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許峰:「啊?」(2_2)
第161章、許峰:「啊?」(2/2)
許峰和此人見禮,這差頭和麻老大又不一樣。雖然都在衙門之中,但是他屬於是衙門之中,正經登名造冊的人員之一。
整個縣衙之中,狹義上的老爺,只有正印官。有的地方,佐貳官都不見一個。
除了這一位,就是本地胥吏。
再往下,就是這些差頭了。
許峰認識的牢頭,也屬於這種差頭之一。
說句誇張的,這些人也是某一種意義上的世襲罔替,只要是身處羅陰縣之中,三教九流,都免不得和這些人打交道。
只不過以前,是師父和這些人打交道,還輪不到許峰這個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人來接觸他們。
沒接觸,就說明未曾進入到了這個圈子之中,就算是現在,許峰的年齡也達不到辦事牢靠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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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叫他做的事情,的確是硬梆!幾件事情,那都是金口碑!
所以哪怕年齡不牢,地位低微,可是有金口碑抬著,有些事情,還非得他出面不行!
上一次是麻老大,這一次換做了差頭,三兩句話,話就入港。
事涉縣尊母親的壽誕。
許峰:「縣尊賀壽這樣的吉利事情,我這樣的人前去,不太合適罷!」
許峰是真的覺得不合適,紅事能成煞,白事自然能成煞,煞不可怕,但是不能撞!
差頭:「此言差矣!」
他給許峰細細敘說了其中的關節。
就像是這一件事情,看似高大,實則關竅很多。
事情一多,這事情上下,就都和篩子也似。
但凡是人做的事情,其中都有差漏,無非大小多少罷了,只不過往日,許峰是在外頭看戲的,現在,這戲也有許峰的一部分。
他也要成為了這「戲中人」。
差頭:「縣尊做七,咱們縣裡就請你來,在旁邊那小亭子裡頭,坐滿七天,叫這路過的孤魂野鬼,莫要犯事。
叫這一場大戲,安安穩穩的唱下去,唱夠七天,叫縣尊大人,心滿意足。
這七天,由你主掌七天的寒食、放飯,事情結束,你回來即可。
一般無事。
就算是有事,也要由他們戲班子出面,平息了事情,和你關係不大。
你坐鎮在其中,也不過是以防萬一。」
一袋子銀錢過來。
許峰:「聽這意思,要叫我做七天的鎮客掌柜,壓住了這可能出現的事端。」
差頭:「是,七天之後,將這從後山迎來的歡喜公,再送入後山。
一切都結束!」
許峰略微思索一二,差頭雖然看似喝茶,實際上很緊張的看著許峰,等待許峰張口。
許峰:「什麼時候開始?」
差頭鬆了一口氣,說道:「大後天便開始。除了銀錢,你還須得一些甚麼?」
許峰:「倒是還有些事情,想要請二位幫忙。」
差頭:「你說。」
許峰也沒獅子大開口,隨意說出來了縣誌的事情,還有一些關於漁家村的事情,縣誌的事情,差頭立刻給許峰想辦法。
差頭:「你且安坐,趙師傅,我這就去給你安排到位!」
差頭急匆匆下樓。
到了另外一邊,麻老大笑盈盈說道:「莫要看這個事情麻煩,我的趙兄弟,這是個露臉的大好事。」
不過,那兩件事情。
麻老大說道:「這前頭的還好說,這後頭的就有些難做了。
漁家村的人,別說是差頭的面子。
就算是拿了牌子下鄉的差頭,也要怵他三分,你也別嫌棄哥哥我話多管事,這漁家村,你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我說個你不知道的。」
麻老大神神秘秘,看著許峰說道:「要請這漁家村的人,你尋常走,是走不到這個村子裡面的,都是到了外面,上三炷香。
香燒完了,漁家村的人就出現了!」
許峰:「果然?」
麻老大:「我還能騙你?」
許峰:『這還是不祥難度的世界嗎?這聽起來怎麼這麼邪異?』
不過麻老大說完,一拍許峰,說道:「不過你也別怕,漁家村的人凶,也就凶在了黃河裡頭,你只要不去黃河,你怕他們做甚麼?」
麻老大也渾然沒有將許峰去做「小亭子」裡頭鎮客的事情,當作大事。
以防萬一而已。
哪裡來的那麼多的意外?
