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舊事,新廟,新的大戲(2_2)
第157章、舊事,新廟,新的大戲(2/2)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麻老大請客,二人坐的是縣衙對面的酒樓包間。
許峰沒有今晚就回去的打算。
他在縫屍完畢之後,還有事情要做。
不止是要購買些糧食。
還要多買些酒肉,帶了回去,犒勞了這在社廟裡頭,做工的師父。
在他們開廟之前,多吃些酒肉,多使些力氣。
方便他夯土。
並有一些紅白事的東西,也要提前收、訂,租一輛大車,一起帶回去的計劃。許峰這一次,還打算試試自己的名氣,能不能從這裡免押金借到一輛大車。
還有,跟著李先生發了些財,許峰離開之前,也要將這財上一部分,奉於城隍廟。
另外買些紙錢,在此處的十字街口燒了。
不為那些死去之人燒紙錢,而是為了這帶路驅魂的日夜遊神,給他們意思意思。
最後,是兩身成衣。
一眼可看出是「二手貨色」。
不過好在縫補得當,價格合適,還送兩雙鞋子,買的時候麻老大搭腔,再附送了兩條腰帶!
賺麻了!
許峰在這衣服上面,見不到血漬,囫圇也就買了回去穿。
這一來一去,雖然沒花多少錢,但是許峰也感受到了心痛,這就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以前師父花錢,雖然不給錢,但是許峰也不用掏錢,現在社廟是許峰建立,那麼以後此處的開銷,就要許峰自己來了!
這算是甚麼?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難頂啊!
和縫屍一樣難頂啊!
酒樓之上。
麻老大和許峰說話,這一桌子菜,正是叫許峰這個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的對手。
酒水不喝,飯菜猛吃。
頃刻之間,這桌子上的菜都換了一輪。
麻老大見狀,不怒反喜。
連連誇讚。
能吃就是男人的金標準!
能吃就有力,有力就有用。人就是大牲口,大牲口有力就是強!
看著許峰吃的這樣「雄壯」,麻老大給自己提了一個,說道:「好兄弟!厲害!」
他看著許峰,更加歡喜。
吃的差不多了,二人方才開始聊天。
許峰看著縣衙左近,張燈結彩,有人在搭建台子,於是以此為藉口,許峰說道:「麻大哥,那裡是在做甚麼?」
不用回頭。
麻老大就知道許峰說的是甚麼。
他來了一筷子菜,不疾不徐地說道:「搭建戲台。
咱們縣尊特意花了大價錢,從外地請來的戲班子,要做七!」
他做了一個七的手勢,神神秘秘的湊過來說道:「你還不知道罷?縣太爺這次賀壽,排場很多。
並且也未嘗沒有祭奠亡父的心情。
縣太爺的父親,也是一位讀書人。
只是可惜,英年早逝,留下來了孤兒寡母,咱們縣太爺就是被寡母拉扯長大。所以這一次唱戲,陰陽兩利。
活人有活人聽得戲,死人有死人聽的戲。
一連七天,從早到晚。
你看啊,這正在搭建的戲台子旁邊,還要起一個小亭子,裡面是要放上了神牌的。
位於正中間的,應該就是咱們那位縣太爺的亡父!
正主神牌之下,應該還有兩個牌子。
一個是寒林會上孤魂野魄。
一個是后土治下四方幽魂。
最後再供奉了一下歡喜公,事情也就結束了!」
說到了這裡,麻老大說道:「七天,這可是七天啊!
要不是這請來戲班子的是縣太爺,這要是其餘富戶,也就最多三天罷了!
這一次,可真是給我們開了眼了!」
許峰遙遙的望著那地方,在方才一段話之中,許峰聽到了自己想要得知的消息,同時也聽到了一個許峰更想要打聽的名字。
所以順著這個話題。
許峰:「麻大哥,這個歡喜公,又是什麼人?」
說起來歡喜公,麻老大先是驚訝,說道:「趙兄弟,你不知道歡喜公?」
不過旋即,他就反應過來了,笑了一下說道:「是了,趙兄弟師父搭建的是社廟,供奉的是土地爺,自然不知道歡喜公的事情!
是這樣的,歡喜公,其實是後山上的一位山主。」
許峰:「山主?」
這是許峰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要是他說是山神,許峰或許能理解,但是山主?山的主人?
麻老大說道:「山主啊,說起來這個,其實就說來話長了。
你要知道,咱們羅陰縣啊,其實是一個風水寶地。」
他的手指頭在酒桌上繞了一圈,就好像這個酒桌便是完整的羅陰縣一樣,隨即繼續說道:「所以啊,風水寶地葬先人嘛!就算是埋土,也要有個先來後到不是?」
許峰對此表示贊同。
確實。
說起來,這地下頂深的地方,還有屍解仙。
所以說這裡是風水寶地,一點不錯。
麻老大繼續說道:「所以啊,寶地是寶地,寶地有一個壞處,就是不經挖,最早還好說,挖了淺的,還挖不到別人的陰宅裡頭去。
可是人多了,墳也就多了,不止是挖墳,就連挖地開井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就將旁人挖出來了。
這怎麼了得?
