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吃水皮子,發河利市(1_2)
第166章、吃水皮子,發河利市(1/2)
真是來者不善。
權當見棺發財!
這場面,許峰也是第一次見到,早些時日在李家村未嘗得願,晚上自然有屍體「送貨上門」,但是這貨,未免有些兇險!
許峰聽到自己的鑌鐵寶刀,在此刻發出了鳴叫,連帶著刀把子都在顫動,不得已,許峰安撫了一下自己的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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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止水】之下,許峰是此間最為冷靜之人。
他掃了一眼此地。
老掌柜也關注了一下許峰,老掌柜不會誇人,不然也就會用些典故。
甚麼「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許峰對老掌柜:「老掌柜,你看現在要是叫大家回城,還有沒有可能?實在不行,在城外大集附近扎個營也好。」
無論如何,外人都不能留在這裡。
誰也不知道這棺材裡是個甚麼東西。
萬一傷到了旁人,那就是天大的事情,屬於是好事變壞事。
聞言,老掌柜將旱菸熄滅,將菸袋子一卷說道:「東家放心,決計不叫東家操心我們的事端。」
許峰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來了些銀錢,說道:「請師傅們住店用的,見了這晦氣,也好喝點酒,去去晦氣。」
這便是有些師傅的忌諱,他們在修建神廟類型的建築時候,就算回家,也不會直接回家的,要麼是在外頭洗浴一場,洗乾淨了味道,要麼是用香灰在自己身上擦擦味道。
不叫自己身上的東西,「沖」到了家裡的妻兒老小。
所以許峰做出了態度,見到東家如此慷慨,老掌柜也不多說話,他抱拳說道:「東家小心。」
說完話,回過頭,吆喝起來身邊的人,示意他們和自己一起收拾東西,從這裡離開。
麻利又輕快。
許峰看著他們帶著人離開,從棚屋裡面拿出來了幾盞燈籠,掛在了棚屋外頭。
到了此刻,社廟之中,實則亂中有序,社廟的整體,其實是一個坑。
還未曾回填了地基,那裡自然是不能住人,牆壁也沒有修建起來,夯土就在裡面。
許峰和師父,是住在了外頭正北方向的棚屋裡面,這棚屋雖然有些一言難盡,但也可住人,在這客座的方位,是工匠師傅們的棚屋。
隨著那邊人走,許峰將燈籠點燃,將火盆等物帶了出來。
火塘還沒有升起來。
許峰只能引來香火。
這邊,許峰將燈籠點亮,那邊,師父那邊已經和孫大石說了好一會子話。
許峰過去之後,師父便停下了說話,看向了徒弟。
許峰看著薄棺都在驢車上開始亂動了,他問道:「這上頭棺材裡面,到底是裝的甚麼?還沒到時候,就已經開始詐屍了?莫不是裝了一個水夜叉?」
孫大石忌憚的看了一眼許峰腰間不斷作響的刀。
隨即說道:「不是水夜叉,是屍體,不過是龍窩子都困不住的屍體。」
許峰:「龍窩子?什麼是龍窩子?」
師父開口解釋。
龍窩子,是一個水泡子。
黃河撈屍人在將屍體撈出來之後,尋常情況下都會將屍體帶回去,泡在這個水泡子之中。
這個水泡子,氣溫低,並且將屍體泡在其中,三五日不得腐爛,到了後頭,就是送到了義莊。
師父:「這龍窩子,可是你孫叔的寶貝。
尋常情況下,就算是從黃河撈出來的屍體有些詭異,可是泡在了龍窩子裡面,也能洗去了身上的鬼氣。
這窩子,連詐屍的屍體,都能壓製得住。
龍窩子,再加上了這屍鉤子,就算是水夜叉,你孫叔也能叫它安安分分的躺在水泡子裡面,一動不動!」
孫大石聽到這裡,說道:「你們也莫要挖苦住我了。我是話給你們說了,這裡頭,是個倒栽秧子!」
許峰:「甚麼又是倒栽秧子。」
這一回,師父還是清楚。
所謂的倒栽秧子,就是屍體腦袋朝下腿朝上,漂浮在了黃河上,這一種屍體,一般都是因為怨氣太深,導致了「頭重腳輕」。
黃河撈屍人面對這種情況,一般而言,都能稱得上所見頗多,但凡不按照正常情形漂在黃河上的,都是有問題的。
但是面對這種問題,黃河撈屍人自有其本事方法,最簡單的就是不撈。
其次就是撈上來,壓在龍窩子裡。
最後是一把火燒掉。
三種手段,別人可能不知道,但像是孫大石這樣的老江湖,早就爐火純青。
所以師父有顧慮,前面幾句話,都是在商議。
孫大石也不像是慈悲的好人,他願意將這屍體遠遠拉過來,這其中一定有緣由。
孫大石見到許峰過來,也無奈,吐了個實底:「這裡頭是吃水皮子,搶利市的李坨子。」
許峰「……」
儘管此刻,已經算得上是十萬火急。
但是眼前這人脫口而出的黑話,還是叫許峰有些「急火攻心」。
聽不懂。
切口黑話,想來都是用以區分彼我的手段。
但是他在外頭學的那些民俗,罕少帶著此間的切口,因為切口,就不是大同小異了,換了一個地方,切口都不一樣。所以是不是自己人,一張嘴別人就能知道。
就像是這話,許峰聽不明白,他就不算是自己人。
好在師父恰當開口:「是水匪李老大?」
這一回,許峰聽懂了,這吃水皮子的,是水匪,不過若是漕運盛行的時日,這一段黃河之上有水匪,尚且可信。
可都到了現在,此處最多就是幾個路段,幾條小船。
這般的情況下,本地水匪,怕是也有些吃不飽罷!