過了一會兒。
差頭重新回來。
看著許峰,他說道:「幸不辱命,事情辦妥了。
等到今天散衙的時候,你跟著麻老大一起從後院進去。」
隨即轉頭對著麻老大說道:「地方你知道罷?」
麻老大:「知道,知道!」
差頭點了點頭,坐了一會,方才告罪離去,留下來了許峰和麻老大兩個人。
麻老大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請許峰在這裡,等待散衙。
等到這裡只是留下來許峰一人的時候,許峰獨自一個人坐在此間,先是將那銀袋子拿了過來。
這銀袋子竟然還有些碎銀,碎銀和銅錢都壓手。
掂量了一下,許峰將其收了起來。
「露臉。」
倒是沒有想到,就連這縣令母親過生日的事情,他都能摻和一手,對於所謂露臉,許峰可又不可。
他想著所有人對於漁家村的評價。
黃河妖屍,又和漁家村有沒有關係?
前世趙三,他失敗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是無頭蒼蠅。
事到臨頭方才知道問題。
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現在許峰不是。
未卜先知,本來就是金手指。
況且,現在許峰越聽,越是感覺到黃河妖屍的出現,其實並非是無的放矢的突然災難。
早有徵兆。
「燕子低飛,螞蟻搬家,大雨將近。」
這黃河妖屍是大雨的話。
許峰總是感覺,這過去的故事,就是燕子和螞蟻,更加重要的是,許峰這個遮風避雨的建築,真的足夠扛過這一點大雨嗎?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許峰想到了李先生,四個月之後,李先生不但要帶著他破滅了三爺爺廟下面的方士古屍。
還有一點。
「也許我可以問問他,處置黃河妖屍的事情。」
回想著「漁家村」的事端,許峰靜靜地等待著夜幕降臨。
果然,到了散衙時候。
衙門眾人,三三兩兩離開了縣衙。
麻老大從衙門出來,上樓找到了許峰說道:「好兄弟,走了!」
他帶著許峰轉到了衙門後面。
從後院進入。
不多時,就來到了衙門裡頭的院子前頭。
麻老大左右看了一眼,發覺周圍無人,輕輕敲打了一下門。
從裡面就探出來了一張老臉。
那一張臉,看到是麻老大,也出來左右看了一眼,確認無人,打開了大門,叫二人進去。
二人進去之後。
許峰就發現,此間是一排磚瓦房,那開門之人,應該是一位經年老吏,頭髮都呈現出來了花白二色。
麻老大上前,說道:「是徐差頭叫我們來的。」
那老吏無所謂,他多看了許峰一眼,許是想要看看,這縣城之中五個諢號的縫屍人,是如何一個樣子、場面。
看了一眼過後,他示意許峰和麻老大,一起走進了第一間房舍。
屋子之中,十分昏暗逼仄,裡頭的擺設陳列,更是簡單。
一張四人桌子,還有就是連片的書架,那書吏叫二人坐下,隨即對著許峰說道:「你識字?」
許峰:「通識幾個。」
書吏聞言,看不出表情。
他繼續問道:「你要縣誌?你要什麼時候的縣誌?」
許峰立刻回應:「我想要事涉咱們此處城隍爺的縣誌。
還有當年關涉了本地漕運和黃河鎮物的過去。
勞煩老人家了!」
那位書吏聽聞此言,再看了許峰一眼。
隨即說道:「好,你在這裡等著!」
說完,他就帶著油燈離開了,將許峰和麻老大放在了黑漆漆的屋子之中。
麻老大在黑暗之中開口:「趙兄弟,不要介意,這裡和旁處不同,防火防水防蟲,所以用火要小心的很,不是他故意冷落你。」
許峰:「我省的!」
反正此處的黑暗,對許峰一點作用都沒有。
但黑暗之中,麻老大有些不安,他繼續沒話找話說道:「趙兄弟啊,這一位,其實就是庫管了此處的書吏,你叫他沈經承就好。
他啊,雖然是子承父業,但是對於本縣的縣誌,上心的很。
本縣的百事,沒有誰比他知道的更多了。」
麻老大對於此人,多有溢美之詞,應該是一位老學究——雖然現在將這稱之為雜學,是為精通雜學的老學究,聽著他這樣說,許峰猛然想到了自己在遊戲之外,論壇見到的那位【手持八卦看動畫】。
這一位,也可能像是這位沈經承,許是沒有甚麼法術,但是對於民俗百事,都鑽研精通。
說話之間,那邊的沈經承懷裡抱著幾本書走了進來,將油燈放在了一邊,示意許峰去看。
「這幾本裡頭的人物誌,五行志,都有你要的消息,你仔細去看罷!」
放下書本,沈經承坐在了許峰的對面,麻老大有些詫異。
這不符常理啊!
