

  他說道:「哦,趙師傅說的是陰沉木?」

  他這才折轉了回來,說起來了陰沉木,許峰微微頷首,孫大石解釋,陰沉木,是黃河上的神異之一,泛指的是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黃河之上的,木頭。

  三個關鍵點。

  缺一不可。

  黃河之上,不乏大木。

  上游被水吹來的樹木,底下墳墓或者房屋中的梁木,或者更加奇怪的,用意不明的樹木,都有發現。

  但是陰沉木不是。

  陰沉木是忽而從黃河上出現,隨機撞向了船隻的詭異大木。

  這樣的陰沉木,大小不一。

  小的宛若房梁。

  大的就宛若福船龍骨,不知道這等大木從何而來。

  更有甚者,在有的陰沉木上,可以遠遠看到死陰陰,趴在了陰沉木上的怨鬼亡魂,他們就寂靜地趴在了木頭上,看著所有活物。

  從黃河上漂流、橫渡出去。

  誰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早就死在了洪水之中的可憐人。

  又或者是其餘一些什麼不為人知之物。

  許峰:「既然是這種東西,孫叔,你為什麼這麼害怕這陰沉公呢?這不就相當於是怨鬼、水鬼麼?孫叔堂堂一位黃河撈屍人,還會害怕這黃河上的怨鬼?」

  坐在了地上的孫大石聽聞此言,說道:「賢侄,趙師傅,你這實在是抬舉我了。

  你是不知道其中厲害。

  咱們這裡的陰沉木,陰沉公,和其餘地方的不一樣。

  我這黃河撈屍人,也是一個吃生活的手藝人而已。」

  孫大石說道:「你可知道,在黃河岸邊,不止是有祭黃河,拜河神的這一趟習俗,還有送亡魂,請歸人的這一套節日?」

  許峰還真不知道。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同樣的,人吃山,山吃人,人吃水,水也吃人。

  但許峰想到了自己上一次去黃河旁邊,履行自己的諾言——他將當時放過了自己的水泡子水鬼,一應送走上天之時,在野碼頭遇見的那三炷香。


  有人在那裡祭奠亡魂。

  許峰:「我沒有聽過,孫叔,能否給我講講這些事情。」

  孫大石:「咱們都一家人,你和我客氣甚麼?」

  一般而言,這種節日,分為兩種。

  一種是自發性的。

  第一種自發性的,多見於黃河發怒,許是改道,許是發大水,將人淹在了黃河之中。這種情形下,不是所有人的屍體,都能收回來。

  大多數都是屍體不見蹤影,遙想無蹤,所以和許多淹亡於河中的情形一樣——多有共性,就會有一種叫做「叫魂」的儀式出現,也就是屍身不存,魂兮歸來。

  這種時候,就可見寒食節,或者是中元節等節日,有人在黃河邊燒紙,上香,遙遙祭拜,思念亡魂,又或者是在亡人的生辰,前來祭拜一次。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官方出面打頭,此間的官方,可以是衙門,也可以是鄉紳,或者是望族。

  這一種情況,便花式多了,也許是中元節的「水陸大會」,又或者是一個醮場,再或者有本地的法教巫門出面,就譬如,在羅陰縣這一段黃河之間,二者皆有。

  官面上的,就是漁家村出面,是送船入河,牲畜祭祀。

  這個事情還比較大,都有城裡的富商或者是士紳出錢出力,官府裝聾作啞,縣老爺並不出面,但是也不阻止。

  不過在這之中。

  漁家村人,其實另有供奉。

  是誰,孫大石也不知道。

  但一定不是旁人認為的河神!

  孫大石說道:「神秘的很。」

  這些話,要是化作了以往,孫大石是一定不會說的,可是現在,見到了許峰的本事,他不自覺就有了親近之心。

  如何不算是一種「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呢?

  孫大石說道:「但是此間的陰沉公,那陰沉木,的的確確曾經顯過威能!

  在這裡還有漕運的時候,就撞碎過了漕運的大船,並且這裡的陰沉木,它上面還有文字,我只是遠遠的見過一次。

  陰沉木出來,就連這一段的河神,都暫時退去。

  叫這陰沉木,將一口大船一下就撞翻了過去!

  那大船上面,多少也有幾十條人命,可是這幾十條人落在了黃河裡頭,連一個泡泡都沒有泛起來。

  那後頭,我算了算這些人去的地方,結果甚麼都沒有算到。」

  說到這裡,孫大石還有些心驚,許峰對於黃河撈屍人會算屍體所去的地方,倒是並無所驚異。


  水裡撈屍,吃著一口飯的人,大多都會這個本領。

  許峰:「甚麼都沒有算到,是甚麼意思?」

  孫大石:「不上不下,不前不後,不在陸上,不在水中。」

  隨即說到了這裡,孫大石說道:「我覺得,這陰沉木,就是在尋陰沉公,指不定是它已經變成了精怪,將人殺的多了,和水鬼一樣,尋找替身哩。

  也指不定,它有朝一日,殺人夠了,他也化作人形,從河裡爬出來哩!」

  原本許峰還是沉浸式地聽。

  一部分的心思還在自己的手指頭上,感受著手指頭上冷不丁一下下的刺痛。

  但是聽到了這句話。

  許峰猛然渾身一震!

