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搏(1_2)
第144章、搏(1/2)
許峰就看得清楚,小巷之中,遍地狼藉。
遍地的屍骸,鋪在地上,許峰上前,將能上手的地方,都歸攏了一下。
這些屍體,邪物,堆放在了一起,容易生起來瘟疫。
許峰摸了摸身上,也沒有找到線香。
好在此刻,那席捲了此地的腎氣,也逐漸收攏了回去。
許峰就此關注著比對一下,確定留下來的一地的凶煞死氣,只消再做一場送災化煞的法事,就可以送走,因為直到現在,此地的風水氣息都是活的。
風水還通。
拿出來了寶刀,試了一下,許峰就發現,不是氣力不夠的原因,這刀,也算是削鐵如泥,可是這「蟬蛻蛇解」的第三步,頭角崢嶸,屍體產生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那一層地氣化作的鱗片,好像是鱗甲,就算是用力,最多也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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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峰:「以後遇見了這東西,也是麻煩。」
許峰索性拉過來了一具「頭角崢嶸」的屍體,開始研究。
他一點不好奇李先生在屋子裡面做甚麼。
既然李先生不叫他看,許峰也就關上門不看。
越是看,許峰越是感覺李先生的本事,也只能遠觀,一路過來,一二步的「蟬蛻蛇解」屍體,和常人屍體無異。
但就算是人體,刀劍砍殺了這麼多,也要卷刃。
但李先生沒有,他的寶劍依舊鋒利。
更不要說還有第三步的屍體了。
所有屍體,在李先生面前,都是一視同仁,一劍兩斷。
目前看來,李先生故意放走了一部分人,從他開始燒了兒子一家屍體時候,這施展了巫蠱之術的人,應當就已經覺察到了。
許峰:『李先生應當不會善罷甘休,陰郎中有機制,他應該也有機制罷?就算是到了現在,也要師出有名,李先生的底線還真的是高啊。』
想著,許峰撥弄了一下「蟬蛻蛇解」的屍體。
又想到了自己調查的資料,在他遊戲外有限的時間之中,許峰也看了「蟬蛻蛇解」的解說。
「蟬蛻蛇解」這個詞語,四個字一起出現,相當早。
在這之前,應該是有零星的蟬蛻,或者說是蛇蛻這樣的詞語出現,但是在許峰查看的資料之中,「蟬蛻蛇解」四個字是一樣的,但是其中的內涵,遊戲內外,分明不對。
「蟬蛻蛇解」,屬於是種種變化。
最後引入到了羽化之中。
也就是「羽化成仙」。
人離了身竅,化作了仙人。
宛若是清氣。
肉身不要了,修成了飛升的仙人。
又或者是羽人——但是羽人這個詞語,大規模的出現其實相當古早。
越是古代,神仙越是不像人。
越是近處,神仙越是和人仿佛。
這是一個大的趨勢,所以也偶有例外。
可是無論哪一種變化,「蟬蛻蛇解」的屍體,也不會像是這樣,誠然,這樣下去,僅僅是第三步,屍體就已經如此。
傳說其有九變。
到了第九變的時候,那又是甚麼光景?許峰想想就恐怖。
要說這也是屍解仙,許峰認為可能是罷。
但很明顯,這種屍解仙,和他遇見的屍解仙並不相同。
太陰鍊形宮之中,涉水至三山服用仙藥,到時候屍體就會腐爛。可是按照師父所說,這種「蟬蛻蛇解」的九變之軀,所需時間之長久,不知凡幾,和太陰鍊形之屍解仙之變,是相互衝突的。
這種方式看起來。
像是專注於肉身之重生。
「九變,不會真的化作了龍啊,仙人罷?我估計四變的屍體,就已經足夠棘手,我的刀子可能都砍殺不動他的皮肉了。
但是從目前來看,第四變的屍體,應該也很稀少,不然的話,就應該在這裡見到第四步的屍體了。」
許峰心裡也有一本帳。
李家村的村民,落在了「嘴巴」之中,其中就有了第三步的屍體,但是第四步的,許峰沒有見過。
所以估摸著沒有百年時間,蘊養不出來第四步的屍體。
許峰:「所以在這裡見到了這樣的屍體,其實土火教的人,也在批量生產這樣所謂的屍解仙嗎?」
就在許峰人在門外胡思亂想的時候。
院子裡面,忽然傳出來了一聲急促的慘叫。
但不是李先生的。
許峰陡然站了起來,看向了身後,緊接著裡頭就出現了金鐵交鳴的聲音。
一下,兩下,隨即,在這聲音之中,許峰第一次聽到了李先生念咒的聲音!