這還能找到碑文的,都是由主家從碑文之中推測出來主人是誰,將屍骨一裹,送到城隍廟。
或者是送到了山上的義庵,供奉個神牌,吃些和尚道士的香火,事情也就算了。
要是找不到的,那就只能統稱為寒林會上,孤魂野鬼了。
這樣的屍首,一般都是用一個不大的罈子,撿上一點骨殖,封入罈子,送到義庵。
統受香火。」
許峰瞭然。
但是,這些和歡喜公又有什麼關係?
許峰大惑不解。
他雖然在羅陰縣附近生活,但是說實話,還從來沒有去過這羅陰縣的後山。
所以對於義庵之說,許峰也只能當這個所謂的義庵,是專門用來供奉了山上挖出來的屍骨之地。
相當於一個古代版本的公益公墓了。
許峰:「那歡喜公?」
麻老大:「歡喜公,就是後山上一位墳墓的墓主人,不過和旁人不同,旁人的墳墓,都是挖出來的,他的墳墓,卻是後山雷擊出來的。
有一年大雨,雷電擊入了歡喜公的陰宅,據說後來大雨如注,在這裡還走了蛟,將這歡喜公的陰宅都給沖了出來。
後來就有人在歡喜公的陰宅之上,建立了一座義庵,再到了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做白事的,就信奉起來了歡喜公。
連帶著那些孤魂野鬼,大家也都認為,被歡喜公統帥,祭拜了歡喜公,就相當於祭拜了這些孤魂野鬼。」
聽著這情形,許峰總覺得哪裡不對。
許峰:「那麻大哥,你可見過這歡喜公的陰宅?或者說是見過走蛟?」
麻老大擺手,說道:「那都是許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也是聽旁人說的,你要問我,我也沒親眼見過。
至於說歡喜公的陰宅。」
麻老大神神秘秘:「像是陰宅這樣的地方,等到咱們這些人得到消息,那裡頭肯定是早就空了!
歡喜公啊,你聽聽,能被叫公的人,那墓葬怎麼薄的起來?
估摸著早就被人挖空了。
我還有個琢磨,我這麼一說,你這麼一聽。
就是咱們兄弟之間的悄悄話,可千萬不得外傳啊。」
許峰:「當然,麻大哥儘管可以相信我!」
看著許峰一臉正氣的樣子。
麻老大神神秘秘的湊了過來,說道:「其實啊,就連這說法,我估摸著,也是用來騙人的。
那所謂義庵,最開始也不過是支鍋倒斗的那些人,掩人耳目的東西。
風水點穴,也就那麼一回事情。
指不定這地方,就是那些支鍋的行家,夜觀天象,手持羅盤,算準了這歡喜公的下葬之地,特意選了個日子,將這大墓啟了出來。
結果天公不作美,或者說,他們玩砸了,將地方挖塌了,出了問題,所以才說是天雷擊了墳墓,走蛟沖了地宮。」
說完,他對著許峰提了一個,說道:「以後你在羅陰縣後山轉轉,你就知道了,那打土倒斗的盜洞,比兔子洞還要多。
一個大墓,盜洞都要間隔上百年,好挖的早就空了,那歡喜公義庵下面,指不定也是一個大窟窿!」
許峰:「麻大哥真知灼見。」
這一下,又把麻大哥夸高興了,反覆問了幾遍甚麼是真知灼見,隨後美滋滋的說道:「好說法,趙兄弟,你說話,我真是愛聽,我再喝一個!」
麻大哥人都喝美了,人也喝麻了。
第二天,許峰離開羅陰縣,麻大哥還在喝回魂酒。
只不過離開的時候,許峰望著後山。
『是人云亦云,以訛傳訛,還是另有深意,意有所指呢?
對於歡喜公這個奇怪的民俗神,許峰蹙著眉頭。
對於這位歡喜公的出場,許峰總是感覺不對,意象不對。
此人出場,太兇戾了!
不提其它的事情,天雷擊地宮,這就是極其不祥的事情。
從任何一個方面,都不祥。
撥馬離開,許峰也有些心滿意足。
這一次,許峰還真的靠著自己這一張臉,在鋪子老闆那裡得到了認證,免押金租了一輛大車。
他還借了好幾個夥計,將那些糧食酒肉帶回去,哄得做工師傅們都高興了,等到了良辰吉日。
奠土做基。
這一天早上,看著這紅彤彤的大太陽,掌柜的抽著旱菸,興致很高。
他說道:「好哩,好哩,是個好天氣,是個好彩頭!」
他拿了兩個和小兒手臂一樣粗壯的香。
這已經稱呼不得線香了,這就是旁人說「燒高香」的高香。
粗、壯、耐燃燒,當然,價格也不菲!
時間還沒到,但是準備已經開始了!
兩點高香,先做廟門!
也就是說,點燃了這兩炷香之後,要插在了夯土地基這裡,神殿大門的方向。
當作是大門!
隨後,再上一炷香,點在了土地神龕前面,先敬了這裡的基礎神和護法神。
再給這位神靈燒紙通知。
許峰按部就班的做事,直到時間快到,忽生端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