  就像是電纜接在了牙神經上,猛不丁給許峰電了一下,嚇了孫大石一大跳。

  孫大石:「怎麼了?怎麼了?」

  就連縫屍的師父,都抬眼看了過來,許峰擺手,示意自己無事,他感覺自己一晚上的疲憊,都在這漫不經心的一句話之下,全然消散。

  隨即,許峰看向了孫大石:「孫叔,這話怎麼說?」

  孫大石疑惑,說道:「甚麼怎麼說?」

  許峰:「你說這陰沉木在找替身,殺的人多了,就變成人上來了的話語,是怎麼說的?」

  孫大石:「這不就是一個說法麼?精怪成形,特別是河裡的精怪成形,都是殺人找本,找夠了本,就變成人了。

  不過剛剛變成人,要殺人,放血,最開始和人不一樣,到了最後,就又一樣了。」

  許峰:「還有這種說法!?」

  不過此刻,還不是說些更深入話題的時候,許峰不管外頭那陰霧如何,只要未曾進入了棚屋,那都是小事。

  等到了外頭天發大亮,師父那邊已經縫住了屍體,許峰則是和孫師傅一起走了出去,掀開了帘子之後,許峰便見到這外頭和上一次縫合阿慶時候的一樣,在地上,都是水紋,許峰看著這水紋,說道:「孫叔,這看起來,李老大的死,和阿慶也有些關係?

  他們看起來,都招惹的是一類東西。」

  孫大石沒有說話,他沉默的挑揀起來了柴火,許峰來到了地基夯土的地方,看到長流河神到底也是護住了此處,叫此處乾爽利落,引來了火焰,許峰一點將其燒著之後,便是見到了自己的【狀態欄】之上,再度出現了【陰神垂青】。

  不過和送走屍解仙不一樣,這【陰神垂青】只有三天,並且隨著火焰熊熊,長流河神給許峰漲了一顆心,三十點的好感度!


  整個好感度,來到了兩顆半心,還往上冒一點點!回頭望去,許峰都看到夯土旁邊的高香,上頭煙火都粗壯了三分!

  許峰見狀,不明覺厲。

  但是更加厲害的,其實還是這綠色的屍體,也就是孫大石口中的「陰沉公」。

  燒了這玩意兒,能得【陰神垂青】,那就只能說明,此物要麼是燒了它,它得解脫,許峰得陰德。

  要麼就是此物之存在,不符常理,故而將其燒了,許峰得陰德!

  許峰更傾向於後者。

  他更傾向於,是他燒了這不合常理之物,所以長流河神,這四瀆神下,主掌一省黃河支流水脈的神祇,對於他的肯定!

  要是這樣說的話,許峰看著這【陰神垂青】,再度做了一個【神虎訣】,那麼他現在這手訣使用出來,應該是又迅捷,又有力了罷!

  雖然只有三天,但是三天運氣好,拳頭硬,也是一件好事。

  因為他要從沈經承嘴巴裡面套話。

  運氣好。

  指不定能套出甚麼物超所值的言語出來。

  拳頭硬,能將在這縣太爺他娘壽誕上鬧事的小鬼,一拳打碎。

  並且,許峰突發奇想,在燒掉了這綠色屍體之後,許峰:「師父,你說,燒火塘的這火,能不能我先持著一個火盆,先在其中燒著。

  等到燒了七天了,再移送到了固定地方?」

  許峰是真不想要失掉了這三日的【陰神垂青】,故而他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雖然師父說七日之間不能動,但是萬一呢?

  師父聽聞,說道:「你在說甚麼胡話?

  叫你七日不能動,是因為這火燒了你的陰德,也必然會有劫難伴身。

  這陰德之火是好東西,自然也有旁的異物想取走,護身。

  所以留在一處,好歹是有神靈庇護,你隨意帶著走,要是路上熄滅了怎麼辦?

  豈不是前功盡棄。」

  許峰聽到這裡,頓時明白,他說道:「沒事,師父,我打算去縣城之中將火燒著,縣城之中有城隍照看,應當無事。

  並且——」

  並且許峰說實話,這綠色的屍體,許峰一直沒敢告訴師父,以他抽象、單純的匠人目光來看。

  這無骨的陰沉公,長得極其不符合道理。

  因為按照道理。

  人都是先有骨,再有骨相,最後才是安順、和順的骨肉皮。


  這便是有人說,美人在骨不在皮的原因。

  畫上的人,和一張人皮,那完全就是兩種畫畫的方式,所以,一個立體的人,它不大可能缺少了皮子之後,還能叫人看的好看。

  但是以許峰這個縫屍人的目光來看,恰恰相反。

  許峰在這一張皮子一樣的陰沉公的臉上,身上,看出來了一種無骨的和順。

  所以在許峰看來。

  這其實是一個美人!

  單純從這一張綠色屍毛怪臉上來說。

  這場景,對於他四法之中的描畫法,簡直是如虎添翼,要是吃透了這一點,對他將嚴重受傷的屍體,和順復原,叫其安然下葬,有極大的臂助。

  但這話,許峰也不好說,況且還有外人在,許峰只好暫時將這話題收納下去。

  等孫大石走了,方才告知師父。

  不然,許峰也是要名聲的。

  難道還能叫旁人詆毀他的名氣不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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