按照道理。
到了這一步,書吏就應該離開,他只須得放人進來即可。
就連找書,其實也是看在了徐差頭的面子上,放人進來後,其餘的事情,都和他無關。
麻老大帶的人進來,那麼他就應該在天亮之前,帶人離去。
剩下都是麻老大的事情了。
但誰知道,沈經承就是一動不動的坐在了許峰的對面,看許峰查閱這些書籍。
許峰不以為意。
他還以為是沈經承害怕自己燒了這「縣誌檔案館」,故而要盯著自己,防止自己犯錯。
許峰快速的翻動過了這些書籍,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到的地方。
果然是前朝。
不過是很久之前的前朝了,許峰在上面還見到了一位特別著名的風水堪輿大師的名號,還找到了當時不知道幾手,但是估摸著可信的資料。
許峰:『鼎?這怎麼又出現了一個鼎?』
對於鼎落在了河中的傳說,許峰能想到的就是泗水撈鼎了。
這個故事真假不論,那泗水距離此處,何止萬千?所以這絕對不是泗水的鼎。
並且根據這上面所說,那牛也有些問題,這水牛是一個青銅器,和鼎一樣,二者是放在了一起。
因為當時黃河之上多災,多是將河流之上的漕運大船掀翻,以至於朝廷叫這堪輿大師前來。
堪輿大師利用了枯水期,叫此地空干——這是許峰猜的,畢竟這縣誌上面說的是,這位堪輿大師用了大法力,叫黃河此地化作干土,許峰見過李先生,他清楚,李先生殺人,就像是殺雞。
可是叫他真的叫黃河停頓,露出河床。
恐是做不到。
所以估摸著堪輿大師應該是藉助天地之利,找到了豐水、枯水期。
空干之後,在那下面,竟然是一座墓葬,所以當時,堪輿大師將其收斂了起來,另葬他處。
這就是師父和老掌柜都沒有告訴許峰的事情了。
因為他們也不知道還有這個後續。
許峰:『這個另葬它處,是葬在什麼地方?』
只是可惜,整個故事,許峰雖然用白話解釋起來多,但是寫這個縣誌的人,其實就是寥寥幾筆,一筆帶過。
許峰再翻動這些書籍,找到了漁家村前頭岔口的故事,卻沒有再找到了關於這堪輿大師收斂其墳的後續,就在他蹙著眉頭找的時候,沈經承:「你在找什麼?」
許峰:「我對於當年牛形鎮物感興趣?不知道沈經承這裡,是否還有關於此事的資料?」
沈經承:「哦,是麼?」
他又為許峰搬來了幾本書,示意許峰可以從這上面尋找,並且對著麻老大說道:「走,和我一起搬動搬動幾本書。」
繼續搬動了幾本書,他示意許峰再看,許峰從這幾本書上,的確找到了蛛絲馬跡,但是都斷了。
其中有一本書上,許峰還看到,頻繁出現了「廟」這個字。
東西遷出來,放在廟中,黃河底下的凶物,放在廟中,但不像是城隍廟,因為這城隍廟,這上面就說是城隍廟。
那是哪裡的廟呢?
許峰疑惑,雖然有【廣聞速記】,許峰將手頭的這些書籍,玩命地啃下去,堪稱是過目不忘。
可是這些紙質文集,到底是不同於網上資料,或者是電子資料,方便搜索。
無奈之下,天快亮了,許峰也要從這裡離開,但是在離開的時候,叫許峰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沈經承特意留下來了許峰,和他說話:「你也要調查黃河裡頭的古事?」
許峰:「我,也?沈經承也在調查黃河裡頭的古事?」
沈經承搖頭,說道:「不是我,是另外一個,劉劊子手他爹,也調查過黃河裡頭的古事。」
許峰:「?」
沈經承說道:「我還知道一些事情,除了這幾日,你何時有空?」
許峰:「大後天,我在戲台子旁邊的亭子裡面做鎮客。」
沈經承:「我曉得了,到時候我過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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