中氣十足。
「北斗九辰,中天大神。
上朝金闕,下覆崑崙。
調理綱紀,統制乾坤——」
伴隨著這咒語,或者說是經文的出現,第一次,許峰感覺到起風了,這風來的如此地洶湧,以至於許峰的衣袍都開始鼓風。
並且這還不算,許峰明確聽到了雷鳴的聲音。
就是從院子之中出現,天上不見一點雷電。
許峰聽了一耳朵,旋即明白。
這不是天上的雷音。
這是呼吸的聲音——
這是李先生呼吸的聲音。
這是內煉時候,呼吸之間產生的雷音!此處的風四面八方一樣,都朝著院子裡頭涌了進去。
這風大到了什麼程度呢?
就算是砍掉的人頭,也隨著風一起,朝著院子裡面滾落,叫許峰不得不扎進了馬步,紮根在了地上之後,徐徐後退!
並且在這念咒的聲音之中,許峰還聽到了那悽厲的慘叫,越來越大。
許峰的鼻尖,在這樣的情景之中,都嗅到了屍臭和土腥混合在了一起的味道!
沒有前去開門的打算。
許峰不語,只是一味的後撤。
正所謂「少添麻煩就是幫大忙」。
他可不相信自己現在闖入了這個院子之中,是在幫李先生。
他現在跑的遠遠的,等到了李先生能夠回過手來的時候,提供一些情緒價值,那就已經是物超所值了!
那邊,許峰繼續後撤,院子之中,雷音更甚。
後頭的咒語,許峰已經有些聽不得。
因為發聲方式的緣故。
所以之後的咒語,都是雷音所發,一聲一聲的出來了之後,大到了許峰耳朵都有些疼的感覺!
言語已經失真了。
同時,那金鐵相交的聲音,在一瞬間就像是拉鋸子一樣,響在了許峰的耳邊。
有那麼一瞬間。
許峰感覺。
李先生不當廟祝了。
他改行當木匠了!
就這樣「茲割」,「茲割」之中。
遠處。
貨棧裡頭,兩位道士也聽到了雷音,也聽到了這「茲割」的聲音,實在是這聲音實在是太洪亮了。
聽不得也不行。
他們豎起來了耳朵,從窗口方向,遠遠的看向了發出聲音的地方。
師兄有些出神,師弟這一會也不畏畏縮縮了。
他也將脖子探了出來。
這場景,屬實是難得一見啊!
師弟:「真的打起來了,連祖炁都用上了。
這位前輩好深厚的本事,祖炁映照,外顯為雷。」
師弟:『就是不知道用的是那一尊體內的雷神。』
師弟後頭這句話,沒說出來。
他只能說,小神仙不愧是神仙,都已經來到了這個地步,恐怕他一掌摧來,就是掌心雷了罷?
但他抬頭,看師兄,卻看到師兄頭頂上汗水流下來了。
師弟:「師兄,怎麼了,今天天很熱嗎?」
師兄的表情再度難繃。
是一種混合了驚恐和渴望的眼神。
他咽了一口唾沫,說道:「不是天熱不熱的事情,是這樣的——」
他對著師弟說道:「你難道就沒有考慮過這件事情嗎?都逼得那位前輩用了這一招了,他的對手又如何?
這裡哪裡來的那麼強的對手?
這裡是甚麼凶煞可怖的地方嗎?」
師弟:「是啊!這裡人來人往,應該不至於如此罷?」
但他很明顯,並未和自己的師兄感同身受。
理由也很簡單。
沒見過。
步步天塹。
他屬於是知道好厲害,但是不知道這個好厲害的表現。
更不知道這內煉一道,從築基就攔住了多少人。
又有多少人在築基之後的採藥階段,空轉長生種子,水火燒乾鍋。
又有多少人,壽元將盡,也難見聖胎。
就是李先生這樣,幾代鎮守之功,幾代庇佑之能,也是功虧一簣。
所以到了此刻。
師兄看著,聽著那邊鬥法的聲音,想動,心裡竟然起了邪念。
他想要過去看看,哪怕被波及,死亡,亦可。
這就是「朝聞道,夕死可矣」。
但,看了一眼身邊的師弟,他強行按捺下去了這個危險的想法,畢竟他這一次亦不是一個人至此,所以不能任由著性子胡來。
『可惜了。』
師兄只好在心裡這樣想到,最後聽著那邊的聲音,等待著事情的結束。
而在另外一邊。
距離三爺爺廟不遠之地——羅陰縣城,被封鎖的錢家大宅之中,有人的心在滴血。
鎮地丹爐損失。
許多教徒損失。
連帶著最為緊要的東西,也就是他們的「地仙」,恐怕也要有所損傷,只是旁邊土火教的人再如何滴血,獨有一人,不慌不忙。
他將自己半埋在了土裡,在他的旁邊,是大量的書簡。這些都和地仙是同一時期出品。
出自於「古蜀」之地。
甚至於可能還要更加古老一些。
古蜀地方,路途難走,更重要的是,先秦時期,神鬼巫術的氣息就極其濃郁。連帶著一些方術士,或者說是比方術更早的神仙家,前來此處。
地仙,就是出自於深山之處。
深山之中,自有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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