不過撈屍人和水匪之間有交情,許峰倒沒有意外。
師父蹙眉,過了半晌說道:「是他?
那就罷了,徒弟,開始燒紙,準備縫屍罷!
不過孫家的,你可是欠了我好大一個人情啊!」
孫大石見到師父願意幫忙,鬆了好大一口氣,看的出來,他也有絕活,他說道:「你們儘管去,我在門口給他們攔上一攔!」
許峰就看到他從背後竟然掏出來了一個黃絲綢卷飄帶的捲軸。
許峰和師父,則是將這驢車趕到了棚屋附近,許峰還看到了鬼祟探出頭來,往這邊看了一眼的齊郎中。
沒搭理此人。
將這驢車趕了過來,再往後看了一眼,那陰霧依舊蔓延了過來。
但是在靠近了此處的時候,被一股看不見的氣牆所擋住。
應該就是長流河神的的香火。
孫大石不走進來。
許峰就看到他將捲軸平放在地上,隨即對著捲軸磕了幾個響頭,許峰收回了目光,多走了幾步路,來到了健馬身邊,檢查了它的韁繩,隨後將它頭上的安牛馬符拿了下來,回來套在了驢子的頭上。
叫這驢子不會亂動。
他和師父方才站在了驢車上。
將這濕漉漉的捆屍麻繩鬆開,許峰手摸在了勾屍體的鉤子上,師父看了一眼許峰,沒說話,但許峰心領神會。
他手持鉤子,二人打開了棺材,就看到了裡面同樣濕漉漉的屍體!
這屍體已經泡的整個都腫脹了。
並且見光之後,這屍體竟然到了此刻,猛的想要從棺材之中坐起來!許峰眼疾手快,將其一下就鉤子勾在了脖子上扣住。
往下一拖,一拽,一用力。
「嘭」的一聲!
屍體再度躺了回去,但那薄薄的棺材就散開了!
但也就是這一下,許峰和師父都分明無誤的看到,在這棺材上頭,也就是屍體下面,竟然還有一具屍體!
這屍體死死的貼合著水匪李老大的屍體,就此無比和諧的藏了起來。
要不是屍體猛然坐起來。
許峰和師父還或許看不見此物。
許峰:「孫大石騙我們?」
他沒有回頭去看孫大石,師父也是一樣,師父不動聲色,說道:「別著急,不一定是他騙我們。」
師父:「那東西有些太薄了,要是他和人一樣厚實,那這小小的棺材,放不下兩個,這或許是另外的東西。」
許峰和師父就如此看著,此事有些挑戰,許峰側著腦袋看,說道:「師父,這臉是正,但是這肚腹之間不正!應該有東西!
但他下面綠色的那屍體是甚麼情況,我不知道。」
他依舊看人如看棍,匠氣十足。
腥臭味道傳了出來,被鉤子勾住的屍體,徹底安寧了,但是他的四肢依舊亂動,因為這不是屍體屍變,自己想動的情況。
是他下面薄薄的綠色屍體,或者說綠毛屍體在動。
師父:「能不能現在壓住了這個,要是能壓住,現在應該是要出去點香散飯,叫周圍的孤魂野鬼都離開了。」
許峰:「我怕跟著此物來的孤魂野鬼,吃了飯也不肯走。」
師父:「規矩不能壞。」
許峰:「那好,師父,我壓著他,你去。」
師父點頭,許峰就看到師父跳下去,十方浩蕩,饗食四方,許峰則是死死的壓住了這屍體,等到師父祭完了土地爺,重新回來,找到了布包裹著的香灰袋子。
上來之後,自己一個。
遞給了許峰一個。
師父:「輪到你去祭拜河神了,我不是廟祝,祭拜河神無用,完了之後——」
師父做了一個抬起來屍體的樣子。
許峰看得明白,到了後頭,這個被一鉤子勾住就不動的屍體,不甚緊要。
但是這下面的綠色屍體,方才兇險。
所以先料理這個兇險的!
許峰也點了點頭,不過臨去之前,許峰:「這水匪李老大是甚麼人,為什麼師父聽到是這個人,就答應了?」
師父:「水匪能是甚麼人?
砸沉子(鑿船),撈淌貨,放漂子劫財(殺人劫財),開天窗取貨的水匪。
還能是什麼人?」
師父又說道:「至於為什麼答應,是因為這李老大,只搶過路財,不傷本縣百姓。
這遇見了說本地話的人,不管是在放水漂子,還是砸沉子,都會網開一面,放一條生路。
甚至於是遇見了困難的,還會塞幾枚銅子。
算是一個義賊。」
許峰:『當真是義賊麼?』
但是現在不是和師父討論這個的時候。
跳下車來,找到了三根線香插在地上。
許峰就看到,這線香完全無香譜之形狀,既不見凶吉,也不見有所求。
這屍體,無論是李老大的,還是綠毛屍的,都無欲無求,無欲無求的屍體,它詐屍做甚?
許峰快速地完成了神前的祭祀,再度轉過身來,又用神火引燃了一盞燈籠,回過頭來,就看到孫大石的確不怎麼靠譜。
陰霧已經蔓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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